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22节

　　三份文件，三个节点，程远方一一记录。

　　陈捷最后提点了一句：

　　“远方同志，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

　　“化债工作进入深水区后，今年剩下几个月的边际难度会持续递增，如果中间某个月的压降数据不理想，不要慌，不要为了追数字去做不该做的事。”

　　“中央看的是全年，不是单月，节奏比速度重要。”

　　程远方点了一下头：

　　“谢谢陈市长的提醒，我牢记在心。”

　　两人握手告别，然后陈捷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出大楼正门时，保安室的值班人员站起身敬了个礼。

　　陈捷微微颔首回应，然后上了停在门口的黑色公务车。

　　车子启动，驶离市政府大院。

　　这一刻，陈捷正式卸任。

　　……

　　四月十七日清晨，武河天河机场。

　　天还没完全亮透，航站楼外的天际线呈现出一种灰蓝色的过渡色调，东湖方向的天空刚刚泛起第一缕橘红。

　　苏晴把车停在出发层的临时停车区，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陈诺在后座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安全座椅的侧翼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昨天晚上陈捷说明天一早要走，陈诺坚持要来送，苏晴拗不过他，早晨就把他从被窝里喊起来，结果刚上二环就睡着了。

　　苏晴侧头看了一眼后座，轻声道：

　　“他昨天晚上问我，爸爸去的那个城市远不远，我说坐飞机两个多小时，他说那比燕京近，挺好的。”

　　陈捷微微笑了一下。

　　苏晴转过头来，目光清澈：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学期结束我带诺诺过去，中间这段时间我会把武大这边的课题收尾工作做完。”

　　“嗯。”陈捷点了一下头。

　　“到了那边安顿好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陈捷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辛苦你了。”

　　这些年来，苏晴跟着他从燕京到港城，从港城到武河，现在又要从武河到诚都，每一次迁移，她都要重新适应一座城市，重新建立学术网络，重新安排孩子的生活。

　　苏晴笑了一下：

　　“都习惯了。”

　　她伸手帮陈捷整了整风衣领口：

　　“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陈捷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和公文包。

　　他绕到后座一侧，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陈诺，然后转身走向航站楼入口。

　　苏晴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个深灰色的背影走进自动门，被玻璃幕墙后的灯光吞没。

　　不一会儿，苏晴启动车子，驶离了临时停车区。

　　后座上，陈诺翻了个身，魔方从手里滑落，咕噜一声滚到了脚垫上。

　　……

　　没有多久，航班开始登机。

　　两小时十五分钟后，飞机穿越秦巴山脉和川东丘陵，降落在诚都双流国际机场。

　　舷窗外，四月的诚都大地一片翠绿，诚都平原特有的薄雾笼罩在远处的田野上，像一层半透明的纱。

　　陈捷走到出口时，一行人已经在通道出口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出头的男性干部，身材中等偏瘦，面容方正，戴一副金属细框眼镜，穿着深蓝色西装，气质中带着组织干部特有的沉稳和克制。

　　西川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贺崇序。

　　贺崇序身后站着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柳景深，以及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

　　在贺崇序右侧半步的位置，站着另一位气质明显不同的人。

　　方伯翰，五十六岁，中央组织部副部长。

　　按照通常惯例，一般的省委常委到地方就任，中组部派一位局长或巡视员陪同就算高规格了。

　　副部长亲自陪同，几乎等同于省委书记上任时的待遇。

　　这个安排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中央对诚都这次人事调整的重视程度，远超常规。

　　而方伯翰会在这里的原因，也是按照组织程序提前一两天到西川，并与西川省委主要领导干部作了前期沟通，传达了中央此次人事安排的重要指示精神。

　　陈捷走到贺崇序面前时，贺崇序迎上前一步，伸出双手：

　　“陈捷同志，欢迎你到西川来。”

　　“贺部长好。”陈捷握住对方的手，力度适中。

　　方伯翰从旁边走过来，陈捷松开贺崇序的手，转向方伯翰：

　　“方部长好，一路辛苦。”

　　方伯翰笑了笑：

　　“不辛苦，分内之事。”

　　贺崇序又介绍了身后的柳景深和工作人员，然后引导众人向停车区方向走去。

　　两辆深色公务车已经在停车区等候。

　　四月的诚都空气温润，路两侧的银杏树已经抽出嫩绿色的扇形新叶，交通井然有序，城市的节奏比武河更慢一些，带着一种盆地特有的从容。

　　柳景深坐在副驾驶位置，半侧着身子向陈捷简要介绍今天的日程安排：

　　“陈捷同志，我们先去见省委聂书记，中午安排工作午餐，下午两点召开省委常委会，由方部长宣布中央决定。”

　　陈捷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

　　车子沿天府大道向北行驶约四十分钟后，右转进入了一条绿荫夹道的宽阔路段。

　　两侧法桐树冠交错如盖，阳光穿过枝叶在柏油路面上投下细碎光斑。

　　路尽头便是西川省委大院。

　　车辆在门口减速，武警哨兵确认车牌号后敬礼放行。

　　行驶一段路后，车辆在一号楼前停下。

　　贺崇序下车后，侧身等了一步，让方伯翰和陈捷并肩先行。

　　三人进入一号楼大厅，电梯直上四楼。

　　四楼走廊比下面几层安静得多，墙壁上挂着几幅本省书法家创作的条幅，内容是党章节选和领袖语录。

　　走廊尽头左转，是省委书记办公室所在的区域。

　　一名三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已经在走廊拐角处等候。

　　“方部长好，贺部长好。”年轻人微微欠身，语速平稳。

　　贺崇序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身对陈捷做了个引介的动作：

　　“陈捷同志，这位是聂书记的秘书，宁致远同志。”

　　宁致远向陈捷伸出手来：

　　“陈书记好。”

　　陈捷和他握了一下手。

　　这个秘书的气质和学术背景的人极为相似，不像是从机关科员一步步爬上来的。

　　带着众人沿走廊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便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办公室面积约五十平米左右，布置简洁，深色书柜占了整面墙，书架上摆满了各类理论著作和文件汇编。

　　省委书记聂绍衡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

　　六十一岁的聂绍衡身材中等偏瘦，面庞清癯，两鬓已见银白，但精神极好，目光沉静。

　　他穿着一件深色圆领毛衣外搭深灰色西装外套，整体气质温润内敛，不像那种善于经营形象的政治人物，倒更接近于某个大学人文学科的资深教授。

　　聂绍衡绕过办公桌，首先和方伯翰握手：

　　“伯翰同志，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