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6节
“不过……”林涛有些犹豫,“也有点小插曲。”
“说。”陈捷睁开眼。
“是关于……关于您个人的。”林涛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陈捷有些意外。
“嗯。”林涛压低了声音,“最近县里有些流言蜚语,说是……说是您这次回京城,不仅仅是生孩子,还是去……去跑官了。”
“跑官?”陈捷哑然失笑,“我这才刚当上县委书记几天?跑什么官?”
“他们说……说您在京城有大背景,这次回去是活动关系,准备过两年就直接提副厅,甚至……甚至说您根本看不上金阳,就是来镀层金就走的。”林涛一边说一边观察陈捷的脸色,“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有些干部听了,心里就开始犯嘀咕,觉得跟着您干没前途……”
陈捷眉头微蹙。
这不仅仅是流言,还是攻心计。
在官场上,人心是最微妙的东西。
一个领导的权威,不仅仅来自于上级的任命,更来自于下属对他未来的预期。
如果大家普遍认为你只是个匆匆过客,是来镀金的,那谁还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冲锋陷阵?谁还会为了你描绘的蓝图去得罪人、去啃硬骨头?
阳奉阴违、敷衍了事,等着下一任领导来,这才是最符合官场生存逻辑的选择。
这一招,看似无形,却直指陈捷在金阳执政根基的命门。
这种流言,显然是有心人故意散布的,目的就是为了动摇军心,瓦解陈捷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
“查出来是谁传的吗?”陈捷问道。
“还在查。”林涛回答,“不过,源头好像是从……从市里那边传出来的。”
“市里?”陈捷陷入沉思。
马国贤?
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金阳新城,现在是石书记都肯定了的项目,他自然不敢再使绊子。
但没想到,自己只是回去几天,就冒出“跑官”的说法来了。
不过,陈捷倒也没有多愤怒,马国贤在靖州市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在金阳新城项目上被自己顶了回去,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扶持的代理人赵天龙被连根拔起,心中那股怨气可想而知。
“书记,您看这事……要不要让县委宣传部发个文澄清一下?或者让纪委查一查谣言源头?”林涛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陈捷的脸色。
陈捷摆了摆手:
“不用查了,这种流言蜚语,查是查不尽的,越查反而越显得我们心虚。”
“那……就这么听之任之?”林涛有些不解。
陈捷轻笑一声:
“当然不,既然有人想看戏,那就把戏台子搭得再大一点,这股风既然是从市里吹下来的,那就去源头把这扇窗户给关上。”
“去市里?”林涛一愣,“现在?”
“对,不回县里了。”陈捷看了看手表,“直接去市委招待所,今晚就在市里住下,明天一早,我要去向杜书记销假。”
……
次日清晨,靖州市委大院。
陈捷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他没有带公文包,只拿了那个随身携带的黑色笔记本,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市委办公大楼。
他没有直接去敲杜磊办公室的门,而是先来到了市委书记秘书刘秘书的办公室。
刘秘书三十出头,斯斯文文,正在电脑前整理材料。
见到陈捷进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笑容:
“哎呀,陈书记!您怎么来了?”
陈捷是中央下来的,又是省委书记石国安亲自点名表扬过的干部,刘秘书自然不敢怠慢,甚至比对一般的副市长还要客气几分。
“刘秘书,您好,”陈捷笑着伸出手,与刘秘书握了握,“家里事情安顿好了,就赶回来了,顺便向杜书记报个到,销个假。”
“陈书记真是敬业,”刘秘书一边说着,一边给陈捷倒茶,“杜书记正在里面批文件,您稍坐,我进去通报一声。”
“麻烦了。”陈捷客气道。
不到一分钟,刘秘书就出来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书记,杜书记请您进去。”
陈捷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红木门。
办公室内,宽敞明亮。
几盆绿植生机盎然,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江山多娇图。
杜磊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红笔。
见到陈捷进来,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架子,而是直接放下了笔,脸上露出了长辈般亲切笑容,甚至主动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小陈啊,回来了?快坐,快坐!”
陈捷并没有因为领导的客气而显得随意,他依旧保持着下级应有的恭敬,等杜磊坐下后,才只坐了半个沙发,腰杆挺得笔直。
“杜书记,我是来向您销假的。”陈捷开门见山,“感谢组织对我的关怀,给了我这几天假期,让我能陪在爱人身边,见证孩子的出生。”
“哎,这是人之常情嘛。”杜磊摆摆手,“怎么样?母子平安吧?男孩女孩?”
“托书记的福,母子平安,是个男孩。”陈捷脸上露出了初为人父的温情,“六斤八两,嗓门挺大。”
“哈哈,好,好啊!”杜磊朗声大笑,“弄璋之喜,这是大好事,名字取了吗?”
“取了,叫陈诺。”陈捷回答道,“一诺千金的诺。”
“陈诺……”杜磊品味了一下这两个字,“好名字,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看来你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啊。”
两人就像普通的上下级,甚至像是家里的长辈和晚辈一样,聊了几句家常。
气氛融洽,丝毫看不出半点官场的机锋。
茶过三巡,火候差不多后,就该切入正题了。
陈捷放下茶杯,脸上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凝重和犹豫的神情。
杜磊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陈捷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陈。”杜磊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家里还有什么困难?还是金阳那边工作上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有困难就直说,市委是你坚强的后盾。”
陈捷叹了口气:
“书记,家里的困难倒是没有,金阳的工作……按理说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我这次请假回京,虽然是为了私事,但好像在一些同志眼里,却变了味儿,我这一回来,还没进金阳地界,就听到了一些风声,吹得我这心里……凉飕飕的。”
“风声?”杜磊眉头微微一皱,“什么风声?”
陈捷抬起头,坦诚地看着杜磊:
“书记,您也知道,金阳现在正处于爬坡过坎的关键时期,金阳发展投资集团刚成立,扶贫攻坚战也刚打响,全县上下的干部群众,那口气刚提起来。”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外面却传言说,我陈捷这次回京,根本不是为了办私事,而是去跑部钱进,去活动关系了。”
说到这里,陈捷无奈地摇了摇头:
“甚至还有人说,我陈捷根本看不上金阳这个穷摊子,来这里就是为了镀层金,现在也该功成身退,准备提拔走人了,说我现在的这些折腾,不过是为了给履历上添彩,根本不会对结果负责。”
“荒唐!”杜磊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谁在造谣生事?简直是乱弹琴,你是什么样的人,石书记清楚,我清楚,你在金阳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金阳的长远发展?如果是为了镀金,你犯得着去得罪那么多人?犯得着去钻穷山沟?”
“书记,我个人的荣辱毁誉倒在其次。”陈捷语气诚恳,“我担心的是,这种谣言一旦传开了,会在干部队伍里造成思想混乱。”
“您想想,如果下面的同志们都觉得我这个班长是个飞鸽牌,随时准备飞走,那谁还会真心实意地跟着我干?谁还愿意去得罪人、去攻坚克难?大家肯定都会想着给自己留后路,搞观望,甚至……搞投机。”
“到时候,咱们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股子精气神,怕是就要散了,金阳新城的项目、扶贫的产业,要是没人真抓实干,最后恐怕又要变成半拉子工程。”
陈捷没有直接告状,也没有点名道姓,而是站在了工作大局和队伍稳定的高度,来阐述这个谣言的危害性。
这比单纯的诉苦,高明很多倍。
杜磊听完,微微沉思:
“小陈,你分析得很对,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刹住,你放心,市委会帮你撑着,也会给金阳的干部吃定心丸。”
说到这里,杜磊忽然抬起眼皮看着陈捷:
“不过,小陈啊,无风不起浪,这股风,你觉得是从哪儿刮起来的?”
杜磊不傻,金阳县刚被陈捷整顿过一遍,本土的那些刺头要么进去了,要么被收服了,谁还有这个胆子和能量,敢在这个时候造陈捷的谣?
除非……这风源不在金阳。
陈捷迎着杜磊的目光,像是随口一提般说道:
“书记,我在金阳待的时间不长,对市里的情况也不太熟悉,不过,我听下面的同志议论,说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连我在京城找了哪个部委的领导都编排得一清二楚,这种消息,一般的老百姓编不出来,金阳的干部……恐怕也没这个想象力。”
“我记得,前段时间为了金阳新城土地手续的事,咱们市里的某些部门,可是卡得挺严的,虽然最后在您和陈市长的协调下解决了,但有些同志……可能对我在工作中的一些坚持,还是有些看法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陈捷没有提马国贤的名字,甚至连副市长三个字都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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