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72节

“席延同志，总队的干部推荐方案，你们什么时候报厅政治部？”

孔席延回答得很利索：

“叶省长，按照年度工作安排，民主推荐会定在下月中旬，推荐方案月底前报政治部审核。”

叶寒彬微微点头：

“曹锡铭在支队长的位置上干了快五年，能力有目共睹，这样的人才放在支队长的位子上继续熬资历是浪费。”

“我的想法是，让他接你们总队副总队长的位置。”

魏鸣远和孔席延对视一眼。

总队副总队长是副处级岗位，曹锡铭现在是正科级支队长，从实职正科直接提拔到省厅直属重装部队的实职副处，依然是一步重大跨越。

按照公安系统干部选拔任用的正常程序，从副处到正处，至少要经过民主推荐、组织考察、党委研究、公示任命等一整套刚性程序。

尤其是这种省厅直管的关键实职岗位提拔，更是需要上报省公安厅党委会议集体研究决定，还得经过省委组织部的备案审核。

但叶寒彬刚才的措辞是“我的想法”。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话在他嘴里说出来，从来就不只是一个想法。

政委孔席延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

“叶省长，曹锡铭确实是很有能力，但从副处直接到正处，这个跨度……程序上会不会有些困难？组织部那边……”

叶寒彬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刹那间，孔席延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程序的事，我来处理。”叶寒彬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只管把推荐方案里曹锡铭的名字列上去，剩下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魏鸣远和孔席延同时低下了头。

“还有。”叶寒彬继续道，“一支队的副支队长秦汝良，明年就满两年任职年限了，让他去接曹锡铭的二支队长。”

“三支队那边，把孙海锐提上来当副支队长，他去年在全国狙击手集训里拿了第四，人机灵，有冲劲，该给平台了。”

一连串的人事安排，像是事先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一样，流畅得没有半点停顿，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精确到岗位的安排。

但这些安排没有经过任何正式的组织程序，没有经过总队党委会的集体研究，更没有向省厅政治部请示报告。

叶寒彬是在用自己的意志，直接定义特警总队未来几年的干部格局。

魏鸣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叶省长，您的意思我们完全领会，但总队的干部调整方案，按规定要经过总队党委会集体研究，形成决议后才能上报厅党委……”

叶寒彬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魏鸣远脸上，没有训斥，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平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鸣远同志，你在总队长这个位子上，坐了多少年了？”

魏鸣远脸色微微一变。

他今年五十三岁，再有两年就满任职年限了，从五十三岁到退休之间这段路程，是平稳着陆还是栽跟头出局，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省厅一把手的态度。

“三年了。”魏鸣远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叶寒彬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淡然：

“三年，时间不短了，这三年你把特警总队带得不错，但你也要想想，在你之后，谁来接这摊子？你在位的时候就应该把梯队搭好，把人才储备做足。”

“我跟你说的这些人，你认真考虑一下，觉得合适就按照程序推，觉得不合适。”

他微微停顿，笑了一下：

“那你给我推荐更好的人选出来。”

这话看似给了魏鸣远选择余地，但实际上就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叶寒彬推出来的人，他说了“更好”二字，你能拿出比他推的人更好的？

魏鸣远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

“是，叶省长，我回去就召开总队党委会，认真研究您的指示。”

叶寒彬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后勤装备处处长范守仁。

范守仁五十岁出头，技术出身，性格老实本分，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跟各种装备采购的招标文件打交道。

“守仁同志。”叶寒彬的语气忽然变得随意了许多，，“明年的装备更新预算，报到厅里了没有？”

范守仁连忙回答：

“报告叶省长，初稿已经报了，正在等厅警务保障部的审核意见。”

“总额多少？”

“四千七百万。”

叶寒彬轻轻摇了摇头：

“不够。，今天我看了你们演练的装备配置，有些东西已经严重落后了，那几台夜视仪是哪年采购的？画面颗粒感那么重，能看清什么？”

范守仁有些尴尬：

“那批夜视仪是19年列装的，已经用了五年了……”

“五年的夜视仪，拿去打实战，不是让队员们摸黑送死吗？”叶寒彬皱了皱眉，“这个数调一调，加到六千五百万，多出来的一千八百万，专门用于更新光电侦察设备和单兵通信系统。”

范守仁眼睛一亮：

“叶省长，这……这太好了，但是厅警保部的预算已经上报省财政了，这个时间点再加预算……”

叶寒彬轻描淡写地道：

“这件事我去和财政厅协调，追加预算的专题报告你来写，措辞上要把反恐维稳的政治意义和能力建设的紧迫性写透，我亲自签批。”

范守仁张了张嘴，把本来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按照正常流程，特警总队的装备预算调整，应该由总队向省公安厅警务保障部提交变更申请，保障部审核后报厅党委会研究，厅党委同意后再向省财政厅申请追加，中间还要经过省人大财经委的备案审查。

但叶寒彬一句签批，就把所有环节全部跳过了。

范守仁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作为后勤保障的负责人，他当然希望自己的队伍能用上最好的装备，但另一方面，这种绕过组织程序、完全由一人拍板的决策方式，让他心里有些不踏实。

但他不敢说。

整个省厅系统里，没有人敢对叶寒彬的决定提出质疑。

上一个那么做的人是前保障部副处长贺延辉，因为在一次党委会上委婉地建议某项装备采购应该走公开招标而非竞争性谈判，被叶寒彬当场冷了脸。

三个月后，贺延辉就被调到了外地。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在叶寒彬面前提什么程序和规矩。

叶寒彬对范守仁的沉默视若无睹，继续说道：

“这次装备更新，光电侦察设备这块，我听说杭城那家光谱科技的产品不错，你安排人去考察一下。”

范守仁愣了一下：

“叶省长，据我了解，目前国内做警用光电设备的头部企业是北都的中电光学和沪城的翰博光电，这两家在业内口碑……”

“我说了让你去看看光谱科技。”叶寒彬打断了他，“看看再说，好不好用，你们专业人员评判，我又不是让你必须买他家的。”

这话表面上给了范守仁自主选择的空间，但已经把方向定死了。

范守仁又怎么会听不出这层意思？

去考察就意味着要写报告，写报告就得给出正面评价，给出正面评价就为后续采购决策做了背书。

“是，叶省长，我回去就安排技术人员去杭城考察。”范守仁低下头应道。

叶寒彬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下来，但整个会议室的压力却不降反升。

“最近省里的形势，你们应该都有感受。”叶寒彬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魏鸣远和孔席延同时微微抬头。

“中央在抓军工系统的问题，这是大局，跟我们公安没有直接关系，但大环境带来的压力是全方位的，省委这段时间也在抓干部作风整顿。”

“你们在这种形势下，更要把自己的队伍带稳、带好。”

“特警总队是全省公安系统的尖刀，是我最看重的一支力量，你们的政治生态、干部作风，必须比任何一个单位都要过硬。”

“好了。”叶寒彬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今天就说到这儿。”

五个人同时起身，恭送叶寒彬离开。

叶寒彬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鸣远同志。”

“叶省长，您说。”

“下个月省厅的干部述职，你的讲话稿准备好了吗？”

魏鸣远回答道：

“初稿已经出来了，正在修改。”

叶寒彬点了点头：

“写好了先发我一份，我帮你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