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91节
而树权威最快的办法,就是拿出让人服气的成绩和让人无话可说的施政成绩。
“何省长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一定配合。”陈捷微微一笑。
何小琳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满意这种不绕弯子的沟通方式。
“你还记得大会那天中央的任命措辞吗?”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记得。”陈捷不懂声色。
“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没有宣布。”何小琳道。
陈捷没有接话。
这种级别的人事安排,不是他应该评论的范畴。
何小琳也不指望他评论,自顾自道:
“聂书记跟我交过底,中央有中央的考量,暂时不补,让省委班子轻装上阵,这意味着一段时间内,省委这边的日常协调,很多事情要靠聂书记和我来分担。”
陈捷默默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专职副书记悬空,意味着省委班子内部的权力结构发生了微妙变化。
何小琳从副书记兼省长的角色,在日常运转中实际承担了一部分原本由专职副书记负责的协调功能。
这让她在省委层面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进一步增大。
而叶寒彬被聂绍衡以宜滨案为由派出去,省里少了一个暗中掣肘的变量。
何小琳现在跟他说这些,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在这个窗口期内,省委省政府对诚都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直接有力。
“诚都是全省的压舱石。”何小琳看着陈捷,“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全省趟路。”
陈捷微微欠身:
“请何省长放心,诚都会担起这个责任。”
何小琳点了点头,伸手拿起茶几上那份蓝色文件翻开第一页:
“说正事吧,四项机制这个东西,我在省政府党组会上已经明确了方向,要在全省推开,但你也知道,省级层面推一套东西和市级层面推,复杂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翻了几页,目光停留在某处:
“全市政务事项按时办结率从82%提升到91%,红色逾期率从4.7%降到1.3%,群众满意度从71分升到83分。”
何小琳合上文件,抬起头:
“数字很好看,但我更想听你说说,推的时候最难的地方在哪里,那些写在报告里面不方便展开的东西。”
陈捷想了想,说道:
“何省长,其实最难的不是技术系统搭建,也不是制度文本起草,而是人的观念。”
“诚都政府系统里,很多同志干了十几二十年的机关工作,习惯了一种文件到我手里,我不出错就行的思维方式,四项机制的核心,是把不出错这个底线标准往上推了一档,变成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出结果。”
“这个跨度,对部分干部来说,不亚于改变思维方式。”
何小琳问道:
“你怎么解决的?”
“两手抓。”陈捷笑着开口,“一手是我自己带头,我把自己列为效能考核的第一被督查对象,公文批复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会议不超过一小时这些规矩,从我身上开始执行,下面的人看到我也被系统考核,抱怨声音就小了很多。”
“另一手是树典型,第一批按时办结率排名靠前的部门,我在常委会上公开表扬,局长的名字念出来,脸上有光。”
“排名垫底的,我不批评他,只让督查室把数据公示在内网上,所有人都看得到,面子这个东西,有些人很在乎。”
何小琳听完,沉吟片刻:
“树典型好办,省级推的时候也可以照搬,但我担心一个问题。”
她看向陈捷:
“省直部门有一百多个厅局和直属机构,人员规模是诚都市政府的好几倍,各个部门的业务属性差异极大。”
“有些部门天然就是审批周期长的,比如自然资源、环保审批,涉及到现场勘查、技术论证、公示公告,三五天根本结不了。”
“如果一刀切搞限时办结,会不会逼着基层为了不超时而简化程序,走过场?”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也很务实。
陈捷点头:
“这个问题诚都也遇到了,解决办法是分类定标,不把所有事项都套一个时限,我们让每个部门自己根据业务实际,对所有政务事项做分类,简单事项限一个工作日,复杂事项限五个工作日,重大事项限十五个工作日。”
“标准由部门自报,市政府督查室审核后确认,一旦确认下来,就是刚性约束。”
“关键在于,分类标准必须向社会公开,老百姓和企业知道你这件事应该几天办完,超了就有人追问,倒逼力量不完全来自上级考核,也来自外部监督。”
何小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思路可以用。”
“还有一点,”陈捷补充道,“省里推行初期,千万不要追求一步到位,我在诚都没有搞试点,是一步到位,全市推行。”
“但省里的盘子更大,可以考虑先在三到五个省直部门和两三个市州做先行试验,一个季度后总结经验,第二批再扩大。”
何小琳听完,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
陈捷的这番话,看似是在为她出谋划策,实则展现了一种极为难得的政治同理心。
他没有因为自己在诚都的成功而将经验生搬硬套,而是主动站在省级决策者的角度,考虑到了不同层级,不同区域的差异性和复杂性。
这种换位思考的能力,比单纯的成功经验宝贵。
“你说的对,省级层面确实要更稳妥一些。”何小琳看着陈捷,“试点单位的选择,你有什么建议?”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种信任。
何小琳想听听,在陈捷的视野里,省级这盘棋,他会如何落子。
陈捷沉吟片刻,回答道:
“省直部门层面,我个人建议,可以选取那些与市场主体和人民群众日常打交道最频繁的单位。”
“比如省市场监管局、省人社厅、省医保局,这些部门的效能高一分,企业和群众的感受就直接多一分,改革的获得感强,示范效应也最好。”
“至于市州层面,除了诚都之外,可以考虑选取一个经济体量较大、但历史包袱也比较重的城市,再选取一个经济相对落后、但有后发优势的城市,形成一个对比参照。”
“比如绵城和达州,一个是我们省的经济副中心,科技实力雄厚,但同样面临国企改革和债务压力,另一个是川东门户,区位优势明显,但产业基础相对薄弱,干部思想观念也需要进一步解放。”
“把这两个城市作为试点,探索出来的经验,对全省其他市州才更有普适性。”
何小琳微微一笑。
陈捷的这个提议,看似只是随口点出两个城市,实则暗藏深意。
绵城是省内除诚都外的第二大经济体,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任何改革都绕不开它。
而达州,则是杨子威经营多年的大本营,是所谓达州帮的发源地,那里的干部作风和政治生态,在省委层面一直是有不同看法的。
把达州纳入首批试点,既是对其发展的鞭策,也是一种温和而有力的政治敲打,是逼着他们跟上全省改革的步伐。
这一手点得极准,也极有分寸。
“好。”何小琳不再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下,“就按你这个思路来,我让立恒同志牵头,会后就启动方案的细化工作。”
谈完了四项机制,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何小琳主动换了个话题,带着几分关切:
“你那边债务上的压力不小吧?我看了省财政厅的报告,诚都下半年到期的城投债规模,占了全省的将近六成,尤其是七八月份,是个坎。”
陈捷微微笑了下,点点头:
“确实是个坎,所以今天来,除了汇报四项机制的落实情况,也想就诚都的化债方案,向您和省政府做一次专题汇报。”
他将茶几上那份蓝色文件的后半部分推到何小琳面前:
“这是我们初步形成的一个系统性化债框架,总的思路是压存量、控增量、优结构、防风险,但核心是想尝试为诚都的存量债务,找到一个新的信用锚。”
何小琳的目光被“新的信用锚”这五个字吸引了。
她翻开报告,映入眼帘的第一部分,是对诚都近五千亿城投有息负债的穿透式分析,每一笔债务的类型,期限,成本,底层资产状况,都用图表清晰呈现出来,专业详尽。
但当她翻到第二部分,看到那个以“天府新城综合体”为核心的资产重组与功能再造方案时,饶是她宦海沉浮三十年,也不由心惊肉跳。
将一个账面价值百亿的商业地产项目,整体转型为国家战略资源与技术储备中心,再以国防安全为名,重新定义其底层资产属性,并以此为平台,承接东部高精尖制造业转移,最后通过这种资产属性的根本性改变,来重塑城投平台的信用基础,化解潜在债务危机?
这个构想,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化债工作的范畴。
它不是在解决一个经济问题,而是在下一盘涉及军地协作,产业升级,区域发展和金融稳定的大棋。
“陈捷同志,”何小琳合上报告,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你这个方案,我问三个问题。”
“请何省长指示。”
“天府新城综合体这个项目,本身到底有没有问题?你方案里提到剥去虚假外壳,这个虚假外壳有多大?”
陈捷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报告何省长,市审计局的专项审计组已经进驻兴蜀城建二十多天,从外围取得的初步证据看,这个项目账面价值与实际投入之间,可能存在巨大的鸿沟,真实投入,可能不到账面的三分之一。”
何小琳目光微微一缩。
不到三分之一,意味着有超过七十亿的资金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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