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98节
说完,他就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严泊缓缓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自己今天这一番话,算是彻底和叶寒彬撕破了脸,但作为陈捷在公安系统最坚定的执行者,他没有任何退路,唯有一往无前。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电话,拨通了郭肈宇的电话:
“郭主任,你好,我是严泊,有事要向陈书记汇报……”
第200章 金融帮的退路(8334)
六月末的诚都,暑气沉沉地压下来。
晚上八点过,锦江路一处幽深的巷弄尽头,一栋掩映在法国梧桐深处的灰色建筑,外墙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盏暗黄色的壁灯在夜色中静静亮着。
锦江阁三楼的观澜厅灯火通明。
紫檀木圆桌上,十二道精致的川粤融合菜已经摆好,正中间是一只用花雕酒慢炖了六个小时的野生甲鱼,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鲍鱼汁的鲜甜,在空调恒温的包厢里缓缓弥散。
圆桌旁坐了七个人。
蒋楷承居主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整个人比几天前在市委常委会通报里被免职时精神了不少,脸上的疲态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获自由般的松弛。
他左手边坐着黄克群,产投集团的前总经理,体格壮硕,皮肤黝黑,大手里攥着一只水晶杯,杯中的五粮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右手边是赵文峰,诚都银行分管对公业务的副行长,虽然名义上还在岗,但自从蒋楷承、黄克群出事后,已经开始有意识地移交手上最敏感的几笔授信业务,为提前退休做准备。
再往下是马自东,钱琼伟,陆鸣飞,还有一个略微年轻些的,叫周懿行,就是那个从诚都产投辞职下海、如今在海岛自贸区开了好几家投资公司的白手套。
七个人围坐一桌,酒菜齐全,气氛热络。
蒋楷承今天之所以能坐在这里,是因为六个小时前,他被诚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从传唤调查中放了出来。
从进去到出来,前后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承认,二十四小时一到,蒋崇岳亲自到场放人。
出来的时候,蒋楷承连那件拘留期间穿的便装都没换,直接打电话给黄克群:
“老黄,今晚老地方,叫上兄弟们,我请客。”
所以此刻,包厢里的气氛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一种劫后余生式的狂欢。
“来来来,蒋总,先干一杯!”黄克群第一个端起酒杯,满脸堆笑,“进去走了一趟,没少受罪吧?”
蒋楷承接过杯子,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不以为意:
“受什么罪?沙发、矿泉水、盒饭,空调开到二十三度。就是几个小年轻问来问去,车轱辘话翻来覆去。”
他放下酒杯,用筷子夹起一块甲鱼裙边,边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才咽下去:
“说实话,他们问的那些问题,我要是真想跟他们掰扯,能把他们聊到天亮,什么天府新城工程进度,资金拨付流程,这些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得清清楚楚。”
“那你交代了没有?”马自东嘴快,一杯酒下去已经上脸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蒋楷承瞪了他一眼,但不是真生气,带着一股轻蔑:
“交代什么?我有什么好交代的?”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手指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我跟他们说,天府新城综合体的每一笔支出,都有合同、有发票、有监理报告、有董事会决议,你们说我有问题,行,拿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我在兴蜀城建干了这么多年,审计年年过,巡视年年来,哪次出过问题?”
黄克群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就是,蒋董这些年把兴蜀城建做到了三千多亿的总资产规模,功劳都在那摆着呢,现在人家新官上任,想要立威,咱们配合一下就是了,免职就免职,反正也该歇歇了,这些年操的心够多了。”
这番话引来桌上几个人的附和。
陆鸣飞举杯:
“蒋董,您这是金蝉脱壳,全身而退,值得庆贺。”
蒋楷承看了陆鸣飞一眼,笑着摆了摆手:
“什么金蝉脱壳,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白干的?每一笔钱怎么走的,走过谁的手,留下多少道弯,最后落在什么地方,这中间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问题,我早就进去了,还等得到今天?”
这话说得极度自信,也极度嚣张。
赵文峰在旁边喝着酒,没有接话,只是笑笑。
他比在座的其他人都谨慎,毕竟他还在诚都银行的编制上,没有真正退下来。
但今晚他还是来了,因为蒋楷承请客,不来就是不给面子,在这个圈子里,不给面子的后果很严重。
钱琼伟同样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举杯应和几声。
他是苏叶的直接上级,苏叶出事以来,他一直心里打鼓,但今天看到蒋楷承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半。
“来,喝酒喝酒,今天不谈工作上那些破事,谈点高兴的。”蒋楷承又端起杯子,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周懿行身上。
“懿行,你那边怎么样了?上次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有?”
周懿行今年三十九岁,精瘦白净,戴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
但实际上,他是这个圈子里最关键的水管工,负责在境内和境外之间铺设各种资金通道。
听到蒋楷承问话,周懿行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蒋总放心,都安排好了,新加坡那边的账户已经开好了,律师也找了当地最好的,华人圈子里口碑最好的一家律所,资金可以分批过去,每次不超过五十万新币,走商业咨询费的名义,税也交了,干干净净。”
蒋楷承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房子呢?”
周懿行继续道:
“圣淘沙湾那边有一栋独栋别墅在挂牌,八百多平米,带私人码头,开价两千六百万新币,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一亿三,如果蒋总有意向,我让那边的中介先锁定,最迟下个月就能签预约合同。”
“一亿三……”蒋楷承咂了咂嘴,“贵是贵了点,但圣淘沙那地方,确实值这个价。”
马自东一听这个数字,酒劲儿上来了,声音更大了几分:
“蒋总,圣淘沙好是好,但新加坡太小了,屁大点地方,住久了憋得慌,你不如考虑澳洲嘛,悉尼东区、黄金海岸,那才叫生活。”
黄克群也来了兴趣,放下酒杯插嘴道:
“澳洲确实不错,气候好,食品安全,医疗也行,我前年让人在墨尔本看了一块地,两万多平,能盖庄园,价格才一千多万澳币,换成人民币六七千万,比诚都的别墅便宜多了。”
“老黄,你这是种地去了?”马自东哈哈大笑,“两万平米的地,你准备养马还是养牛?”
“养马有什么不好?”黄克群眉毛一挑,“我跟你说,墨尔本那边华人圈子里,最流行的就是买酒庄和马场,白天骑骑马,下午去酒庄品品酒,晚上在自己家的壁炉前看看书,这才叫人生嘛。”
“你看什么书?你从小到大看过几本书?”蒋楷承笑骂了一句,引得满桌哄堂大笑。
笑声过后,蒋楷承转头看向赵文峰:
“文峰,你呢?想好了没有?”
赵文峰微微怔了一下,放下酒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的情况跟你们不一样,我现在还在岗位上,不好做太明显的动作,而且……银行系统的监管比你们国企要严得多,账户异常、大额跨境,分分钟被盯上。”
“所以你更应该早做打算啊。”蒋楷承随意地道,“文峰,别等到最后一刻才跑,你在诚都银行干了这么多年,手上过了多少笔贷款,自己心里有数,我的事情他们查不到,但你的事情……银行贷款审批记录可是在人行系统里永久保存的。”
赵文峰脸色微变,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没有接话。
蒋楷承也不逼他,转而看向钱琼伟:
“琼伟,你呢?苏叶的事……对你有没有影响?”
钱琼伟终于抬起头来,表情有些复杂。
苏叶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也是他参与这整个游戏的最重要执行人。
苏叶被抓走的消息传来那天,他一宿没睡。
“影响肯定有。”钱琼伟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斟酌,“苏叶知道的东西不少,如果她全说了……”
话没说完,蒋楷承就打断了他:
“她说了又怎样?她知道的,也就是经手那几笔信托产品的具体安排,至于钱最终去了哪里,她不清楚,那些壳公司的实控人、离岸账户的密钥、资金的最终流向,这些核心的东西,从头到尾只有我和懿行两个人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全桌,平静而笃定:
“你们放心,我做事,从来都是分层隔断的,每个人只知道自己那一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就算他们把苏叶榨干了,能拿到的也就是一些中间环节的交易记录,而这些记录,全部都有合法合同和商业逻辑在背后支撑。”
“那……姚静呢?”陆鸣飞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包厢里的气氛陡然一凝。
蒋楷承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松茸,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过了好几秒,他才淡淡地开口:
“卫明昭已经认罪了,案子在法律上已经闭合了,姚静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和她没见过面,没打过电话,没有任何直接联系。”
陆鸣飞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蒋楷承看了他一眼,带着警告: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不要在酒桌上说出来,隔墙有耳。”
陆鸣飞连忙点头:
“蒋总说得对,是我多嘴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别扫兴。”黄克群急忙打圆场,重新举起杯子,“今天是高兴的日子,蒋董全身而退,这杯酒,敬平安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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