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1节
“刘总,你先别急,也别上火,这事儿啊,在我看来,不是什么坏事。”
“不是坏事?”刘洪愣住了。
“对。”王成文点了点头,“你想想,这个陈捷,他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动你这个项目?”
“为什么?”
“因为他要政绩啊!”王成文说道,“他是京城下来的,心气高,又是党政一肩挑,他来金阳这个烂摊子,不是来养老的,是来刷履历的,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点看得见的成绩,好给上面交差。”
“那个生态旅游小镇,是金阳县最大的烂尾工程之一,也是形象污点,他要是能把这个项目盘活了,那就是大功一件,所以他比你还急。”
刘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成文继续分析道:
“他现在拿法律条文来压你,说什么两个月不复工就收回,这叫什么?极限施压,是谈判技巧,是想把你吓住,逼你就范,用最低的成本把地拿回去。”
“你可千万不能被他唬住了,他越是这么说,就越说明他心里没底,越说明他急着要这块地。”
“那……那我该怎么办?”刘洪问道。
“一个字,拖。”王成文道,“他不是给你三天时间吗?三天后,你就告诉他,董事会还在研究,需要更详细的评估报告,再过几天,你又告诉他,股东意见不统一,需要开股东大会。”
“总之,就是用各种合法的、商业的理由,把这个节奏拖慢,把皮球踢回去,让他干着急,却又挑不出你的毛病。”
王成文端起茶杯,胸有成竹地说道:
“他是个聪明人,拖上一个月,他就知道你这块骨头不好啃,到时候,他为了赶进度,为了出政绩,自然会主动回来找你,坐下来好好谈,到时候,条件还不是由你开?”
“至于那个闲置土地处置办法,你更不用怕。”王成文轻笑一声,“金阳县国土局想启动这个程序,得先报到市里,市里要不要批,得看省厅的监督,李厅长刚才不都表态了吗?”
李万祥在一旁适时地附和道:
“没错,刘总,你安心搞你的,程序上的事,有我们呢。”
刘洪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茅塞顿开,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个姓陈的小子,再厉害也就是个县委书记,他要动用行政手段,就得走程序,而只要走程序,就绕不开市里、省里这些职能部门。
而这些部门,可都是自己人!
“还是王处您看得透彻!”刘洪站起身,端起酒杯,深深地鞠了一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刚才真是被那小子给唬住了,差点就着了他的道,这杯酒,我敬您,也敬李厅长,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刘洪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王成文和李万祥坦然地接受了这一拜,举杯与他相碰。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王成文笑着说道,“张省长平时也总教导我们,要多关心企业家的难处,为他们排忧解难嘛。”
他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张云山,实际上是在给刘洪吃最后一颗定心丸。
你放心,你的事,看在张省长面子上,我们都会帮你的。
刘洪心中大定,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舒泰,豪气干云。
他看着窗外汉都的璀璨夜景,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县委书记在自己面前低头服软的样子。
陈捷?
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愣头青罢了。
在绝对的权力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面前,你那点法律条文,算个屁!
……
送走了省发改委的王成文和国土厅的李万祥,刘洪脸上的笑容愈发张扬,他端起一杯价值不菲的单枞,对着在座的钱总和孙总晃了晃:
“二位,看到了吧?”
大腹便便的钱总连忙竖起大拇指,满脸谄媚:
“还是刘总您手眼通天,省里这些神仙,也就是看你面子才会来,提提意见,我们这些人,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路桥集团的孙副总也附和道:
“是啊,王处长刚才那番拖字诀的点拨,简直是金玉良言,那个姓陈的小书记,再厉害也就是个县太爷,还能跟省厅的规矩对着干?他急着要政绩,咱们就捏着他的七寸,慢慢熬,熬到他低头为止!”
刘洪得意地哈哈大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舒泰,白天在金阳受的那点窝囊气,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盘算,等陈捷低头来求他的时候,自己该开出个什么样的价码,两个亿?不,少了。
至少要三个亿,还要加上县里几个优质地块的优先开发权,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道,在中州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有话语权的人。
但是,刘洪和他的朋友们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他们习惯了用官场的“慢”逻辑去揣摩陈捷,却不知道,陈捷不但深谙体制内的规则,骨子里更是一个习惯了用市场“快”逻辑去解决问题的行动派。
在陈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等待”二字。
所谓的三天时间,不过是烟雾弹,是麻痹敌人心神的缓兵之计。
……
次日上午,汉都,洪山建设集团总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刘洪那张价值不菲的花梨木办公桌上。
刘洪心情极好。
他刚跟远在澳洲度假的情人视频完,又美美地品了一壶新到的普洱生茶,正准备打电话约几个朋友下午去打高尔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刘洪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
他的私人秘书,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刘总,”秘书的声音有些发紧,“楼下……楼下金阳县政府的人来了,说是要给您送一份正式公函。”
“金阳县政府?”刘洪眉毛一挑,嘴角挂起玩味笑意,“这么快就坐不住了?这才第二天嘛,看来那个姓陈的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他摆了摆手,姿态倨傲:
“让他上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想跟我谈什么。”
“不是……刘总,”秘书的脸色更白了,“来的不是谈判的人,是……是县政府的专职信函派送员,说是只负责送达,不负责解释。”
“哦?”刘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这是想先礼后兵?行,那就按规矩来,让他把东西送上来,签收就是了。”
几分钟后,一名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在秘书引导下走进了刘洪的办公室。
他没有看刘洪一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到秘书面前,公事公办地说道:
“这是金阳县人民政府致贵公司的公函,请法人或法人授权代表签收。”
秘书接过文件袋,在送达回执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袋轻轻放在了刘洪桌上。
派送员确认签字无误后,转身便走,没有多停留一秒钟。
“装神弄鬼。”刘洪不屑地撇了撇嘴,慢条斯理地撕开文件袋的封口。
他以为里面会是一份措辞委婉的商请函,或者是邀请他再次谈判的邀请书。
然而,当他抽出里面的文件,看到那鲜红的、印着国徽的“金阳县人民政府文件”字样时,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这规格,不对劲。
他迅速扫向标题——
关于限期补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催款函
催款函?
刘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连忙往下看。
“致:汉都洪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经核查,贵公司于2015年X月X日通过股权收购方式,取得了原金阳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金阳县北部山区的XXX号地块的全部权益。该地块原土地出让合同(合同编号:XXXX)约定总价款为人民币壹亿元整,分两期支付。截止目前,该地块仅缴纳首期土地出让金叁仟万元整,尚有柒仟万元尾款及相应滞纳金逾期未缴,已构成严重违约。”
“根据华夏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六条及华夏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现责令贵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缴清所欠土地出让金柒仟万元,以及自违约之日起计算的全部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若逾期仍未缴纳,我县人民政府将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单方面解除原土地出让合同,无偿收回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保留进一步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的法律权利。”
落款是:金阳县人民政府,以及那个鲜红得刺眼的公章。
“轰!”
刘洪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下,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份文件,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柒仟万元”、“滞纳金”、“解除合同”、“无偿收回”……每一个字都让他眼皮狂跳。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刘洪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那份催款函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状若疯虎,“他妈的,放屁!这绝对是放屁!”
他在办公室里暴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土地出让金没缴清?怎么可能,当初那个姓钱的,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所有的手续都干干净净,地款早就两清了,他还给我看了银行的付款凭证!”
“姓陈的这个小王八蛋,他肯定是在诈我,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降价!”
站在一旁的秘书吓得花容失色,大气都不敢出。
她从未见过刘洪如此失态。
“去,把法务部的张律师给我叫过来,马上!”刘洪对着秘书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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