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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19节

今晚要完成的是十个小组下午讨论的第一批简报。

沈处长在电脑屏幕前揉了揉太阳穴。

第六小组下午的发言记录有四万多字,他需要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把它压缩成不超过三千字的简报摘要。

他先把四十二位代表的发言过了一遍,用荧光笔在打印稿上标记出了含有具体修改建议的段落。

大多数发言在第一轮表态环节是高度同质化的,“完全赞同”“坚决拥护”这类措辞出现了不下一百次。

这些在简报中可以用一句“第六小组全体同志一致表示,完全赞同总书记的报告和《讨论稿》”来概括。

有价值的是第二轮的实质建议。

沈处长标出了七条含金量较高的修改意见。

赵德清关于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下划地方的建议。

这条意见在多个小组都有类似表达,属于地方的共同呼声,必须如实反映。

东北省委组织部部长关于在干部人事制度改革中增加容错纠错机制的建议。

教育部部长关于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改革中加大基础研究长期稳定支持力度的建议。

韩松柏中将关于完善军民融合发展体制机制的建议。

还有三条来自其他代表的技术性修改意见,涉及税收管理权限、社会保障统筹层次和生态补偿机制。

沈处长在电脑上敲下了简报的框架,然后开始逐条填充内容。

陈捷的第一轮发言虽然时间不长,但有一个提法引起了沈处长的注意。

陈捷把《决定》的核心贡献定义为从“原则共识”到“制度供给”的跨越。

这个概括精准而有穿透力。

沈处长犹豫了一下,把这句话摘录进了简报的“重要观点”部分。

但陈捷的发言在第一轮中尚未展开实质建议,真正的干货要等明天上午。

丁昌平亲自点名让他展开谈化债,这意味着明天的简报中很可能会有更大篇幅留给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

沈处长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敲键盘。

第206章 对军队高层的确认处分(13304)

次日清晨,京西宾馆的空气里还带着夜间空调吹过的凉意。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昨天更早响起。

参会人员们大多在七点之前就吃完了早餐,有的在大堂里短暂交谈几句,有的直接回房间做最后准备。

陈捷六点二十分起床,洗漱后在书桌前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面前摊着两份材料。

一份是昨天下午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其他参会人员发言时他记录的要点和关键措辞。

另一份是他昨晚重新整理的发言提纲,手写,三页纸,关键数字用红笔标注,几处表述被他反复推敲后定了稿。

他拿起提纲通读了一遍,嘴唇微动,默默地过了一遍发言的节奏,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把两份材料连同《讨论稿》一起收进文件夹,起身走向餐厅。

上午八点半,青海厅。

与会委员和候补委员们陆续就座,与昨天下午相比,今天的气氛微妙地不同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沉淀和准备,每个人都带着更加明确的目标回到了这张椭圆桌前。

昨天是破冰和试探,今天是亮剑和交锋。

丁昌平照例最后入场。

他坐下后没有太多寒暄,直接开口:

“昨天下午大家谈得很充分,今天上午继续围绕《讨论稿》的具体条目,提修改意见和建议,哪位同志先来?”

发改委副主任率先举手。

他关注的是第二十条关于“健全主要由市场供求决定价格机制”的表述。

“目前的措辞是‘推进水、电、气等领域价格改革',我建议增加'建立健全覆盖全成本的公用事业定价机制和动态调整机制'。”

他解释说,很多地方的公用事业定价长期低于成本运行,地方政府通过财政补贴来维持低价。

这看似惠民,实际上扭曲了价格信号,抑制了社会资本进入公共服务领域的积极性,还加重了地方财政负担。

接下来几位参会人员围绕不同条款提出了各自的修改建议。

一位来自西南省份的省委副书记提出,第十八条关于“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的表述中,应该增加对少数民族地区和边疆地区的差异化安排,避免一刀切导致欠发达地区在市场竞争中被彻底边底缘化。

财政部副部长在这个问题上做了一次委婉但明确的回应。

他没有正面反驳任何人的意见,而是从中央财政收支平衡的角度,阐述了为什么某些权力不宜过度下放。

“中央税收是保障国家安全、维护宏观稳定、实现区域均衡的基础性财力,下划税源的同时,必须同步考虑中央财政的可持续性。”

“建议在相关条目中增加‘确保中央宏观调控能力不受影响'的限定性表述。”

这话虽然温和,但立场鲜明。

财政部的态度很清楚,可以谈放权,但底线是中央的调控能力不能被削弱。

那名省委副书记听完后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再开口。

在全会的讨论桌上,观点碰撞是被鼓励的,但公开辩论通常会被控制在适度范围内。

过度争论会被视为不成熟。

高手之间的博弈,往往只需要一个回合。

你放出你的诉求,我亮出我的底线,双方在简报上各留一笔,最终由起草组和更高层来定夺。

讨论进行到上午十点左右,丁昌平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陈捷身上。

陈捷感受到了那个视线,拿起面前的笔记本,微微欠身:

“丁书记,各位同志,我想就第二十一条关于深化财税体制改革、特别是地方政府债务管理这个方面,谈几点具体的修改意见。”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翻开《讨论稿》,找到第二十一条。

陈捷翻到他事先折好角的那一页:

“目前第二十一条的表述是,‘建立同高质量发展相适应的政府债务管理机制,加快地方融资平台改革转型'。”

“这个方向完全正确,也呼应了总书记在说明中对地方债务风险的高度关注。”

“但在基层实践中,落实这两句话面临的核心矛盾在于,化债与发展的平衡点在哪里。”

“过去几年,化债的通行做法是压存量、控增量、降成本,展期置换、借新还旧,这些手段短期有效,但本质上是在时间轴上腾挪,没有改变债务形成的底层逻辑。”

“债务为什么形成?归根结底是地方事权与支出责任不匹配,投资决策缺乏硬约束,城投平台定位模糊,政绩考核导向偏差这四个结构性原因。”

“如果《决定》能在这些深层原因上给出制度性安排,地方化债才能从技术操作层面上升到体制改革层面。”

说到这里,陈捷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

“我有三条具体的修改建议。”

“第一条,建议在‘建立同高质量发展相适应的政府债务管理机制'后面,增加‘健全政府投资项目全周期穿透式监管制度'。”

“目前的表述侧重于宏观层面的管理机制,但在微观操作层面,政府投资从立项到审批到拨款到验收,每个环节的监管链条存在大量空白和断点。”

“很多债务风险不是在举债环节产生的,而是在资金使用环节失控的。”

此话一出,桌上有些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全周期穿透式监管”这个概念,不是一个空洞口号。

它意味着政府投资的每一分钱、从项目立项到资金拨付到工程验收到后评价,全过程都要在一个透明、可追溯、不可篡改的制度框架下运行。

这对于那些习惯了在投资审批环节寻租,在资金使用环节做手脚的利益群体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第二条,建议在‘加快地方融资平台改革转型'后面,增加‘分类推进地方融资平台功能重塑,鼓励有条件的地方探索城投平台资产战略性重组'。”

陈捷微微加快了语速:

“目前的表述是‘改革转型',方向正确但路径不够清晰。”

“各地城投平台情况差异极大,有的已经具备市场化运作能力,可以真正转型为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

“有的还停留在单纯的政府融资工具阶段,转型难度极大。”

“一刀切地要求转型不现实,建议用‘分类推进'来替代,给不同条件的地方留出差异化的操作空间。”

“同时,‘资产战略性重组'这个提法具有特殊意义,很多城投平台的核心问题不是负债率高,而是底层资产质量差。”

“账面上看着有几千亿总资产,但真正能产生现金流的优质资产占比很低,大量资产是不良的、低效的甚至虚假的。”

“如果不从底层资产端入手,仅仅在负债端做文章,就像给一个地基不牢的大楼加固外墙,治标不治本。”

这几句话说出来,坐在对面的财政部副部长手中的笔明显停顿了一下。

“底层资产质量差”“虚假的”这些措辞,在全会讨论中出现得并不多见。

大多数参会人员谈到债务问题时,措辞会更加委婉,用“结构有待优化”或者“资产效率需要提升”这样的表述。

陈捷说“虚假”这个词,虽然没有点名任何一家企业或任何一个城市,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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