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78节
一旦叶寒彬的检举通过其他渠道被引爆,纪委监委倒查回来,第一个要追责的就是他。
因为他知情不报、隐瞒包庇,犯了重大政治错误。
所以,不报,是板上钉钉的死路。
报?
风险同样巨大。
叶寒彬的势力盘根错节,从看守所的王克到检察院的孙盛利,这张网究竟有多大、多深,他无法想象,他不知道自己把材料递上去,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
如果落到了叶寒彬的同党手里,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季元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报上去,但绝不能通过检察院察内部的常规程序上报。
这条路已经被污染了。
需要找到一条全新的、干净的通道报上去。
林季元开着车回到了看守所。
一切如常。
他巡视了A区的监室,处理了几份在押人员的申诉材料,给一份常规的周报签了字,副所长王克下午又来他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关于年终考核的闲话,言语间充满了自己人的亲近感。
林季元全程微笑着,应付得滴水不漏,心中却冷如冰窖。
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铁板上煎熬。
那个秘密像一块烧红的炭在心里烙着,让人坐立难安。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林季元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看守所,他只想尽快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温暖的港湾。
他家住在城西一个建成十多年的老小区,房子不大,一百平米出头,装修也已经有些陈旧,但被妻子收拾得一尘不染。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妻子周慧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她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周慧身体一直不太好,早年间在一家国企做会计,后来因为身体原因办了病退,一直在家休养。
“爸爸!”八岁的女儿林晓溪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一把抱住林季元的大腿。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林季元俯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
“乖,老师今天还表扬我画画有进步了。”晓溪仰着小脸,一脸骄傲。
这一刻,林季元心中那块坚冰,仿佛被这温暖融化了一角。
晚饭是三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式。
妻子知道他工作辛苦,特意炖了他爱喝的排骨汤。
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前,电视里播放着诚都本地的新闻联播。
“……今天下午,市委、市政府召开全市深化改革推进会,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陈捷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
电视画面上,陈捷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穿着一件朴素的深色棉夹克,身上那股沉稳而强大的气场,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林季元下意识地放下了筷子,专注地看着电视。
“……陈捷书记在讲话中强调,”播音员声音清晰而有力,“改革进入深水区,必然会触及固有的利益格局,必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和障碍。”
“对此,我们必须要有清醒的认识和充分的准备,全市各级党组织和纪检监察机关,要坚持问题导向,敢于涉险滩、啃硬骨头,对那些阻碍改革发展、损害群众利益、破坏政治生态的违纪违法行为,特别是对那些隐藏在幕后,结成网络,企图对抗组织审查的腐败分子,必须露头就打,绝不姑息!”
林季元紧紧盯着电视里的画面。
他知道这个新书记的来历。
中央空降,从上任第一天起,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掀起了席卷整个诚都官场的国企和金融反腐风暴。
蒋楷承就是他在警示教育大会上当场带走的,甚至他还对市人大党组提出了严厉批评,毫不客气。
他……应该和叶寒彬不是一伙的吧?
如果把这件事捅给陈书记,他会不会有所动作?还是会为了前途稳定,不愿意沾手?
该不该信任他?
林季元想到这里,突然拿出手机,开始在互联网上检索陈捷的过往履历信息。
他之前也查过陈捷的履历,毕竟太年轻了,而且还是诚都的党政一把手,这样的人,履历都会让人很好奇的,但之前只是大致查了一番,并没有深入研究。
而现在,他是仔仔细细地查,一边查一边思考。
不多时,林季元放下手机,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他决定信这个履历惊人的新书记一次。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妻子周慧看到他半天没动筷子,关切地问。
“没,没有。”林季元回过神来,冲妻子笑了笑,“汤炖得很好,我在看工作上的事,走神了。”
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勺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慢慢地喝了下去。
汤很暖,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在跟一小块排骨较劲的女儿,又看了一眼电视里那个身影,心中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
吃完饭,林季元走到阳台上,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
雷兵,市纪委的人。
他和雷兵并不熟,两人是因为蒋楷承案而有了工作上的交集。
因为蒋楷承案涉案金额巨大,大量资产被转移、藏匿,为了彻底追缴这些国有资产,市纪委在案件移交检察院之后,并没有撤销专案组,而是留下了一个小组,专门负责后续的资产追缴和线索深挖。
为了追查蒋楷承藏匿在海外的资产,这个小组需要频繁地提审蒋楷承,了解相关的资金流向,而每次提审,都需要和看守所、驻所检察室进行工作对接。
这个小组的负责人就是雷兵。
林季元和他打过好几次交道。
雷兵每次来提审蒋楷承,都会先到林季元的办公室坐一会儿,按照程序,通报一下提审事由,并由林季元在相关的法律文书上签字确认。
他们的交流仅限于工作,客气而疏远,但林季元对这个雷兵的印象很深。
因为雷兵是少数几个来他办公室,从来不跟他聊闲天、不套近乎的办案人员,他只谈案子,谈完就走。
而现在,这个雷兵很可能就是唯一能帮他把线索递上去的人。
林季元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摁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只响了两声,那头便传来一个男声:
“喂。”
“雷兵同志,你好,我是看守所检查室的林季元。”林季元的声音很轻,“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的雷兵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季元会主动联系他。
“林检客气了,有事吗?”雷兵问道。
“是有点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汇报一下。”林季元侧过身,背对着客厅的方向,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是关于蒋楷承的。”
“他怎么了?”雷兵语气瞬间变得警觉起来。
“前几天,他主动找我谈话,情绪不太稳定,说了一些……很敏感的东西。”林季元斟酌着用词,“他说,他手里有一些材料,能证明一些他之前在审查期间不敢说的事情。”
雷兵在电话那头沉默着,没有插话,他在等林季元继续说下去。
“我不确定他说的真假,你也知道,这种重刑犯为了减刑,什么话都可能说。”林季元继续铺垫着,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是,他提供了一个线索,我觉得不管真假,都有必要让你们知道。”
“什么线索?”雷兵终于开口。
“蒋楷承说,在城南,有一个叫百宝仓的自助存储仓,他在那里租用了一个仓位,编号是A区074号,仓里有一个U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季元把蒋楷承交代的事,一五一十地重复一遍。
自始自终,他都没有提叶寒彬的名字,只是程序性地向纪委办案人员,转达了一个在押犯人提供的未经证实的线索。
从程序上讲,他做得滴水不漏。
即便事后有人追查,他也可以坦然说,自己履行了驻所检察官的监督职责,将可能存在的线索移交给有权处理的部门,至于线索是真是假,挖出了什么,都与他无关。
电话那头,雷兵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才道:
“情况我了解了,谢谢你,林检。”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林季元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拉开门,回到了那个温暖明亮的客厅。
动画片已经放完,妻子正在给女儿讲一个睡前故事。
“……小兔子用胡萝卜,换来了小熊的蜂蜜,它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开心地笑了。”
“爸爸!”女儿晓溪看到他,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张开双臂。
林季元走过去,将女儿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
“爸爸,你身上好冷。”晓溪赶紧躲开。
“外面风大。”林季元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故事讲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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