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71节
他深深一揖:“陛下,若真要实行保甲编户,臣以为,不如只用其神。”
“取其保甲组织之壳,弃其榨取压迫之核,使其从朝廷的征敛工具,兵源压榨之所,变为富民,强民,安民的根基。”
赵煦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哦?如何使其神?”
徐行思虑一番后徐徐道来:
“其一,易‘驱策’为‘利益绑定’。”
“可创立保甲合作制,以保为单位,凭集体信用,由官府提供低息贷款,统一采购良种,农具,合力开垦水利,统销农产。”
“所得之利,按户分红。”
“使‘保’成为一荣俱荣的经济共体。”
他不确定这一套在这个时期是否可行,但北宋其实已经来到了历史的分叉口,王安石的变法敛财之道只能做应急之用。
关键还是在开源上,他掠夺河西走廊,重开丝绸之路是开源,这后世合作社一样也是开源之策。
初始或许只是种田,但总有聪明人,因地制宜,找到生财之道。
“其二,变‘耗民’为‘助产’。”
“所谓训练,不必空耗于无用的阵型操演。”
“可改为农闲时,延请老农传授选种育肥之技,学习修渠筑路之能,或演练防火,防疫,防洪等应急之法。”
“至于武事,只练长跑,蓄力,简易棍棒防身术,足以应对毛贼山匪即可。让保甲活动,真正服务于增产安居。”
“其三,革‘私弊’以‘公心’。”
“保正,保长,废除指定,改为保内匿名公推,任期定短,可连任但须考核。”
“任职期间给予固定津贴,并免部分杂役,使其成为有酬劳,有荣誉的‘乡职’。
推行‘荣誉连带’,一保之内,若赋税早完,讼狱稀少,互助成风,则全保减免部分税赋或得官府旌表。再设‘保民议事会’,定期共商生产,调解纠纷,公示账目,使民习于公议,渐知权利与责任。”
贪财,逐权是人的本性,这是无法根除的劣根,稍许荣誉不可能隔断这劣根性,但却可以满足一些人的虚荣心,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也算以毒攻毒吧。
而且他相信,即便没有完美的制度,但只要你的刀够快,还是能让其趋向完美的。
“陛下,此等改良之‘保甲’,其目的非为即刻求战于辽,而在扎实根基。”
“它不耗费巨资,反能促进生产,改善民生,增强朝廷对乡村的实际掌控与认同。”
“待数年后,百姓富足,组织有序,认同稳固,再从中选拔少数忠勇精干者,厚给饷银,施以精训,编为地方常备治安力量,或补充边军缺额,岂不比现在匆忙征调百万惶惑之农人,要可靠得多?”
“至于御辽之事,”徐行看向章惇,“当务之急,是整饬现有禁军,更新装备,巩固城防,清理军饷,空饷等积弊,再以赏罚激励士气。”
“而非另起炉灶,搞这远隐患重重的保甲民兵。”
“荒谬绝伦,异想天开。”章惇再也按捺不住,指着徐行怒斥道,“你这套说辞,看似为民请命,实则迂阔不堪。”
“合作制?公推?议事会?此乃上古井田遗梦,还是魏晋清谈余绪?治国岂容如此儿戏般的空想。”
“如今国势危殆,辽寇在侧,正需雷厉风行,凝聚国力,你这等处处掣肘,只知批判而无实干之策的做派,与那些阻挠新法,只知空谈道德的旧党迂儒,有何分别!”
“徐行,莫要以为立下此等军功,便可妄议中枢大政!你终究年少,这治国之道,你还差得远。”
“旧党迂儒?”徐行被这人身攻击激得心头火起,但他强压怒意,挺直脊梁,向着章惇上前一步,“章惇,你口口声声新法,实干,却对青苗,市易推行中的切实之弊视而不见,对保甲可能引发的民变危机充耳不闻,只一味求快求猛!”
“此非实干,此乃蛮干!非为救国,实为邀名!”
“还有,此等军功乃是我一刀一枪所得,你说的这般轻巧,似是燕云十六州明日便要被你夺回一般。”
“若你能夺回燕云,此话随你张扬。”
“否则……请你闭嘴。”
“还有徐某有无治国之能,自有陛下圣裁,天下公论,倒是你……如此急切,不容异见,莫非真以为,这天下只有您那一套‘变法’,才是唯一正道?”
“顺之者昌,逆之者……便是‘旧臣心思’?”
最后四字,他咬得极重。
殿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吕惠卿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为官多年,他何时见过如此场面,便是当年拗相公与旧党争论,亦没如此激烈。
瞧那徐行,怕是再争论下去都要动手了。
赵煦身旁的刘瑗亦是垂首侍立,仿佛化作泥塑木雕。
御座之上,赵煦静静地看着眼前两位臣子。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手指在御案光滑的边沿轻轻划过。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保甲新法之事,所涉甚广,利弊皆须深虑,徐卿所言诸弊,并非全无道理;章卿求变强兵之心,亦是国之所需。然兹事体大,不可不慎。”
他目光扫过三人:“今日之议,暂且至此……章卿,青苗,市易二法推行中的弊案,着政事堂,御史台严查速报,限期厘清,整肃吏治,保甲新制,暂缓颁行,诏书……不必起草了。”
“吕卿,军弩刺杀之事亦要上心。”
“陛下!”章惇急道。
赵煦抬手制止:“尔等且先退下吧。”
“徐卿留下!”
“臣等……遵旨。”章惇与吕惠卿面色变幻,只能躬身领命。
徐行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站在一旁。
刚才差一点,他就要忍不住略懂拳脚了。
别人怕他章惇,他可不怕,要知道他身上可还有一个开府仪同三司呢,论官职,他可比章惇大。
章惇临走时对着徐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吕惠卿目光复杂地瞥了徐行一下,摇头叹息,亦快步跟上。
徐行独自立于殿上,面色逐渐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与这位执掌大宋朝政的宰相,算是真正走到了对立面。
但他并不后悔,有些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含糊不了一点。
还有……这似乎是赵煦希望看到的。
第172章 :顾虑
“刘瑗,你也退下吧。”
赵煦朝一旁如泥塑木雕般的刘瑗挥了挥手。
待垂拱殿的大门缓缓合拢,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赵煦脸上瞬间扬起笑意,走到徐行身前,拍了拍他的臂膀,“怀松,好样的,方才真是精彩绝伦。”
徐行看他这般毫不掩饰的神色,心中无奈,赵煦如此他反倒生不出半点想法。
“陛下这是将臣置于火炉上炙烤啊,”徐行索性也不拘礼了,摇头苦笑道,“经此一事,朝堂之上,臣怕是再难有安宁之日了。”
赵煦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随之落座,就在徐行身侧。
徐行动了动身子欲起,被赵煦一个眼神止住。
“此处仅你我二人,不必拘礼。”
说罢,他稍作沉吟,试探道:“你方才所提保甲新策,我倒觉得颇有可取之处。不如你将此法细则,诸如‘合作制’如何运作、‘公推’如何施行、‘议事’如何管理,详详细细写成条陈,递上来容我细览?”
徐行却摇头,“陛下,凡变法必有变数,变数在于人。”
“眼下当务之急,是厘清青苗、市易二法之弊。能改则改,若实在难以推行,便说明法度本身不通,该废则废。如今民生疲惫,不宜再推新法。”
“况且,丰州战事才是当前重中之重。”
“辽事未平,朝局当以稳为主。”
此言确出于真心。
虽然辽国必有猫腻,但凡事不能尽往好处想。
若对方狗急跳墙,真倾力来战,必是两败俱伤之局。
而且变法非一朝一夕可成,甚至非一代人能竟全功,何必急于一时。
“条陈你先呈上,我自会斟酌,并非立刻施行。”赵煦语气缓和,却仍带着坚持,“至于辽宋战事,枢密院已另调六万禁军前往真定府驻防,以备不测。”
“总不能因战事悬而未发,自己便束手束脚。仗要打,民生亦须振作。”
说到此处,赵煦起身走向御案,拿起徐行带来的那包书信,“至于这些……你便不必过问了。稍后我让雷敬整理清楚,再交予蔡卞处置。”
“这些东西,见不得光。”
“若让朝臣看见,或载入史册,岂不贻笑后世?”
“陛下不亲自览阅?”徐行试探一问。
“有何可看?”赵煦随手将那包裹丢在御案一角,“无非些行将就木之人的痴念罢了。祖母凤体近日愈见不豫,说不准哪日便皇驾崩塌了。”
“到那时,这些人的指望也就断了。”
“这些腌臜事,便随着祖母一同尘归尘,土归土罢。”
徐行顿时领悟赵煦之意。
人,要除;但这些信绝不能作为明证,尤其当中牵涉高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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