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69节
“若能巧妙运作,假以时日,未尝不能将这条财路与消息路,攥在掌心。”
徐行夹起一筷酱瓜,“咔嚓”一声脆响,嚼了几下,才含糊道:“眼下河西刚定,百废待兴,朝廷的章程还没落到实地,各方势力混杂,范纯粹就算听到些风声,只要不生大乱,多半也会以稳住局面为重,睁只眼闭只眼。”
他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魏轻烟:“但若朝廷将来腾出手,派下能臣干吏,正经治理河西,肃清地方,整饬秩序。”
“到那时,这三千弟兄,如何安身?”
“总不能永远藏在山坳里,做个见不得光的匪类。”
魏轻烟却几乎未加思索,眼中锐光一闪,脱口道:“出关!向西,出玉门关!”
她的思路越发清晰,语速加快:“西州回鹘早已不复当年强盛,王庭衰微,号令不出高昌。”
“各部族头人拥兵自重,阳奉阴违,互相攻伐劫掠是常事,内里早是一盘散沙。”
“我们这三千行戎部,皆是百战精锐,甲械精良,放在哪里,不可立足?”
“只需挑一个实力中等的部族,以雷霆手段敲打一番,杀其威风,再许以财货、通商之利,先兵后礼。”
“待到站稳脚跟后,再就地招募些回鹘人为辅,扎根下来。”
“往后,即便做些……不那么合规矩的买卖,天高皇帝远,朝廷也管不到,更寻不着错处。”
这番话,其实也暗合了雷虎从西北传回的想法。
他如今领着人马暂驻沙洲三危山一带。
西夏一倒,河西出现权力真空,已有西州回鹘的部落按捺不住,越过玉门关想捞些便宜,结果撞上雷虎,被打得丢盔弃甲,还丢了三百俘虏。
正是从这些俘虏口中,雷虎清晰地摸清了如今西域这潭水的深浅。
如今的西域,西州回鹘与黑汗王朝东西对峙,两者信仰不同,一个拜佛,一个信真主,百年下来龃龉不断,边境摩擦时有发生。
在魏轻烟看来,这般局面,正是行戎部趁乱扎根的绝佳机会。
“既然有此打算,”徐行端起粥碗,将最后一点米粥喝尽,语气听不出喜怒,“那行戎部出关之后,具体如何行事,如何与后方维系,短期目标与长远谋划各是什么,你便依此写一份详细的方略给我。”
他深知魏轻烟性子里有股狠辣的劲头,雷虎更是桀骜难驯的悍将。
在域外那等弱肉强食,法度不彰之地,过于仁善反而难以生存。
偏激狠辣些,或许才是生存之道。
魏轻烟见徐行未加斥责,反而让她拟定方略,眼中光彩大盛,立刻应下,神色间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影卫部呢?眼下情形如何?”徐行转开话题,目光瞥见一旁侍立的师师。
这小丫头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耳朵早已竖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悄悄转动,听得入神。
徐行心中暗觉有趣,这小东西长大后也不是省油的灯。
魏轻烟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师师一眼,并未点破,继续禀报:“影卫如今亦分作两部。”
“张敬主持西北故夏之地,兼管对辽国、吐蕃、回鹘等地的渗透刺探。妾身则主要负责大宋境内诸路的铺展。”她侧头对师师吩咐:“师师,去将我西墙书架第三格暗屉里的那只紫檀木小匣取来。”
待师师领命而去,魏轻烟接着道:“张敬那边的布局,重心仍在西夏故土,触角尝试向西州回鹘延伸。”
“只是宋辽战事未歇,边境管控甚严,对辽国境内的渗透,进展颇为缓慢。”
“不过也非全无收获。借此次大军征丰州的机会,他设法收拢了数百因战乱流离失所的辽国孩童。”
“若能好生教养、打磨,将来或可成为插入辽国内部的楔子,事半功倍。”
“更紧要的是,”她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借着雄威军在西夏故地的赫赫威名与……救民之举,影卫扩充极快,眼下已有三千七百余人。”
“这些人,大多是兴庆府被救下的宋民。雄威军破兴庆,屠灭党项贵胄,在某种程度上,替他们报了血仇。”
“他们对雄威军、对官人您的感念与忠心,远非寻常招募可比。”
“这些人熟悉当地风土,来年开春,朝廷若推行屯垦,将他们分散安置各地,届时,影卫的耳目便能随之悄无声息地铺开,真正遍地开花。”
她越说越显神采,声音也抬高了些:“若是……若是暂居兰州的那十万百姓,将来也能顺利重返西夏故地安家,那么在这片土地上,我徐府的根基与影响力,必将远超朝廷法度文书所能及!”
“这……才是官人真正的的基业!”
“啪、啪、啪。”
徐行轻轻击掌三下,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不错,十之八九,皆切中要害,思虑也算周详。”
他确实从未小看过魏轻烟。
这女子懂得审时度势,亦有手腕心机,更难得的是她的“狠”与“谋”多用在外,而非困于内宅方寸之地的争斗。
能成为昔日汴京行首,单靠美貌是绝无可能的,那或许反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依仗。
“官人谬赞。只是……不知奴婢所言,疏漏在何处?”魏轻烟见徐行说“十之八九”,心知他必另有深意,那未言明的一二成,或许才是关键所在。
她能看清并规划至此,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徐行对她并不刻意隐瞒情报,以及她自身对徐行行事风格的揣摩体悟。
朝野上下,包括宫中那位,或许都以为徐行从西北只带回了五百亲卫,谁又能想到,他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埋下了何等惊人的伏笔?
“还有一二,”徐行站起身,负手踱到窗边,目光投向西北,缓缓道,“不在这些纸面情报里,也不在行影司的架构中。”
“而在军中,在雄威军的骨子里。”
他转过身,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魏轻烟脸上:“雄威军能做的可不止威慑的外敌。”
“停战之后,朝廷必在西夏故地推行府兵、屯田之制,以恢复生产,巩固边防。”
“那片土地,不止能种麦粟,更有千里草场,宜于牧养牛马羊驼。”
“我西迁百姓,精于稼穑,但对于这般大规模的游牧生计,却非所长。”
他的话语冷静而清晰,“而雄威军擅长。他们之中,十有八九本就是西夏治下的各族牧奴、农奴出身,自幼在马背上颠簸,熟悉牲畜习性。”
“届时,凭借军中威望与这份独有的本事,设法掌握河套地区牧场半数以上的水草丰美之地并不难,若谋划得当,甚至可以达到七成!”
“手握最丰美的牧场,再连结西夏冷锻之法,辅以你方才所说的民心,最后,以整支雄威军为后盾……”
徐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仿佛重锤敲在魏轻烟心坎上:“这才是我徐家未来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进,可辅国拓边,权倾朝野;退,可据西北而自固,隐然有潜龙之势。”
“我徐行非国公,实为王也!”
此刻的他,眉宇间那曾震慑西夏的睥睨与狂傲,再次浮现。
魏轻烟呼吸骤然一紧,随即,双眸之中的野心如同被火星点燃的枯草,猛地炽烈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官人……是要……?”
她本是蒲柳之身,若想挣脱这重束缚,更进一步,唯有徐行登上那至高之位。
届时,后宫妃嫔,与公侯妾室,自有云泥之别。
徐行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锐利渐渐沉淀,复归平淡:“还不好说……也远未到时机。眼下这些,最多只是自保的筹码,是手中的底牌,远非可以摊牌的时候。”
他向前一步,逼近魏轻烟,语气加重,带着警告:“轻烟……人贵在自知,你可明白?”
“明白”最后两字,敲打之意甚浓。
若无那道强令他回朝的“令箭”,若无岳武穆的后车之鉴,他或许只想做个富贵闲散的宋臣,诗酒风流,安然度日。
但那些“鸟尽弓藏”的史鉴,让他清醒,将阖家性命完全寄托于君主的仁慈开明,是何等天真。
唯有实力,才是最终的护身符。
至于反与不反,取决于他手中积累的实力,更取决于赵煦对他的态度与逼迫到了何种地步。
若有一日,自身与家人的安危受到无法转圜的威胁,便是只有亲卫数百,他也敢效仿先人,闯一闯那宣德门!
爱国可以,但要他忠君,还是算了吧,现代人穿越回古代,愚忠之人怕是万里无一。
再说忠君的前提是你满足我的人生安全与欲望,否则我凭什么忠于你?
凭借着所谓的圣人之言?
那可就太搞笑了,连孔家都从未忠过,若是真的忠君,他们早该与汉朝一起灭亡了,毕竟将他们捧上神坛的是汉武帝。
“奴婢……明白。”魏轻烟触及徐行那警醒的目光,心头那簇火热稍稍收敛。
她低下头,声音恢复了恭顺,“奴婢会谨记官人教诲,凡事以徐家安稳为要,徐徐图之,绝不冒进。”
徐行这才微微颔首。
他最担心的,便是魏轻烟按捺不住,在国内也动用那些偏激手段,特别是擅自刺杀朝臣。
要杀人,也该是他徐行来杀,还轮不到她越俎代庖,替他扫清障碍。
只要大家还在朝堂这个“桌子”上按规矩对弈,就不能先坏了规矩。
除非,对方先掀了桌子。
此时,师师捧着那只紫檀木小匣回来了。
魏轻烟接过,开启匣盖,取出一本线装簿册,翻开禀道:“除西北五路外,大宋其余十九路,‘影卫’的架子都已初步搭起。”
“境内人手,多依托我们暗中掌控的酒坊,以及与之关联的脚行、商队、酒楼、粮铺等行当安插立足。”
“借着国公府的威势,扩张还算顺遂,甚至在部分州县的衙门里,也通过门路,塞了几个负责杂务的差役作为眼线。”
“截至目前,十九路共有影卫一千七百余人,其中专司传探听风声的‘暗探’约占半数。”
“待到明年,朝廷若大力推行新法,各地必有动荡,正是我们吸纳人手,借机扩展的良机,料想增长会比现在快上许多。”
徐行听到这里,却摆了摆手:“大宋腹地,不同于西域边陲。”
“这里求的不是快,而是稳,是隐秘。”
“首要之务,是降低暴露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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