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301节
这份敬重,甚至超过了主母盛明兰。
倒不是不敬,只是生死场上结下的情分,终究不同。
这些徐行自然看的明白,却也不点破,人总归是有私心的。
他撸起袖子笑道:“那确实不地道。我来活动活动筋骨——这怎么弄?”
“别!”孙清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她匆匆走出,手里还拿着本旧册子。
见徐行已接过魏前递来的短刀,忙上前拦住:“你可别给我弄坏了!这是我炮制了小半个月的驴皮,金贵着呢!”
说罢瞪了魏前一眼:“你还笑!去帮赵德打水去,莫浪费这一身力气。”
魏前讪笑着起身,冲徐行挤挤眼,往院角去了。
孙清歌这才站在徐行身边,当起了监工。
她指点得细致:“这儿……对,刀要斜着走,不能深了……这层膜得留着……”
徐行半弯着腰,依言下刀。
他手稳,虽不熟练,却胜在耐心。
待剔净一张皮子的半边,才直起身舒了口气:“这驴皮到底要做什么?”
“阿胶。”孙清歌边检查他剔过的部分边答,“上次沈大人送来的方子里,有完整的阿胶制法。姐姐还有两月便要生产,届时气血亏虚,此物正好滋补。”
她顿了顿,又道:“樊瑞也需用——他与你上次一般,气血亏空太多,滋补气血这事,得常年累月地来。还有盛老太太那儿,也该送些去。”
徐行这才想起,之前沈括来访,得知孙清歌医术了得且常在外义诊,隔日便送来了两本方子。
钱塘沈氏素有收集药方的传统,受家学传统影响,沈括早年便开始搜集医方,并汇集成两本医药学著作《良方》和《灵苑方》。
除了药方,他还送了张好好《乐论》《乐器图》等乐谱——这位沈大人,倒真是个博学多藏的“百宝箱”。
“阿胶?”徐行挑眉。
这物事在后世鼎鼎大名,不想北宋已有。
其实阿胶早在汉时便有了,最早记载于《神农本草经》,只是这年代的人都有敝帚自珍的想法,很多人还喜欢乱加东西以求成为独家秘方,让很多东西变得似是而非起来。
孙清歌解释道:“如今外头卖的,多胡乱添些香料药材,反失了本味。沈大人所录的方子倒近古法,洁净纯粹。”
她又指指另两张皮子:“今日都得剔净,然后去毛、切割、浸泡……工序多着呢。”
既是为了家人,徐行也不推辞,硬是剔完两张皮子,才将活儿交还给赵德。
趁孙清歌进屋取物,他跟了进去。
屋里药香扑鼻,两面墙的木架上摆满瓶罐箩筐,另有一张长案,上头摊着书册、戥子、研钵,像个小药房。
孙清歌正站在案前翻书,听见脚步声回头,见徐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奇道:“你这做贼似的……怎么了?”
徐行反手掩上门,凑近些:“那事……可有准信了?”
“什么事?”孙清歌一时没反应过来。
“孩子的事。”徐行板起脸。
孙清歌瞪他一眼,颊边却浮起红晕:“哪有这般问的……”
“那该怎么问?”徐行佯怒,这也太不当回事了。
“有了。”她放下书册,声音轻了下去,“昨日刚诊的脉……是喜脉。”
徐行怔了一瞬,笑意倏然在脸上绽开。
他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话里却带责备:“那你还熬什么阿胶?让太医院的人做去,小心累着了。”
孙清歌却正色看他:“怀松,首先我便是郎中,心里有数。”
“再说我也不做重活……你瞧,不都使唤他们么?”
“咱府里的情形我也稍微能看得明白,这些入口的东西,还是自家做,吃得踏实。”
她顿了顿,斟酌道:“魏姐姐昨日的事我也听说了,你瞧……还是有人对咱这个徐府存着歹念的。”
她声音更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况且……我喜欢做这些。”
徐行望着她的神情,那些劝她“安心养胎”的老套话语,终究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你心里有数便好。”
孙清歌笑了。
徐行千般都好,最让她倾心的,便是这份尊重——他从不用勋贵府邸的规矩束缚她,允她行医、允她制药、允她做一切想做的事。
就像当初她要去城外义诊,若换作别家,怕早被斥为“丢人现眼”。
可徐行只说:“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我晓得的。”她轻声道。
徐行松开手,抚了抚她发髻:“我去告诉明兰,让她打赏些下人,好让他们往后伺候更精心些。”
“莫要大张旗鼓。”孙清歌拉住他袖子,“魏姐姐昨日才经历那事……我怕她心里不好受。”
“放心,明兰有分寸。”徐行俯身在她额上一吻,“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
他转身出门时,脚步都比往日轻快。
院子里,魏前和赵德听说孙娘子有喜,剔皮刮油的动作都更带劲了——虽不是自家事,可这份喜气,是与有荣焉的。
辰时的阳光洒满院落,驴皮在光下泛着润泽,灶上铁锅热气氤氲。
这寻常的烟火景象,因着新生命的讯息,添了层暖融融的欢欣。
同一时刻,慈福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向太后坐在暖阁的罗汉榻上,身上裹着厚重的貂裘,手里捧着暖炉,却仍觉寒意从骨缝里渗出来。
不是天寒,是心冷。
殿中侍立的宫女、内侍,全是生面孔。
低眉顺目,举止规矩,可那份恭敬里透着疏离——是奉命行事的谨慎,而非心腹该有的贴心。
往日那些知冷知热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曹元徽死了,其余心腹昨夜被皇城司带走,至今未归。
她知道,那些人回不来了。
如今的她,坐在这富丽堂皇的慈福殿里,却像个又聋又盲的囚徒。
“我要见官家。”她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殿中格外清晰,“去请。”
侍立一旁的郝随躬身:“娘娘,陛下日理万机……”
“本宫要见官家!”向太后猛地提高声音,“你去传话!”
郝随垂着头,语气依旧恭敬:“还请娘娘以社稷为重。”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向太后浑身发冷。
她真的被软禁了。
吃穿用度一如往常,可她的懿旨……昨日还能送去魏国公府邸,今日却连这慈福殿都出不去。
何等讽刺?
“郝随,”向太后盯着他,一字一句,“告诉梁从政——本宫要见官家。若不然,本宫便绝食于此。”
她冷笑:“届时梁从政死不死,我不知晓。但你郝随……必死无疑。”
这个昨日被自己敲打责罚的内侍,如今却成了慈福宫的管事内侍,这是梁从政在恶心她呢,其心可诛。
郝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话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若太后真绝食而死,他这个慈福宫新任管事,绝无活路。
“奴婢……奴婢这就去禀告梁押班。”他终于躬身退下,脚步匆匆。
向太后望着他消失在锦帘后,缓缓靠回榻上。
手中暖炉渐渐凉了。
当梁从政听到太后绝食相逼的消息之后,亦是皱起了眉头。
高氏是身体本就不好,很多事都说得通,可这太后可还年轻,且身体安康,真要绝食死了,他也免不得要受罪,这无关对错,仅仅是有人要为此负责,而赫随显然还不够分量。
“知晓了,我这就去请示官家,你且先回去,盯紧了。”梁从政说罢,向着垂拱殿匆匆而去。
当赵煦得知向氏用绝食反抗之后,也是感觉棘手。
这高氏还没死呢……要死也得有先来后到,他从祖母手中夺权之事,虽当下无人指摘,但百年之后呢?
这已是隐忧,若是当下再死一个嫡母……后世他赵煦一朝,后宫之事怕都是风言风语。
这对于立志成就一番事业的赵煦而言是不能忍的。
为了后宫之事,留下污点更是不值当。
“既然母亲相招,那便去看看,这慈福宫中可是缺了什么物件?”他看向梁从政,“别是些奴婢苛待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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