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316节
那男子踉跄后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绽开的巨大伤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仰面倒在血泊中,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嗬……嗬……”这是萧野第一次杀人。
脸上黏腻温热的触感,鼻尖浓重的血腥气,让他狂暴的头脑稍稍冷却。
眼中的疯狂也退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
他手一松,沾血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他部落中流传着一个说法,沾染了诅咒者的鲜血,必受瘟神诅咒,绝无生还可能!
刚才被同袍抛弃的愤懑以及被宋人刺激,才让他挥出了那一刀,可现在,无边的悔恨和恐惧吞噬了他。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呜呜呜……”他抱紧头颅,蜷缩在地,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但下一刻,他又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未干,却扭曲出一个怪异笑容,自言自语:“是这卑贱的南人自己找死!他必须死!哈哈,他必须死!”
他时而痛哭流涕,时而歇斯底里地狂笑,时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萧兀纳,时而又模仿乌古生前的样子,手舞足蹈,发出意义不明的吟唱。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附近几座营帐的帘子被悄悄掀开一角,露出几张或麻木或讥诮的脸,他们看到状若疯癫的萧野,皆摇了摇头,缓缓放下了帘子。
“又死一个,疯一个。”
“管他作甚?咱快活咱的去……”
“妈的,这鬼地方……”
天色渐亮,晨曦却似乎穿不透这厚重的布幔。
骨火哔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呻吟与呓语,还有偶尔爆发的惨嚎,构成一首永不停歇的死亡交响。
巳时一刻,营门处的布幔再次被掀开。
一道佝偻的身影,背负弓箭,手按腰刀,踏入了这片死地。
正是拔里。
他面色灰败,眼神却异常锐利,如同寻找猎物的病狼。
入内后,他迅速扫视,目光很快锁定在墙角望着骨火傻笑的萧野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一句对话。
拔里摘弓,搭箭,开弦,动作一气呵成。
“嘣——!”
箭矢离弦,精准地没入萧野的咽喉。
萧野身体一僵,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难以置信地瞪着不远处的拔里,缓缓软倒。
“咳……”拔里压抑地轻咳了一声,看着萧野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恨声道:“萧野,都是你害了我,老子就算要死,也要先宰了你!”
说罢,他不再看那具尸体,紧了紧身上的皮甲,朝着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走去。
那里隐约传来些微动静,似是有人声。
他步伐稳健,来到帐前,一把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可迎接他的,是数道骤然亮起的雪亮刀光!
“有辽狗闯帐!”
“宰了他!”
拔里大惊,慌忙抽刀,却已慢了半步。
数把腰刀短斧狠狠砍劈在他身上。
“当当”几声闷响,厚实的皮甲和铁片挡住了大部分力道,未让他惨死当场。
没死,却不一定代表没受伤。
其中一刀,自他左额斜劈而下,划过眉骨、颧骨,直至下颌!
剧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模糊了右眼,世界瞬间红了一片,左眼更是陷入彻底的黑暗。
“这辽狗不懂规矩!剁了他!”帐内传来一声粗野的呵斥。
拔里被一脚踹中小腹,仰面倒地。
他还想挣扎,喉咙处却猛然一凉,随即是灼热的刺痛感迅速蔓延。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感到温热的血液自喉咙飞速流逝。
脸上的剧痛似乎消失了,听觉却变得异常清晰。
就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一刻,他贴地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地面传来的沉闷震动声。
那声音自西面而来,初时隐约,旋即变得清晰,如同夏日里的闷雷。
那是马蹄声!
成千上万战马奔腾的马蹄声!
节奏鲜明,不像辽军一人双马甚至三马的杂乱,而是整齐划一的轰响……
宋军,是宋军的骑兵!人数……近万!
这个一生征战,双手沾满鲜血的契丹武士,在生命最后的瞬间,涌起的竟不是对敌人的仇恨或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丝诡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窃喜。
宋军来了……他们来为我报仇了……
辽军大营西侧,约三里处。
一座两丈来高的土坡上,徐行勒马而立。
他一身玄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猩红的披风在清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凝视着远处辽营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想以此推断辽军兵力。
他的身后,坡下平野之上,骑兵阵列森然。
最前方,是金盔金甲,晨光下熠熠生辉的二百徐府亲兵与一千八百捧日军。
两翼展开,则是银甲闪烁的龙卫军与神骑军骑兵,其盔缨如林,长矛如苇。
阵列最后方,是约两千余服饰、甲胄、兵器各异的人马,那是来自各勋贵府邸的家将部曲,虽阵列不如正规军齐整,却也有模有样。
徐行将他们置于后阵,既作预备,亦是想观察下他们战力。
那“徐”字大纛则由赵德执掌,立于徐行身侧。
忽然,左侧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于邵领着十余名探马疾驰而回,直奔土坡之下。
于邵翻身下马,几步蹿上坡顶,在徐行马前单膝跪地,抱拳急禀:“头儿!这辽军营地……似乎不对劲!”
第291章 :入局
“我也觉着……情形古怪。”
徐行望着远处辽营上空那缕缕炊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早已察觉不对。
大军在外征战,萧兀纳再如何自大,焉有不撒出探马斥候,警戒四方的道理?
可自辰时三刻出城,一路行来,莫说遭遇辽军游骑,便是连个活人影都没瞧见。
四野寂静得反常。
若非远处辽营中确有炊烟升起,他都要怀疑萧兀纳是否已悄然遁走,只留下座空营来唱一出“空城计”。
然而,即便那炊烟是真的,徐行心中默算,以其稀薄程度与分布,营中人数也绝不可能有数万之众,怕是连万人都勉强。
辽军剩下的都去哪儿了?
绝不可能在短短时日内折损至此。
“头儿,”于邵压低声音,继续禀报,“末将带人往西北方向探了约五里地,发现大量新鲜马蹄印迹,泥土翻涌,蹄印深陷,绝非冻土时的硬实模样。
看那痕迹……怕是大军在化雪后的泥地里踩踏留下的,应是这两三日内的新迹。”
“西北?”徐行目光一凛,心中疑窦更甚。
辽军若想退兵北返,理应向东北方向,渡黄河循来路而归。
这西北方向,可是太行西麓,那地方崇山峻岭,绝非归途,他们意欲何为?
想不通,便暂且搁下。
眼前辽军大营近在咫尺,身后便是汴京,他不可能因一支去向不明的疑兵而裹足不前。
是陷阱还是虚张声势,以刀兵试之便知!
他转头,目光落在军阵中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年轻将领身上,“杨可世!”
“末将在!”那将领催马上前,抱拳听令。
杨可世,昔日赵德的顶头上司,亦是此前魏前在军营被囚禁时暗中让赵德向魏国公府通风报信之人。
此次出征,姚兕特意将其擢为神骑军指挥使,徐行与之多次交谈,才想起了杨可世这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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