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化黄埔系,升职快点很合理 第98节
一步登天,手握精锐,心腹爱将。
这几个词原本是不相干的内容,可此刻全都集中在陈默一个人的身上。
陈默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服,然后是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
“报告校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学生在军校所学,所思所想,皆为抵御外侮,保家卫国。学生愿为国之中流砥柱,立于抗击外敌的最前线,而非安内之先锋。”
空气,凝固了。
蒋志清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慢慢消失。
他刚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这是第二次。
又是这个年轻人,第二次当着他的面,忤逆他的最高意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蒋志清的嗓音变得低沉,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意,“违抗军令,是什么后果?”
“学生知道。”陈默的脊梁挺得更直,没有半分退缩,“但学生的枪,只会也只能对准侵略者。”
啪!
蒋志清将手中的水杯重重地砸在桌面,白水顿时溅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一颤,头不自觉开始调整。
那只被砸在桌面上的玻璃杯,杯口磕出了一道裂纹,溅出的水渍在红木桌面上晕开,浸湿了文件的一角。
何应钦的心脏跟着那声脆响猛地一缩,他看到蒋志清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在场所有人都成了木雕泥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死寂之中,何应钦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硬着头皮,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向前微躬,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劝解。
“委座息怒,谦光他还年轻,性子直,一时转不过弯来。您爱护他,栽培他,给他这个天大的机会,是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糊涂啊。”
他这番话,既是给蒋志清台阶下,也是在点醒陈默。
俞济时紧跟着开口,他的声音比何应钦要恳切得多,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焦急。
“谦光,你糊涂啊!你看看跟你同期的同学,现在能做到营长的有几个?大多还在连排长位置上熬资历!”
“校长这是破格提拔,要把你当成心腹爱将培养!你怎么能因为一些固有的想法,就辜负了校长的厚望,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几乎是痛心疾首,看着陈默那张年轻却毫无波动的脸,恨不得上去摇醒他。
“剿匪也是为了安内,安内才能更好地攘外,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不要为了意气之争,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整个小会议室里,回荡着两位主官苦口婆心的劝说。
何应钦出来劝说,纯粹是为了惜才。
中原大战陈默给其留下很深的印象,因此,他才会出言进行劝慰。
而俞济时,则是纯粹作为一个老乡,一个顶头上司来进行劝说。
都是奉化人,他不希望陈默自己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然而,陈默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杆钉在地上的标枪。
两人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腹爱将?
主力团长?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想到的,是麦家宅阵地上,那些被炮弹炸得支离破碎的弟兄,是伤兵营里因为没有药品而活活痛死的年轻生命。
前程?
他的前程,就是带着弟兄们活下去,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至于去江西打自己人,用德国援助的武器去杀食不果腹的同胞,那不叫前程,那叫作孽。
第86章 磨掉棱角的石头,还是闪闪发光的宝玉?
几分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在何应钦和俞济时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陈默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两人,直视着主位上那个权力顶峰的男人。
“报告校长,学生心意已决。”
没有辩解,没有犹豫,只有陈述。
这平静的六个字,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蒋志清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混账东西!”
一句带着浓重奉化口音的怒斥,从蒋志清的牙缝里挤了出来,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
“侬给阿拉滚出去!”
他指着门口,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那张清瘦的脸上,青筋毕露。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那个掌控着亿万人生死的独裁者,在权威受到最直接的挑衅时,所爆发出的雷霆之怒。
陈默没有被这股怒火吓到,他的反应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再次立正,对着那个暴怒的最高统帅,吐出了准备好的话。
“校长,‘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今外敌环伺,倭寇亡我之心不死,若我辈军人不能同心对外,反而自相残杀,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更助长倭寇步步蚕食我中华之野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说完,他不再看蒋志清的反应,一个标准的敬礼,咔哒一声,干净利落。
然后,他转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向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皮靴敲击地板的“咚、咚”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何应钦和俞济时等人的心上。
门被推开,又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比刚才更加压抑。
被踹翻的椅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蒋志清站在那里,胸膛依旧在起伏,但眼中的怒火,却在慢慢被一种更深沉的冷静所取代。
他缓缓走回主位,没有去扶那把椅子,而是弯腰,将桌上那份被水浸湿的嘉奖令慢慢展开,抚平。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坐下,只是这次,他坐的是旁边一张普通的椅子。
“诸位,都说说吧。”
他的语调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那个暴跳如雷的人不是他。
“谦光的功劳,是实打实的。一个团长,不能不给。不过,军衔就先不动了。”
一句话,就给事情定了性。
中校团长。
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就听懂了潜台词。
主力团的团长,至少也是上校,甚至有少将挂衔的。
中校去当团长,去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这是赏,也是罚。
是把他高高举起,再重重摔在泥地里。
何应钦眼帘低垂,脑子飞速转动。
他知道,这是他必须开口的时刻了。
既要执行委座的意志,又要显得合情合理,不能落下一个打压功臣的话柄。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委座,既然谦光一心想要带兵,又……不想参与剿匪大计。我看,不如这样安排。”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淞沪一战,我军伤亡惨重,各部都急需补充。不如,调任谦光去往苏州或者杭州等地,担任88师野战补充团一团的团长。”
这个建议一出,俞济时都愣了一下。
补充团?
听起来像是后勤单位,但挂着“野战”两个字,就说明不是单纯的新兵训练营,而是随时准备拉上战场的预备队。
这个安排,妙啊。
何应钦仿佛没看到众人脸上细微的变化,继续不疾不徐地补充道:“谦光是军校高材生,又有实战经验,让他去抓部队的训练,正好可以发挥他的练兵之长,为党国培养更多可用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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