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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48节

  “你欲取之,当凭你的本事去取,去让幽州百姓真心归附,去让天下人承认你是幽州之主——”

  “而不是,逼我让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更不是,借鲜卑胡虏之刀,屠戮汉家子弟。”

  “别拿外族当借口!”

  “借鲜卑胡虏之刀,屠戮汉家子弟?”

  公孙瓒猛地将酒碗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刘虞,眼中怒火与讥诮交织,

  “刘伯安!你还有脸提‘汉家子弟’?你还有脸提‘外族’?!”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在地牢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火把光影乱晃:

  “你麾下那两千冲锋在前的乌桓突骑,难道不是外族?”

  “他们手中的弯刀,砍的难道不是汉家儿郎的血肉?!”

  “你怀柔施恩、厚币结好换来的乌桓骑兵用得!”

  “我公孙瓒凭手中马槊、胸中胆气慑服的鲜卑骑士,就用不得?!”

  刘虞脸色微白,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无言。

  他身后的乌桓骑兵确是不争的事实,那是他羁縻政策的一部分,意在“以夷制夷”,

  在他看来与公孙瓒纯粹武力征召、甚至纵容劫掠的鲜卑人有本质不同。

  但此刻在战场鲜血与胜负面前,这辩解显得苍白。

  公孙瓒见他语塞,更是冷笑连连,话语如连珠箭般射出:

  “我告诉你什么叫区别!”

  “你养的乌桓人,吃你的粮,拿你的赏,看似温顺,可一旦你势弱,他们第一个反噬!”

  “看看今日战场,你那两千‘忠勇’的乌桓突骑,在我白马义从面前撑了多久?”

  “他们为你死战到底了吗?”

  “没有!”

  “他们败退得比你的郡兵还快!”

  “因为他们效忠的不是你刘虞,是你给的金帛和承诺的草场!”

  “而我麾下的鲜卑人,”

  公孙瓒指着地牢外,仿佛指向那支凶悍的骑兵,

  “他们怕我!服我!因为我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硬!”

  “他们的刀锋所指,就是我的意志所向!”

  “今日他们能为我击破你的右翼,来日就能为我踏平任何胆敢犯境的胡部!”

  “怀柔?哼!”

  “胡人畏威而不怀德,这是我在边疆血战二十年学会的铁律!”

  “你的那套仁义,在草原上,屁用没有!”

  他喘了口气,胸中积郁多年的不满与理念的冲突,在此刻彻底爆发:

  “你总说我纵兵劫掠,激化边衅。”

  “可若不劫掠,我拿什么养活手下这群虎狼之师?”

  “朝廷的粮饷在哪?你拨付的军资可够?”

  “我的儿郎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总不能空着肚子、光着身子去拼命!”

  “你说我滥杀,可若不杀出威风,那些鲜卑、乌桓的酋长头人,会乖乖听话?”

  “会不敢南下?”

  “刘伯安,你坐在蓟城温暖的府邸里,谈什么仁政、怀柔,边疆的烽火、百姓的啼哭,你看得见吗?”

  “听得到吗?”

  “胡骑来去如风,劫掠村庄,掳走妇孺,靠你派使者去安抚、去赏赐,能追回几条人命?”

  “能吓退几股马贼?”

  “只有血!只有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十倍、百倍的代价,他们才会记住疼,才不敢轻易扣边!”

  “我公孙瓒的名声,是胡人的血染出来的!”

  “但也正是这名声,保了幽州边郡多少百姓的平安!”

  “你问问右北平、辽西的百姓,他们是愿意要你空谈的仁义,还是要我实实在在的刀锋?!”

  地牢中陷入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刘虞的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

  公孙瓒的话,粗暴、直白,甚至有些偏激,

  却狠狠戳中了他施政中某些理想化与现实脱节的痛点,也揭露了边地残酷的生存逻辑。

  他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襟,指尖发白。

  良久,刘虞抬起头,眼中的悲哀更深,却并无被驳倒的羞恼,反而有一种洞彻的疲惫:

  “伯珪,你说得对,我麾下确有乌桓骑兵。我从未否认借助外力。”

  “但我借力,是为安抚、是为化夷为用,最终使其归心王化,成为屏障,而非纯粹的杀戮工具。”

  “我予他们生计、礼法,求的是长治久安。”

  “而你,”他直视公孙瓒燃烧的眼睛,“你用的是恐惧,是掠夺,是以暴制暴。”

  “此法或许一时奏效,震慑宵小。”

  “可你想过没有?恐惧孕育仇恨,掠夺招致报复。”

  “今日你借鲜卑之力破我,他日这些鲜卑人羽翼丰满,或你一旦势弱,他们手中的刀,会不会反过来悬在你和幽州百姓的头上?”

  “你今日种下的是暴戾与仇恨的种子,来日收获的,必然是更酷烈的报复与永无休止的厮杀!”

  “至于边民……他们或许一时感激你的保护。”

  “但伯珪,持续的战争、无度的征发、边境因你方略而愈演愈烈的仇恨循环,真的让他们过得更好吗?”

  “你的刀锋,护得了一时,可能护得了一世?”

  “道不同……”

  刘虞缓缓闭上眼,又睁开,里面是一片寂然的决绝,

  “终究是道不同。你信你的弱肉强食,我守我的仁义王道。”

  “即便今日我败了,死了,我也信,”

  “这世间,总该有比杀戮和恐惧更持久的力量。”

  公孙瓒死死盯着刘虞,胸膛剧烈起伏。

  刘虞的话,同样像针一样刺入他心中某些不愿深想的角落。

  长久的边塞生涯,他何尝不知仇恨的种子可怕?

  但他早已踏上这条路,无法回头,也不愿回头。

  “持久的力量?”公孙瓒最终嗤笑一声,所有激烈的情绪仿佛瞬间冷却,凝结成冰,

  “那你就抱着你的王道,”

  “去地下看看它能不能挡住袁绍的刀锋,能不能挡住即将南下的胡骑吧。”

  他转身,走向牢门,银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我不会杀你。”

  在踏出牢门前,公孙瓒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如铁,

  “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大道理,而是因为你的印信、你的名望,对我还有用。”

  “但你也记住——”

  “这幽州,从今往后,是我公孙瓒说了算。我的道理,就是刀剑的道理。”

  “你的王道,救不了幽州,更救不了这乱世。”

  脚步声远去,地牢重归寂静。

  刘虞独自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那摊酒渍和碎裂的瓷碗,久久未动。

  地牢外,公孙瓒大步走向州牧府正堂,

  脸上已无半分酒意与激动,只剩下一片属于统帅的冷峻与决断。

  “传令!”他对着迎上来的关靖等人,声音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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