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16节
"现在,纵火案的直接凶手正在追捕,幕后主使也跑不了。中央调来了大军,为我们撑腰。但大军不可能永远驻在这里。我们下一步面临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彻底铲除孔家及其代表的封建地主势力在曲阜、在鲁西南的根基?如何处置孔府这个巨大的、复杂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目标?"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黎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谨慎的开口讲道:“康生同志,我认为处理孔府必须极其慎重。它不仅仅是一个地主庄园,更是一个文化符号,在国内外都有一定影响。动作过大、过激,可能会授人以柄,被国民党和国际反动势力利用,攻击我们破坏传统文化。我建议,还是应以调查惨案为主,对孔府本身,以政治瓦解、经济清算为主,不宜采取过于激烈的物理手段。
军区王参谋长皱着眉头,手指敲着桌面,显然不同意黎玉的看法:"黎玉同志,你的顾虑有道理。但别忘了,他们刚刚杀了我们二十六个同志!这是赤裸裸的武装反抗!对付这样的顽固堡垒,温良恭俭让是行不通的!孔府拥有大量土地、房产、浮财,还藏匿着武器,甚至可能私设公堂、关押人口。不采取坚决手段予以没收、查封,如何发动群众?如何体现我们推翻封建势力的决心?我看,必须派部队进去,彻底搜查,该封的封,该没收的没收!必要时,把那些手上沾血的封建头子都抓起来公审!"
社会部陈部长扶了扶眼镜,接口道:"我同意参谋长的部分看法。孔府必须处理,但不能简单的一破了之。它的确关联甚广,内部结构复杂,还有很多依附于它的贫苦族人、仆役。如果我们动作粗暴,很可能伤及无辜,甚至把中间力量推向对立面。我建议,在军事控制的前提下,组织精干的工作队进驻,进行细致的调查和甄别。重点打击首恶分子,没收其剥削所得的土地和财产,对于一般族人和工作人员,则予以教育和争取。
保卫部刘部长也发表自己的意见:“调查甄别需要时间。但现在群众都在看着我们,看着中央派来的调查组和大军。如果我们迟迟没有动作,或者动作软弱,群众的疑虑就会增长,反动势力就可能重新抬头。我认为,应当双管齐下。一方面,加快对纵火案的审讯和取证,尽快公审一批首恶元凶,以平民愤、振士气。另一方面,立即开始对孔府及其附属产业的清算工作,将土地、房屋、粮食尽快分给贫苦农民,让群众立刻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样才能真正发动群众,孤立一小撮死硬分子。
曲阜县委的负责人之一,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紧张道:“各位首长….我们县委....能力有限.….孔家在曲阜经营太久了,枝蔓太多.…很多基层干部,甚至我们内部的一些人,都和孔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动孔家,阻力太大…….是不是……可以先从外围开始?把那些为虎作伥的乡绅、狗腿子先打掉.…"
这个干部的话立刻引起了大范围的批评和争论。
“外围?打外围有什么用?不打掉孔府这个核心,那些乡绅地主就还有主心骨,早晚会死灰复燃!
“可是直接动孔府,牵扯太大了!万一引起大规模恐慌甚至动荡,怎么办?"
“有大军驻防,怕什么动荡?正好把那些隐藏的反动分子都引出来,一网打尽!”
"工作是做细的,不是做糙的!群众还没充分发动起来,光靠军队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争执的声音,各方意见相持不下。有人主张雷霆万钧,快刀斩乱麻。有人主张循序渐进,避免社会震荡。有人担心外部影响。有人顾虑内部执行难度。
康生安静地听着,只是静静的抽着自己的香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在会议室的争论声浪愈演愈烈的时候,木门被“咚咚咚"地敲
响。
“谁?
“组长,是我,小王。
“进来。
"是!
随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一个手里拿着一沓厚文件,满身尘士,额角带汗的调查组年轻干部站正站在门口大口喘着粗气。
"报告!康生组长!周师长!各位首长!
看着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年轻干部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快步走到会议桌前,将手中那沓文件放在康生面前。
这是我们联合工作组,在持续搜查孔府、以及名单上另外三家最大地主宅邸时,发现的最新情况!除了纵火案,他们的问题.….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更恶劣。
"一、高利贷盘剥。我们在孔府及三家地主的密窖、夹墙内,发现了大量高利贷账册。借款利息全是”驴打滚’、"利滚利’,年息远超百分之二百!许多农户仅因几块银元或几斗粮食,数年之间就沦为赤贫,甚至家破人亡。有明确记录逼死的人命,仅曲阜一县,过去五年就不下八十条!这些账册记录详尽,时间、姓名、金额、抵押物,清清楚楚!"
"二、草菅人命,私设公堂。搜查中发现了孔府的刑具,包括浸血的皮鞭、夹棍、烙铁。根据部分刚刚敢于开口的佃户和仆役的初步控诉,孔府及这几家地主常年私设公堂,对交不起租、还不起债的农户动辄酷刑拷打,致残、致死事件多有发生,事后往往以'失足落水'、'暴病身亡'为由掩盖。我们已经找到部分埋尸地点,正在挖掘勘验。
三、勾结日伪,资敌牟利!"这一条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只见年轻干部对康生继续汇报道,“我们在孔府一间极其隐蔽的密室里,发现了与日军占领山东期间,驻充州、泰安日伪机构的多封往来信件!内容涉及孔家及另外几家大地主,利用其影响力为日伪维持地方秩序,代为征粮、征税,甚至提供我方游击队活动情报,以换取日伪对其财产和特权的保护!此外,还有大量战时紧俏物资,如粮食、布匹、药品的走私记录,交易对象直指青岛日占区!部分信件有孔祥勉等人的亲笔签名或私印!"
说完这句话,年轻干部拿起最上面几份文件,将其中的关键页展示给与会者看。发黄的纸页上,清晰的笔迹和刺眼的红色印章,无声地诉说着令人发指的罪行。
"此外,我们还找到了大量没来得及转移的地契、房契,以及隐藏的金银、珠宝、古玩,数量极其惊人,远超其明面收入。初步判断,其财富大量来源于上述非法手段..
年轻干部说完,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争论“动作不宜过大”、“需考虑影响"的黎玉等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军区王参谋长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乱响:"王八蛋!这群祸国殃民的东西!杀我们的人,喝百姓的血,还当他妈的当他妈的汉奸!"
社会部陈部长扶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来如此。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什么衍圣公,什么文化象征,皮袍下面,藏着的都是这些肮脏血腥的勾当!"
康生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份与日伪勾结的信件复印件,仔细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他环视会场,之前所有的争论和分歧,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十分苍白而可笑。
“都听到了?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敌人。他们不仅抗拒土改,屠杀我干部,更是长期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喝血吃肉的封建恶霸,是曾经认贼作父、出卖国家民族利益的汉奸!
说完上面的话,康生站起身,直接对面前的的众人开口:“现在,还有人认为,处理这样的对象,需要温良恭俭让吗?还需要顾虑所谓的外部影响而投鼠忌器吗?对这样的反动封建堡垒、汉奸势力,我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周赤萍师长豁然起身,只见他面色通红的开口道:"请中央调查组和山东分局下令!我二十三师全体指战员,坚决彻底执行!该抓就抓,该审就审,该没收就没收!绝对不会让一个祸害漏网!题
康生看向黎玉和山东分局的几位负责人。
黎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再没有犹豫的神色:"事实胜于雄辩。我完全同意康生同志的意见!必须依据这些确凿证据,立即采取最坚决的行动!山东分局坚决拥护中央决定,全力配合!
"好。“康生点头,随即下达一连串命令:
"一、将这些新罪证立即整理汇总,形成紧急报告,最快速度上报中央。
二、依据新发现的汉奸罪证,立即申请对孔祥勉等首要分子追加汉奸罪指控!
三、搜查行动立即扩大范围,对所有涉案地主宅邸进行彻底清查,挖掘一切罪证,起获所有隐匿财产!
“四、工作队加大动员力度,立即向受害深重的群众公布部分已核实罪证,发动群众检举揭发!"
五、军区部队加强警戒,防止残余势力狗急跳墙!对可能存在的日伪残留联络渠道,由社会部牵头,顺藤摸瓜,一查到底!
一九三七年十月十二日 延安 枣园
电报几乎是同时送达的。
机要秘书先后将两份电文放在窑洞内的木桌上。一份来自山东曲阜,发自中央调查组组长康生,电报纸上字迹密密麻麻;另一份则经由南京、武汉等多地转发,落款处是几个显赫的名字与南孔“宗亲会的联署。
李润石拿起烟盒,弹出一支香烟,却没有立刻点燃。他的目光先扫过康生的电文,内容详尽列述了孔府及其关联势力对抗土改、组织屠杀、盘剥乡民、乃至战时通敌的桩桩铁证,结尾是措辞坚决的请示:"……罪证确凿,民愤沸腾。为彻底摧毁封建堡垒,伸张革命正义,恳请中央批准,于曲阜召开公审大会,对首恶分子孔祥勉等依法进行公审判决,以做效尤。
周伍豪拿起另一份电文,快速浏览。电文词藻考究,语气看似恳切实则绵里藏针,先是“惊闻曲阜变故”,继而强调孔氏“千载道统传承”、"华夏文化象征”,吁请"秉持宽仁”、"审慎处置”,勿因“一时激愤"损及“民族文化之根基”,落款处除了孔祥熙等国民政府要员,还有数位颇具影响力的江南士绅名流。
"来的很快。"周伍豪将电文轻轻放下,语气玩味地说了一句。
朱老总哼了一声,拿起康生的电报又看了一遍,手指点着“通敌牟利"和那几十条人命的字眼愤怒开口:“宽仁?他们对我们的同志、对根据地的百姓,讲过半分宽仁吗?!现在倒好,跟我们谈起文化传承来了,怎么中国没了他孔家,就要忘了不成?
主席拿起打火机,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烟雾开口道:“康生的电报,情况说的很清楚了。性质已定,不是简单的土改阻力,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反革命罪行,加上资敌汉奸行为。这个问题,没有妥协余地。"
"南孔和这些人的电报,“周伍豪接口道,"意在向我们施压,把水搅浑,将一场严肃的政治斗争和阶级斗争,模糊成文化之争、传统之争。他们怕的,不是曲阜的一个孔府,而是怕这套彻底反封建的烈火,烧到他们自己身上。
"那就更要烧透!"朱老总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仅要办公审,还要大张旗鼓地办!要把孔祥勉他们的罪行列出来,登报!让全中国、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看看谁还敢替这种东西说话!"
李润石点点头:"公审,不仅要审,还要审得明白,审得扎实。所有证据链必须完整,程序必须合法,要让事实说话,让群众说话。这不是报复,是正义的审判。"
'伍豪,给康生和山东分局回电。第一,中央原则同意召开公审大会。第二,必须确保审判依法进行,证据确凿,程序公正可吸收党外进步人士、群众代表组成审判委员会。第三,公审后,对首恶分子的判决,须报中央备案后执行。第四,借此机会,在鲁西南地区深入开展反封建、反倒算的群众运动,并且借此机会,大力推进土改工作。
接着,主席拿起那份求情电报,语气嘲讽的开口道:“至于这个……就以中央办公厅名义,回电婉拒吧。电文就这样写:来电收悉。曲阜事件系反动分子对抗土地改革、残書革命干部、勾结日伪之严重罪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党我军一切行动,皆以法律为准绳,以人民利益为依归。处理结果,将依事实与法律公之于众。勿劳挂念。
周伍豪迅速记下要点。
告诉康生和山东局的同志,“李润石最后补充道,“要顶住压力,不要受任何干扰。军队要保持警惕,维持好秩序。公审之后,土地要立刻分下去,政权要迅速建立起来。我们要用事实告诉所有人,时代变了,在我们共产党人的词典里,没有什么衍圣公,只有人民的法律和人民的江山。让山东的同志们放手去干,天,塌不下来!
半小时后..
收到延安回电的康生将电文纸对折收起,放入口袋,然后转头,看着指挥所内待命的调查组核心成员与二十三师代表开口道:“同志们,中央批准了我们的申请。公审大会要开,而且要开得堂堂正正,铁证如山。审判委员会的人选,黎玉同志,由你牵头,山东分局和社会部尽快拟定名单,要包括本地有威望的开明士绅、文化界代表、受害深重的农民代表。名单报我最终确认。
“周师长,会场秩序和安保,由你全权负责。公审地点就定在曲阜城中心广场。场地布置要庄重,显出法律的威严。抽调你部最军纪严明的部队执行戒严,允许群众围观,但必须严格检查,防止任何破坏和骚乱。另派一个团的兵力,在外围构筑防线,预防极端情况。
“明白!"周赤萍点头答应,“我立刻去办。
"社会部的同志,"康生的视线移到几位侦查专家身上,“你们的任务最重。公审大会的所有证据--口供、物证、书证、勘验记录.…必须形成完整、无可辩驳的证据链。每一份证据都要有至少两个以上来源相互印证。尤其是与日伪勾结的信件、高利贷逼死人命的账册、私设公堂的刑具和受害者遗骸,要作为重点证据进行公开展览。公审的时候,要让证据自己说话。
"是!保证完成任务!"
"宣传部,提前起草公审大会的通告和宣传提纲。内容要扎实,用事实和数据,重点揭露其封建剥削、残害人命、勾结日伪的罪行,要把孔府从文化道德高地上给拉下来。大会结束后,要把主要罪证和判决结果登报,发往全山东、全解放区,乃至设法送到国统区去。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审判,更是一次教育民众、宣告我们共产党阶级意志的政治行动.……"
命令一条条发出,整个行政系统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曲阜城如同一口沸腾的大锅。调查组昼夜不休地整理、核实证据。二十三师的士兵在中心广场搭建审判台,设置警戒线。山东分局和曲阜县委的工作人员深入街巷村落,动员群众,筛选审判委员会代表。一份份盖着山东分局大印的公告贴在城墙和街口,宣布将公审罪大恶极的反革命、汉奸分子孔祥勉等一千人犯。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鲁西南大地。农民们从最初的观望、疑虑,到渐渐聚拢在公告前,听着识字的人宣读,脸上交织着震惊、愤怒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兴奋神情。
公审前夜,康生独自一人再次审阅了厚达尺余的案卷。最后,他在判决文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命令:“加急。鲁赤水。
十月十六日,清晨,天色阴沉。
曲阜中心广场人山人海。士兵们拉起警戒线,维持着秩序。审判台庄严肃穆,上方悬挂着“曲阜公审大会”的横幅。审判委员会成员已然就座,包括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农、一位本地开明秀才、一位来自济南的进步报记者,以及山东分局、调查组的代表。
康生坐在台下前排,相对低调。周赤萍带着警卫员坐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
上午九时整,公审大会开始。
锣声响起,全场肃静。
审判长由一位从中央特地赶来的资深政法干部担任。他简要陈述案件后,调查组成员开始逐一上台,出示证据。
高利贷账册被抬上来,一页页翻开展示,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盘剥的细节,旁边有苦主声泪俱下的控诉。染血的刑具被呈上,引发台下阵阵惊呼和怒骂。与日伪来往的信件被放大展示,孔祥勉的私印清晰可见。最后,是从乱葬岗起出的部分受害者遗骸,虽然只是象征性的几具,但那惨状已足以让最无关的路人为之动容。
孔祥勉、孔宪辅、孔希弼等一干人犯被押上台,镣铐加身,面如死灰。
质证环节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每一份证据都经受了审判委员会和台下群众的检验你。
午后,审判长开始宣读判决书。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广场。
…….罪大恶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严重破坏土地改革.残酷屠杀革命干部……长期鱼肉乡里,草菅人命.…战时勾结日伪,资敌叛国.…依据《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及相关法令,判处首犯孔祥勉、孔宪辅、孔希弼等七人死刑,立即执行!其余从犯,依律分别判处无期徒刑及有期徒刑.……"
判决宣读完毕,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呼声..…
第一八九章:阶级斗争一抓就灵
薄薄的一层白霜压在刚收过庄稼的茬地上,一片灰白。风从光秃秃的沂蒙山垭口吹过来,把人的脸刮的生疼。
王辰良缩着脖子,把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夹袄又紧了紧,扛着豁了口的铁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走。
地里没什么活计了,秋粮入仓后,大半交了租,剩下的那点苞米碴子,得算计着吃到开春。他打算去河滩地看看,能不能再刨点野菜根或者冻僵的田鼠,添补一下家里的麦缸.…….
路过村口时,王辰良看见老槐树下围着几个人。不是平日里蹲墙根晒太阳扯闲篇的老头,是几个生面孔,穿着一身城里人的短打衣服,胳膊上套着红袖章,正往树干上贴告示。
村里唯一的私塾先生,前清的老童生,也被请了过来,磕磕巴巴地念着:
…….依靠贫雇农....团结中农.…….中立富农!...有步骤、有分别地消灭封建剥削制度.…….实行耕者有其田..…
词儿很拗口,王辰良大多没听懂。但他听清了“分地"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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