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节
1900开局处决慈禧
作者:大白菜 的苦逼
简介:
标签:周鼎甲,清末,乱世枭雄
简介:1900年天下大乱,一个捅破天的怪物出现了,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大破大立、晓喻新生!
第一卷
第一章 周鼎甲
1900年夏,天津卫成了个滚开的油锅,义和团的洪流裹着烟尘咒骂扑向租界,洋兵隔着街垒疯狂开火,流弹拖着哨音满天乱蹿,炸开的黑烟柱子搅得日头都暗了半截。
聂士成的武卫前军像块夹在当中的烙饼,朝廷叫“助拳”,义和团骂“二毛子”,腹背受敌,憋屈得要炸膛,堂堂聂军门更是成了“聂鬼子!”
工兵营管带周鼎甲,也是武卫前军出了名的“周鬼子”蹲在营房檐角的阴影里,外面的烟尘呛鼻,可他闻到的分明是战争即将爆发的血腥味儿。
清王朝肯定靠不住,而现在的义和团都昏了头,凡是挨洋的都要杀,他这个二鬼子是必杀的,而洋人则是虎狼,要想活下去,时年25岁的周鼎甲摸了摸手里的刀把子——这只亲手调教的工兵营,就是他在这个乱世厮混下去最大的本钱。
周鼎甲出身直隶地主家庭,家底很不错,他从小被寄予厚望,可以科举成才,不过周鼎甲年岁稍大,不爱科举,反而对数学感兴趣,而且数学天分很高。
家人对他这份偏才又爱又恨,爱的是他才华横溢,小小年纪就出了名,恨的是他对科举不上心,离经叛道,但也正是这份数学天赋让他见到了李二先生。
李二先生测试一番后,当即特批进入天津武备学堂时年17岁,编入工程科首届班,该科专攻西方军事工程,全科仅招12人。
课程涵盖,技术类:测绘学、筑城术、火药配比、架桥工程;军事类:德语、克虏伯炮操作、野战工事构筑
在甲午战争时,周鼎甲参与山海关炮台加固工程获优等,以头名毕业授工程哨官(排长),等到去年,武卫军组建时被聂军门破格提拔为工兵营管带,是全军最年轻的营级指挥官。
武卫前军以德国陆军为蓝本,采用军-路-营三级制,全军理论编制约1.5万人,下辖5路前后左右中,每一路2500人,设立统领一人,每一路下辖5个营,每营500人(含4队,每队125人),装备毛瑟步枪。
配属部队有骑兵五个营,每营250骑,负责侦查与快速突击;炮队2个营,重炮营(克虏伯75mm野战炮)、快炮营(马克沁机枪+37mm速射炮),共54门火炮;工程兵一个营,负责架桥、布雷、筑垒等任务;辎重营一个营,负责后勤补给与运输。
除此之外,武卫前军还下辖天津武备学堂(200人,培养军官),还有储备大量军械的天津西沽军火库……
想到这里,周鼎甲深吸了一口气,自从甲午修炮台摔了一跤,清醒之后,他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事业上已经成为了一个几百人的工兵营长,家庭生活上,也很老实,战后迎娶了早就定亲的秀才女儿生下了一儿一女,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并无区别。
如果说有区别,那只有一样,这五年他一直在钻研军事,他除了擅长工兵各种技能外,他的枪法非常好,还会使用清军使用的两款火炮,可以说这个时代的中国基层军官,应该掌握的一切,他都掌握了,并在工兵营践行了一番。
为了让工兵营上下都听话,周鼎甲不仅身先士卒,和士兵们一起睡,一起吃,还想尽办法提高工兵营上下的待遇。
这一年,他不仅搭上了所有的薪水,还把分家所得的家当都搭进去绝大部分,当然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他对工兵营如臂指使,而工兵营的总兵力也可能是清王朝唯一的一个满编营,不,超编营。
原来只有200多人的工兵营现在拥有军官28人,工兵420人,辎重兵312人,全营770人,而此时的聂士成所部也不过9000人,只有满编的五分之三,这就是清王朝的军队……
“营官,日他姥姥咧!这窝囊气儿真能憋死个人!”身后传来周朝先压得极低的咒骂,那声音也沾着天津卫的土味儿。
周朝先是周鼎甲的族弟,五大三粗一条汉子,此刻憋得脖子粗筋直跳,腮帮子咬得死紧,“咱他妈帮谁?帮神棍?保洋鬼子?朝廷那堆糊涂蛋上下嘴皮子一碰,咱就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周鼎甲眼皮子都没撩一下,随口回答道:“咱谁也不帮,只帮自己,家铭,准备好了吗?”
“营官,”另一个嗓子贴得更近,是张家铭,队里头最精的测绘鬼才,“东西都备齐了,‘行头’,‘家伙’,兄弟们的家伙什儿,暗号手势。”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周鼎甲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破地图,就着昏暗的光线最后扫了一眼。“盛源钱庄,”海河西头,烈凯带着人查过了,里头现银不下十五万,干了它!‘小佛爷来了’就是号炮!”
阴影里,十几双眼睛同时亮了,袁烈凯掰了掰腕子,指关节噼啪爆响;李贺往短刀上吐了口唾沫,拿袖子狠劲一抹;朱宽武低着头,仔细检查腰带上的火绳、药葫芦;余世雄眯着眼,活像算准了每一脚踩在哪儿。
张留忆默默把一根撬杠塞进肥大的“神兵”褂子底下;华克明、金朝阳、马保国几个,悄无声息地把头上裹得歪歪斜斜的红巾紧了紧,遮住了大半张脸。
队尾那俩最显眼:锦伞庞,真名叫庞锦伞,人如其名,一堵墙似的挡在那儿;石延安,眼神像刀子,手始终按在腰后。
周鼎甲身边的书生袁子笃低声做着动员:“太后昏了头,竟然要对八国宣战,洋鬼子的军舰已经在天津外洋,天下马上就要乱了!乱世之中,有枪有炮就能出头,曾胡左李都是这么起来的,我是湖南人,我最清楚!
现在我们这七百多人,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再有了银子,可以轻松拉到上万的队伍,我们营又三天两头去军械库,一旦机会成熟,就可以控制住军械库,那里有十几万条德国快枪,根本不缺火器……
有了队伍,就能升官,到时候管带就是督抚,兄弟们就是总兵统领,咱们淮军的前辈刘铭传、周盛波早年不是土匪,就是平民,他们能发家,我们同样能发家!”
众人听到这里,眼睛愈发发亮,力气很大,性子粗豪的张留忆直接就拔出了一把大刀:“不就是抢一个钱庄吗?哪怕杀裕禄(直隶总督),我老张也跟着管带,谁要敢不从,我老张第一个劈了他!”
……
盛源钱庄那扇厚重乌木门板紧闭,两盏红灯笼在烟里摇摇晃晃,两个高壮伙计抱着膀子戳在门边,斜眼瞅着街上乱糟糟的光景,嘴里骂骂咧咧:“闹!闹死拉倒!他娘的甭想沾咱爷们儿门板!”
门轴嘎吱一声怪响。一个伙计抬头,只见几个披挂不齐的“神兵”蔫头耷脑地撞过来,领头的那个汉子(张留忆)个头不高,一张脸在暗红的头巾下半遮半显。
“爷们儿,咋了这是?”另一个伙计不耐烦地伸胳膊拦,“今儿不做营生!没瞅见嘛?天塌啦!”
“兄弟辛苦!”周朝先凑近了,脸上挤出一点古怪的、硬邦邦的笑,“‘小佛爷’座前……借道传个急讯儿!”
“嘛玩意儿?”伙计瞪圆了眼,嗓门拔高,“传讯也得看看地界……” “儿”字还在喉咙里滚,“砰”一声闷响!
不是枪炮,是门板被一股蛮力从里头硬生生踹崩了锁搭!整扇门轰然向外弹开,把他直接拍飞出去,一头撞在石狮子上,血沫子当场就滋了出来。
另一个伙计刚喊出半个“抄……”,声音戛然而止——锦伞庞那蒲扇般的大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像扔破麻袋一样砸进黑魆魆的门洞,咚的一声闷响被黑暗吞没了。
大堂里头灯火通明,两个穿着体面、正哆嗦着指挥小伙计封箱子的老账房先生,直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唬得钉在原地,手里账本啪嗒掉在地上。一屋子七八个年轻伙计呆若木鸡。
马保国第一个蹿进来,动作快得带起风,手里捏着根细铁丝,只在那几个封好的铜皮箱子上捣鼓几下,“咔吧”轻响,锁头全开了!
金朝阳、华克明跟着扑上,几个伙计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只觉得臂膀一麻,关节瞬间被卸了力,半点声音都发不出,“软脚虾”似的瘫倒在地。
张留忆像个沉默的影子,直扑后进院子。李贺站在门洞旁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两三个土黄色圆疙瘩(简易手雷),眼神鹰一样扫着门外乱糟糟的街面。袁烈凯紧随其后窜入库房深处,一刀劈断了粗大的铁链,露出里面摞得满满的银鞘。
“动手!利索点儿!”周鼎甲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把尖刀划破混乱,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张家铭早一步绕到大堂后墙根底下,掏出个插着线香的“炮仗”,点着了塞进墙根缝隙。嗤嗤的白烟窜起。
朱宽武在大堂里飞快掏出个小葫芦,对着倒地的伙计们脸上一抖,一股辛辣刺鼻的白烟飘散开来,躺倒的人抽搐几下就彻底软了。
李贺手里的“拔火罐”也甩了出去,砸在正对大门的街道中央,“轰”、“轰”几声不大不小的炸响,泥点子混着碎砖块崩起老高,刚好阻挡了外面奔逃的视线和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快!快!”周鼎甲低吼,眼睛盯着库房门口,锦伞庞单手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银鞘,像拎着两捆稻草般冲出,石延安紧跟其后,背着两个银箱,脚步又快又稳。周朝先、金朝阳、华克明一人抱起一大捆……
“撤!”十几条身影汇成一股浊流,从豁开的门洞里扑出,个个背上都压着沉甸甸的死疙瘩。
“神兵抢钱啦——!”外面终于有人从爆炸烟尘里瞧出了门道,扯着嗓子变了调的嚎起来。
“走水道!”周鼎甲头也不回,吼声压过骚动,“朝先开路!世雄保船!”
码头上停着两条灰篷船,几个穿着寻常民夫衣裳的汉子(周鼎甲安排好的营兵)正焦躁地张望,一见周鼎甲他们如狼似虎地冲下河堤,背上还压着那么多东西,立刻跳上船艄,手里长篙攥得死紧。
“上!上!上!”余世雄急促地低喝,声音像钉子一样扎进混乱里。
人和银货像下饺子似的砸进船舱。周朝先最后一个跳上船头,抹了把汗,脸上那道刚才蹭的污痕成了个花脸,他用力一挥手,长篙猛地撑向岸沿,小船像是被猛兽在水下顶了一把,挣脱浅岸的泥泞,斜斜地滑入浑浊湍急的海河水道。
随着船只的远离,岸上那一片“抢钱庄啦!”、“走了水啦!”、“神兵厉害!”的混乱叫嚷逐步远去,日头也慢慢沉了下来。
船篷被压得低低的,周鼎甲和所有兄弟都挤在舱里,湿透的号褂贴在背上,汗气、血腥气、桐油味、还有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银子味儿,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塞满了整个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岸边远远现出一片模糊的高杆轮廓,依稀看得出军营哨卡的影子——小站工兵营驻地快到了。
小船贴着满是湿滑泥浆的滩涂靠了岸,周鼎甲第一个跳下船,发现营墙角落,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影,像早已候着。
再一注意,心头猛震,站在灯影稀薄处那人——一身洗得泛白的将官服色,脸上深刻着戎马烙印的皱纹,竟然是聂士成。
聂士成的目光,先是扫过那些被七手八脚拖拽出船舱、沉重地砸在泥地上的木箱和包裹,各个沉甸甸声响异常明显,最终落回周鼎甲脸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在晦暗光线下格外令人心头发沉,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弄着‘硬火’(粮食军饷)了?”他瞥了一眼那堆沾着泥污却难掩沉重分量的东西,“够养活你手下七百多虎狼了?”
周鼎甲把头上那顶皱巴巴、歪斜难看的义和团红巾一把扯掉,随手掷进黑沉沉的河水里,汗水浸透的头发贴在额角,露出下方光洁的皮肤。
他没有回应那问询,只是微微垂了视线,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似只是避开那锐利目光的探查,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恢复了平静,“军门,洋鬼子马上就要上来,手里没兵不行,要想养兵,就得有钱,职下也是无奈,与其让那些银子被洋鬼子抢了,还不如用来养兵!”
聂士成的眼皮陡然一跳,他盯着周鼎甲,这张脸黝黑,棱角分明,这是日夜训练的结果,对自己这般狠……这个他一手提拔的工兵管带,确实不是个安分的,现在他更加明确了!
这几个月,周鼎甲娇妻稚儿都不管,天天睡在军营,与营中几千兵士打成一片,又不断的操练工兵营,更奇葩的是,他不仅没有吃空额,还倾尽家产迅速补充员额!
聂士成一开始也没在意,等注意到异常,义和团已经闹腾起来,他不可能处理一个得到基层士兵爱戴,也被二先生牢牢记在心里的管带!
他知道周鼎甲养不起这么多人,就让亲信盯着,果然,周鼎甲带着心腹搞钱,他在这里堵着他,聂士成也没有想好怎么收拾他,只是想和他谈一谈。
别看周鼎甲所部只有不到800人,可这些人各个都会挖战壕,每天还会训练拼刺刀,这家伙又打通了军械处,搞了一些子弹,据说两百多精华会打枪,营中能用马克沁快枪的还有好些个,这在武卫前军中已经是难得的精锐……
“你这般说话,不怕本军门立刻砍了你?”
“军门刚才不杀,就是给职下一个机会!”周鼎甲十分光棍,老聂允许他说话,就说明有门,“太后瞎折腾,竟然同时对八国宣战,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等到洋人调集了足够的军舰,就会攻打天津北京,到时候朝廷一定会服软赔钱,可朝廷这般做,却苦了军门。
洋人大兵压境,军门首当其冲,打,打不过;不打,不仅违反圣旨,也有损军门精忠报国的岳飞形象,肯定也不行!
职下知道军门忠心,一定会坚决抵抗,但职下也同样知道军门很为天下着想,职下招揽人手,就是想着转移西沽和东局子的军火和机器,人越多越好,速度才会快!”
周鼎甲抬头看向聂士成,一字一句的说道,“军门,二先生一辈子的积累,武卫前军上下的前程都在西沽和东局子,绝不能给洋鬼子和团匪毁了!”
聂士成听完,本身有心斥责两句,却不知道如何说,他沉默了良久,感慨道:“到处都是团匪,又能搬到哪里去?”
周鼎甲大喜过望!
第二章 过关
听完了周鼎甲的建议后,聂士成瞪了他一眼,“西沽的兵器如何可以轻动,倒是东局子机器局,你说得有些道理,不得不防!
你带着武备学堂两百娃子去搬,你们加上机器局的两千工匠,先把那些轻便的机器搬走,不得再死工匠,该死的团匪,什么都杀,再让他们折腾下去,机器局迟早要散架子!”
周鼎甲心中大喜,郑重行礼,“职下遵命!”
聂士成点点头,转身离开,好些个卫士紧随其后,转眼就融进了更远处炮声的间隙里,当然了,临走的时候,周鼎甲自然也得上贡银子,这是规矩!
周鼎甲只觉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后背的冷汗贴着湿透的号褂,风一吹,竟有些寒意,他猛地吸了口气气,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才算砸回实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