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16节
这样的场景在村内各处上演。革命军虽然白刃战技巧不如俄军娴熟,但往往两三人一组配合,而且战斗意志极其顽强,有人身负重伤仍死死抱住敌人的腿......
二十分钟的血战后,突入村内的俄军被全部消灭,残部狼狈撤退,地面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其中大半是俄军。
安德烈中校眼睛血红,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炮兵!继续轰击!第二营准备进攻!”
整个上午,俄军向前屯村发起了四轮猛攻。村庄在炮火中反复被犁遍,已成一片废墟。但每次炮击停止,总会有革命军战士从废墟和工事中钻出,继续顽强抵抗。
赵永祥旅长适时调整部署:当压力过大时,守军有序撤往后屯村的第二道防线,这样既避免了过大伤亡,又让俄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到中午时分,俄军虽然占领了已成废墟的前屯村,但伤亡已超过五百人!而革命军依托后屯村的工事,依然牢牢扼守着通往火车站的道路。
安德烈中校站在前屯村的废墟上,看着满地俄军尸体和远处依然坚挺的中国军队阵地,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亚洲农夫”,这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意志顽强的现代军队,但无论如何,必须夺回火车站……
第137章 大势已去
持续了大半天的血腥拉锯战,似乎终于接近了尾声。
俄军第七步兵团团长安德烈·彼得罗维奇中校,此刻正站在刚刚被麾下士兵用刺刀和手榴弹艰难夺取的后屯村东头一处半塌的磨坊顶上。
他原本笔挺的军装上沾满了灰土和不知是谁溅上的血点,脸上被硝烟和汗水糊得黢黑,只有那双因亢奋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他的脚下,是仍在零星响着枪声、进行最后清剿战斗的村庄。更远处,越过这片焦土,奉天火车站方向的枪炮声前所未有地清晰和激烈起来!那里的守军仍在顽强抵抗,但似乎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听到了吗?索科洛夫?”安德烈中校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得意,“是我们的枪声!火车站还在我们的人手里!我们就要打通了!这群该死的中国猪,他们挡住了我们一天,流干了血,最后还是我们赢了!只要我们再向前推进一公里,不,也许只有几百米,我们就能撕开他们的防线!”
参谋长索科洛夫少校疲惫地拄着军刀,脸上却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松懈:“是的,中校阁下。他们打得很顽强,但代价是惨重的。我们的牺牲…是值得的。胜利就在眼前。”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瘫倒在废墟间喘着粗气、包扎伤口、清点所剩无几弹药的俄军士兵,两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团,经过这一天从前屯到后屯的残酷消耗,能战之兵已不足一千二百人,伤亡近半!这胜利的代价,确实沉重得让人窒息。但无论如何,任务即将完成。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硝烟、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仿佛已经嗅到了胜利的香槟味道。他举起望远镜,再次望向火车站方向,试图在暮色中分辨更清晰的细节。
就在此时——
“骑兵!我们的骑兵回来了吗?”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俄军士兵带着惊喜和疑惑的喊叫。
安德烈和索科洛夫同时一怔,下意识地转头向西北方向望去。按照计划,并没有骑兵部队前来支援他们这一路。
只见西北方的地平线上,一股烟尘滚滚而来,速度极快!在夕阳的血色背景下,隐约可见大批骑兵正纵马狂奔!他们来的方向…并非俄军控制区!
那不是哥萨克熟悉的散乱狂野的队形,而是一种更加紧凑、带着决死冲锋气势的楔形阵列!
“不对!那不是我们的…”索科洛夫少校的惊呼声才刚刚脱口而出!
那支骑兵部队猛地撞进了俄军阵营最为致命、也最为脆弱的软肋——炮兵阵地的侧后翼,反应过来的安德烈和索科洛夫立刻脸色大变,但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给步兵进攻提供及时的火力支援,安德烈中校将十二门野战炮,部署在了距离后屯村不到八百米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总共12门75毫米野战炮和他们的炮兵、弹药手们,正忙着为下一步可能的进攻做准备,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村庄和远处的火车站方向上。他们根本没想到,在己方战线纵深,会突然杀出一支敌人的骑兵!
“为了大帅!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这吼声带着一种与哥萨克的狂野截然不同的、更加沉毅决绝的意志!
为首一员革命军骑兵猛将,手持一口厚背劈刀,正是以悍勇著称的光复军骑兵营长梁海东!他奉张虎威密令,率两个骑兵营精锐迂回潜行了大半日,如同潜伏的猎豹,终于在此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钢铁洪流,毫无花巧地狠狠凿入了俄军炮兵阵地!
惨剧在瞬间发生!
正在擦拭炮膛、搬运炮弹的俄军炮兵们惊愕地抬起头,眼中倒映出如同神兵天降般的骑兵和马刀那冰冷的寒光!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惊恐的叫喊!
战马巨大的冲击力将挡在路上的一切撞飞、踩碎!雪亮的马刀和劈刀借着马速无情地挥落!砍翻惊呆的炮手,劈断企图举枪反抗的步兵的脖颈,斩断试图拉扯炮车挽马的辎重兵的胳膊!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失去了步兵保护的炮兵,在精锐骑兵突如其来的贴身冲击下,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保护大炮!快!组织防御!”一个俄军炮兵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拔出手枪试图射击,下一秒就被一匹疾驰而过的战马撞得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梁海东纵马如飞,手中劈刀左劈右砍,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蓬血雨,只用了几分钟,俄军的炮兵营就被砍得七七八八,然后中国人发了疯一般拉着火炮离开,避免被俄军重炮轰炸,火炮太珍贵了,他们舍不得!
“完了…”安德烈中校举着望远镜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脸上那丝胜利在望的得意笑容彻底僵死,随即被一种彻骨的冰寒和难以置信的惊恐所取代!他的炮兵!他的退路!他的…生机!
仿佛是为了彻底掐灭他最后一丝侥幸,就在骑兵肆虐炮兵阵地的同时,后屯村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了更加嘹亮、更加磅礴的冲锋号声!那号声穿透爆炸的轰鸣和厮杀声,带着一种排山倒海、决意歼敌的气势!
“全体都有!刺刀上膛!为了牺牲的弟兄!为了大帅!为了光复东北!冲啊——!”李振声那炸雷般的怒吼声,如同给疲惫不堪但仇恨满盈的守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原本依托残破工事节节抵抗的光复军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每一个废墟角落、每一条坑道掩体里猛扑出来!
他们挺着上好了刺刀的步枪,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决死的意志,向着刚刚占领阵地、还惊魂未定、侧后遭袭、炮兵尽丧的俄军发起了全面的、凶猛的反冲击!
与此同时,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光复军最能打的三个步兵营主力,共计近两千精锐,如同三把出鞘的利剑,以无可阻挡的攻势,向着被骑兵搅乱了阵脚、陷入空前混乱的俄军残部碾压过来!
他们的出现,彻底封死了安德烈所部向奉天城方向撤退的道路,完成了最后的合围!
“中校!我们被包围了!到处都是他们的人!”索科洛夫少校声音带着哭腔,脸色惨白如纸。
安德烈中校茫然四顾,只见四面八方都是汹涌而来的蓝色军潮,喊杀声震天动地。曾经不可一世的俄军士兵,此刻如同无头的苍蝇,有的还在本能地依托残垣断壁射击,有的则已经开始绝望地向后溃退,却发现自己退路上满是寒光闪闪的刺刀和奔腾的铁骑!
“顶住!为了沙皇!为了帝国!不许退!”安德烈拔出佩剑,歇斯底里地狂吼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此刻,军心已散,败局已定!
三面合围的主力营生力军锐不可当,守军反击部队恨意滔天,梁海东的骑兵在外围不断穿插切割,将俄军本就混乱的建制彻底打散!
残存的不足一千俄军,被这强大的压力一步步压缩,最终完全被驱赶、挤压到了后屯村核心区域——那片原本作为村中打谷场的相对开阔,但此刻却无处躲藏的空地上!他们被革命军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夜幕开始降临。但战斗并未停歇。
革命军根本不给俄军任何喘息和构筑防线的时间!趁着敌人惊魂未定、建制混乱、士气崩溃的绝佳时机,发动了连续不断的猛烈攻击!
一波波的战士,在军官的带领下,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浪潮般一次次扑向被围的俄军圈!机枪被架设在周围的制高点上,疯狂地向圈内倾泻子弹,压制得俄军抬不起头。迫击炮弹不断地落入密集的人群中,每一次爆炸都引起一片惨嚎和混乱。
白刃战在圈子的边缘反复上演、拉锯!刺刀的碰撞声、垂死者的哀鸣、愤怒的吼叫、绝望的咒骂…在暮色四合的原野上,奏响了一曲铁与血的最终乐章。
安德烈中校像一头困兽,挥舞着佩剑,声嘶力竭地吼叫,却无法阻止麾下士兵成片地倒下。他亲眼看着索科洛夫少校被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击中眉心,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他身边的卫队越打越少…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色的夜幕彻底吞噬时,后屯村方向的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终于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只有零星的、确认补枪的单调射击声偶尔响起,预示着这场围歼战的彻底终结。
俄军东西伯利亚两个步兵团以及配属部队2600多人,自中校安德烈·彼得罗维奇以下,除了部分骑兵跑到城内,其他人全部葬送到城外。
……
几名侥幸从后屯村战场外围逃回来的哥萨克骑兵,带着满身的血污和极度的惊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司令部,语无伦次地报告了他们的营长卡列金阵亡、安德烈中校被围、炮兵全军覆没以及出现大量不明番号革命军主力的噩耗。
格列博夫将军一开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安德烈被围?两个步兵团!还有哥萨克和炮兵!怎么可能?!那些中国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主力出现在城外?!我们的侦察兵呢?那些投靠我们的清国军队呢?他们为什么没有报告?!”
格列博夫的咆哮着,怒吼着,但他又不敢派兵,天快黑了不说,万一敌人还有兵力怎么办?而且他的主力都出去了,剩下的部队虽然有一万多人,但更多的是技术兵种和巡防部队,还有一些商人武装,战斗力明显差一筹。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更多的坏消息接踵而至。后屯村方向那持续了半夜、激烈到即便在城内也能清晰听闻的枪炮声,在天亮前彻底消失了。
这无声的寂静,比震天的厮杀更令人恐惧,紧接着,火车站方向持续了一天的枪声,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突兀地、彻底地停止了。
一切迹象都指向那个格列博夫最不愿相信的结果——安德烈的两个团,完了!火车站,也完了!四千俄军主力忘了!这几乎是他手中掌握的、真正能用于野战的机动作战力量的绝大部分!
格列博夫心里清楚,奉天城内的其他部队战斗力根本无法与损失掉的那四千野战部队相提并论!失去了这些精锐,奉天城虽然城高池深,但…还能守得住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巨大的恐惧和更巨大的愤怒,让格列博夫几乎失去理智。他猛地将目光转向了司令部角落里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伪军联络军官——他们隶属于配合俄军守城的武卫军宋庆部。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这些卑鄙无耻、首鼠两端的黄皮猪猡隐瞒了军情!你们和城外那些敌人是一伙的!你们背叛了沙皇的信任!背叛了帝国!”格列博夫的眼珠赤红,猛地拔出了腰间华丽的手枪!
“将军阁下!冤枉啊!我们真的不知…”一个伪军军官惊恐地试图辩解。
“砰!砰!砰!”
格列博夫根本不容他多说,扣动扳机,灼热的子弹接连射穿了那名军官和旁边另外两名伪军军官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司令部华丽的地毯和墙壁上。其他伪军军官和俄国军官们都惊呆了,司令部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弥漫开来。
格列博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他这泄愤般的暴行,本意是震慑,是树立权威,是清除可能的隐患。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时冲动的残忍杀戮,彻底点燃了导火索,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传到了驻扎在奉天城西门的武卫军宋庆部军营,而这只军队总数多达4500多人。
武卫军,本是清廷编练的新军,与周鼎甲所部本来是一个系统,在俄国人到来时,他们被迫投降,年迈的宋庆被俄国人软禁,全军上下平日里就备受俄军欺压、歧视,克扣粮饷、充当炮灰是常事,早已怨声载道。
此刻,听闻格列博夫竟因战事不利而迁怒,毫无道理地枪杀了好几名前去汇报军情的本方军官,整个武卫军营盘顿时炸开了锅!
“他娘的!这老毛子自己打了败仗,拿咱们兄弟撒气!”
“凭什么?!咱们兄弟给他们卖命,就落得这个下场?”
“看这架势,老毛子是真不行了,咱们还给他们陪葬吗?”
“我们和周鼎甲本来都属于武卫军,周鼎甲现在是大帅,华克明大家知道吧,现在是骑兵军长、蒙古都统,都是大官呀!”
“我们投过去,怎么也不差!”
群情激愤,如同沸腾的油锅!
宋庆部的心腹营官齐聚一堂,人人脸色铁青,眼中喷火,他们对着毅军二把手马玉昆不断抱怨,“军门!老毛子不把咱们当人看!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名满脸虬髯的营官猛地一拍桌子,“咱们手底下四千多号弟兄,可不是泥捏的!反了他娘的!”
另一名较为谨慎的军官低声道:“军门,周鼎甲那边…能信得过吗?咱们现在动手,他们会不会…大帅怎么办?”
马玉昆面色阴沉,手指急促地敲击着桌面。格列博夫的暴行彻底寒了他的心,也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城外革命军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更是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猛地一攥拳头,眼中闪过决绝:“老毛子大势已去!他们待我等如猪狗,我等何必再为其卖命?富贵险中求!立刻秘密派人出城,与周鼎甲手下取得联络!就说我部愿反正归附,献出西门!条件是必须保证我等弟兄性命安全和既往不咎!”
“是!”几名营官精神大振,立刻领命而去。
当夜,一名宋庆的心腹使者,冒着极大的风险,利用对城防的熟悉,悄悄缒城而下,找到了正在清扫战场、部署下一步行动的革命军前线指挥部。
消息很快传到了张虎威耳边,
“什么?城内的武卫左军愿意起义献城?!”张虎威闻言,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猛地从地图前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来回疾走两步,一拳砸在掌心,“好!太好了!若是武卫左军真能打开西门,奉天城不就等于拿下一大半了?!真是天助我也!”
指挥部里其他将领也是又惊又喜,但宣教官徐平清却保持着冷静,他沉吟道:“总指挥,宋庆此人,并非我革命同志,其心难测。此时起义,是真心归附,还是迫于形势的权宜之计?甚至…会不会是格列博夫设下的诱敌陷阱?我们不得不防。”
张虎威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平清,又扫过其他将领,斩钉截铁地说道:“平清老弟所虑甚是!但如今战机稍纵即逝!俄军新遭重创,城内人心惶惶,宋庆部若真能反正,其意义非同小可!不管他是不是真心,这个机会,我们必须试一试!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也值得冒这个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