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4节
他把逃亡聚集到静海的商人们,尤其是一帮子山西老西儿,召集到了县衙,这帮晋商一个个心里头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煞神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上次“劝饷”可让他们肉疼了好久。
周鼎甲扫视了一圈这些精明中带着惶恐的脸,开门见山,声如洪钟:“都听好了!老子知道你们肚子里都有几两墨水,只不过时运不济没捞着功名。现如今,老子给你们个官儿做做!”
底下商人们顿时炸了锅,交头接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做官?这周鼎甲是真疯了吗?
周鼎甲不理会他们的骚动,继续道:“老子要任命你们为‘武卫前军县帮办’、‘乡从办’!听着,名头响亮点!
老子再给你们派一队兵,你们的差事很简单:给老子管好分给你们的那一亩三分地儿的民政,去找那些大户‘劝募’钱粮,给老子招募可靠地壮丁!
收上来的钱粮,八成交公,剩下的两成,归你们自个儿支配,算是你们的辛苦钱和办事的花销!”
这话一出,底下简直炸了庙了!商人们一个个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天爷哟!这……这不就是实实在在的地方官吗?虽然名头古怪了点,但有权有兵还有油水可捞!
这周鼎甲是真敢干啊!虽然上次被“劝”走了不少钱肉疼,但跟这能掌实权、有机会捞回本甚至大发利市的机会比起来,那点钱算个屁!读书不就为了当官吗?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军门……军门此话当真?!”一个胆子大的商人方同玉颤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周鼎甲眼睛一瞪,杀气腾腾,“但是!都給老子听清楚喽!老子会派人死死盯着你们!
谁敢趁机欺压普通穷苦老百姓,中饱私囊,坑害良善,老子就砍了他的狗头,挂在城门口喂苍蝇!听见没?!”
商人们吓得一哆嗦,但随即心里都乐开了花,赶紧齐刷刷躬身作揖,赌咒发誓:“军门放心!小的们明白!一定秉公办事,绝不敢欺辱穷苦百姓!”
“对对对!军门仁德,体恤小民,我等岂敢违背!”
这帮人精心里头明镜似的:欺负平头老百姓才能刮几个油水?要找就得找那些肥得流油的大地主、大士绅!反正有周鼎甲这杆大旗和派来的兵撑腰,锅由他顶着,咱们只管放手去干!这买卖,划算!
周鼎甲看着这帮瞬间变得干劲十足的商人,心里冷笑。他的目的再清楚不过:趁这乱局,迅速建立起自己掌控的基层力量,直接把统治触角延伸到乡一级!
疯狂打击、削弱那些传统的地主士绅势力,就用这帮贪婪又有点文化、急于上位的商人来干这脏活累活,本质上就是“包税人”加“行政经理”的角色!
这样既能高效敛财募兵,又能避免自己的军队陷入地方行政琐事,更能牢牢把财政和地方控制权抓在自己手里!
安排完这“文”的一手,周鼎甲立刻投入到更重要的“武”的一手——练兵!
静海城外的校场上,杀声震天,工兵营主力、周家庄族人会同两千多名新招募的兵丁,穷苦农民出身,品性淳朴,但军事上几乎是一张白纸,周鼎甲深知,这才是他将来安身立命、实现野心的真正本钱!
他亲自坐镇练兵场,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方阵。“站直喽!腰杆子挺起来!缩脖子缩脑的像什么样子!”
他声如洪雷,在队列中来回巡视,不时上手纠正士兵的姿势,“你们现在是老子的兵!不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得有个兵样!给老子站直喽!”
烈日当空,这些新兵蛋子一站就是一刻钟(三十分钟),汗水哗哗地往下流,军服都能拧出水来,但没一个人敢乱动一下。周鼎甲治军之严,那是早在武卫前军就出了名的,这些新兵早就被老兵们灌输得明明白白。
站军姿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的拼刺训练才是真格的苦。“突刺!杀!”“杀——!”教官声嘶力竭地吼着口令。新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拼命向前猛刺。
动作稍有不对,周鼎甲甚至会亲自下场示范,手把手地教。“刺刀!见红!才是真爷们儿!软绵绵的没吃饭吗?!”他经常这样吼叫着给士兵打气。
投弹训练更是危险重重,一开始用沙袋代替,后来表现最好的两百来人,则换成了真家伙——手榴弹!有几个新兵紧张过度,差点闹出事故,都被眼疾手快的周鼎甲及时喝止甚至扑倒。
“慌个蛋!稳住喽!心稳手才稳!”他一边骂,一边亲自示范投弹要领,“都给老子记死了!拉环之后,心里默数三下,必须扔出去!谁慢了炸了自己,老子可不管埋!”
最让这些农家子弟兴奋又紧张的是实弹射击。周鼎甲极其重视射击训练,每天砸进去的弹药海了去了,看得一些老军官都直嘬牙花子心疼。
“瞄准了!别他妈瞎打!老子供你们子弹不是听响儿的!”他穿梭在弥漫着硝烟气味的射击场上,挨个检查指导,怎么瞄准,怎么控制呼吸,怎么预判。
除了这些常规科目,周鼎甲还格外重视土工作业,“挖战壕!不是他妈的刨个坑就完事儿了!”他指着刚挖好的一段战壕,连比划带骂,“看好了!这儿是射击位!这儿是防炮洞!那边还得挖交通壕连起来!都得给老子合规矩!”
工兵营的老兵负责示范,新兵跟着学。没多久,静海城外就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战壕工事体系,像模像样。
在往死里操练的同时,周鼎甲也没忘了怀柔。他经常突然跑到营房里查看伙食好坏,掰开馍馍看看,舀一勺菜尝尝咸淡。也常去临时搭的医务所看望伤病员,嘘寒问暖。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他对着官兵们喊,“但老子的粮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吃了老子的粮,就得给老子练出个虎狼之兵的样子来!”
除了军事和生活,周鼎甲尤其重视“思想教育”。他经常把队伍集合起来训话,痛陈朝廷的腐败无能,怒斥洋人的侵略暴行,更深情追忆聂士成军门的忠勇和冤屈。他暗中支持的“九州救国会”成员也在军营里频繁活动,散发传单,宣讲理念。
“咱们当兵扛枪,”周鼎甲的声音传遍校场,“不是为了他妈的升官发财!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这天下能有个太平日子!咱们汉人,被欺负了几百年了!是该挺直腰杆,喘口痛快气了!”
这些话语,像种子一样撒进那些淳朴农家子弟的心田。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周军门”和其他官老爷不一样。
他军纪严但似乎又真心为他们好;他打洋鬼子不含糊;他让穷人有了盼头;他还给机会让他们出人头地。
一种混杂着敬畏、感激和希冀的情绪在军营中弥漫,军心,正在不知不觉中日益归附于这位手段狠辣、野心勃勃,却又似乎能带给他们不一样未来的将军……
第十七章 方同玉
山西商人方同玉,这人儿可真算是个异数,长得那是一表人才,眉清目秀,搁戏台上扮个白面书生都不用上妆。
肚子里也有墨水,早早就考中了秀才,可偏偏这举人老爷的坎儿,就像是专门跟他作对,考一回败一回,愣是迈不过去。功名路断,没法子,只好扭头扎进商海,指望着挣下泼天富贵,再走那捐官的门路。
可这做生意吧,他心思活络,却也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和迂腐,比不得那些祖辈钻营、心黑皮厚的晋商老油子,折腾来折腾去,也就是个饿不死也发不了大财的境况。捐个大官儿的梦想,更是镜中花、水中月。
这当官儿的执念,就像是刻在他骨头里了,天天想,夜夜盼,简直成了魔怔。可现如今,嘿!这梦它不用做了!他方同玉,真真切切地能做官了!
那天在静海县衙,周鼎甲一番话,就像是晴天打了个霹雳,把他整个人都震醒了,也点着了心里头那把憋屈了半辈子的邪火!
他回到暂住的客栈,关起门来,对着油灯,仔仔细细地把周鼎甲这个人、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掰开了揉碎了琢磨了一遍又一遍。
越琢磨,他这后脊梁骨越是嗖嗖地冒凉气,可眼睛里却冒出火辣辣的光!这周鼎甲,哪里是个单纯的武将?分明是个乱世里蹦出来的枭雄!
你看他,一边为他战死的上司聂士成戴孝;一边抢了堆成山的火器,又玩命地操练兵马,攥紧刀把子;一边又毫不顾忌地打破常规,拉拢他们这帮平时被士大夫瞧不起的商人,直接授予地方实权,这是在抢班夺权,是在刨朝廷的根儿啊!
再想到眼下这局势,洋人的枪炮都怼到天津卫门口了,北京城还能有好?这天下,眼看就要大乱!乱了才好!不乱,他方同玉一个落魄秀才、小商人,凭什么出头?凭什么实现他半辈子的官迷梦?
“赌了!”方同玉猛地一拍桌子,眼睛赤红,喘着粗气,“老子赌他周鼎甲是真龙!赌这天下要换新主!赢了,老子就是从龙之功,封侯拜相!输了……大不了赔上这条烂命!总好过半死不活地憋屈着!”
这人呐,一旦钻了牛角尖,又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线希望,那爆发出的决心和狠劲儿,是极其可怕的。
方同玉当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变卖!关张!他把手里的存活能卖的全卖了,凑出了所能筹集到的最后一笔现银,足足两万多两!他揣着这沉甸甸的、几乎是全部身家的银票,再次求见周鼎甲。
“军门!”方同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不是做戏,是真心实意,声音都在发颤,“小人方同玉,愿倾尽所有家资,报效军门!只求军门给小人一个机会,派我去盐山!小人不要这虚名,愿为军门拿下盐山,整顿盐务,以供军需!”
周鼎甲眯着眼看着他,没立刻说话。这方同玉他是有点印象的,长得俊俏,像个小白脸,没想到竟有这般破釜沉舟的魄力。
方同玉见周鼎甲不语,心一横,抬起头,盯着周鼎甲说道:“军门!盐山之重,关乎命脉!长芦盐场遍及沿海,所产之盐行销直隶、河南、山东乃至奉天!此乃北方盐利之冠!历来是朝廷和各大盐商的钱袋子!
若能牢牢控在手中,何愁军饷粮秣?那将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源啊!小人愿为军门前驱,必为军门将此金山银海,牢牢握于掌中!”
这话可算是说到周鼎甲心坎里去了,这会清王朝能打的兵微乎其微,除了一些旧军,就是袁世凯带着去山东的武卫右军,其总兵力也就七八千人。
即便现在扩张,老袁手中能打的军队也就万人左右,而周鼎甲手下别看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会练兵,也拿走了太多的枪炮,可以装备相当多的军队,所以只要有足够的后勤,只需要几个月时间,他就能拉出一只独霸一方的军队。
所以野心勃勃的他,选择跑到静海,然后一边沿着运河控制沧州,战略性的堵住袁世凯北上之路,一边则往西,准备拿下河间、保定、正定等地,从而拿到人口众多的河北平原……
虽然他处在八国联军的正面,但他根本就不怕洋鬼子,傻子才跟洋鬼子正面作战,你向东,我就向西,拿下山西,到时候坐拥山西和河北大部,就是天下之望!
而要想成为一个顶尖的大军阀,自然需要很多钱,他早就对产盐的盐山地区格外重视,只是之前兵力有限,重心放在巩固静海和向外扩张上,一时还没能彻底掌控盐务这块肥肉。
现在有这个熟悉商务、又表现出极大决心和“诚意”(那两万两银票)的方同玉主动请缨,正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好!”周鼎甲猛地一拍帅案,震得茶杯乱响,“方同玉!老子就给你这个机会!从现在起,你就是老子委任的‘武卫前军盐务总办’,全权负责长芦民政、盐务及筹饷事宜!”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但是!老子把丑话说在前头!盐山情况复杂,官、商、匪、帮,盘根错节!你要是办砸了,或者敢跟老子耍心眼儿……”他冷哼一声,杀气毕露。
“小人不敢!小人愿立军令状!若不能为军门整顿盐务,聚敛饷械,甘当军法!”方同玉磕头如捣蒜,额头都见了红印。
“起来吧!”周鼎甲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下令,“张留忆!”
“末将在!”一员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的年轻军官跨步出列,他是周鼎甲的爱将,以勇猛和忠诚著称。
“你率领本哨(武卫前军编制,相当于一个连,下面为排;然后是棚,一个班),再从新兵营里挑选三百多可靠的精壮,凑足巡盐营,你担任营官,即刻起,听从方总办调遣!护他安全,助他推行政令!谁敢抗命,格杀勿论!”
“得令!”张留忆抱拳领命,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刚刚站起来的方同玉。
周鼎甲又对传令兵道:“立刻给周朝先发令!着他南路大军,全力配合方总办在盐山的一切行动!要钱给钱,要人给人,遇有阻挠,武力扫平!”
“是!”
方同玉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委任状,带着巡盐营,以及周鼎甲写给周朝先的手令,几乎是脚不沾地地直奔盐山而去。
一路上,他看着身边手持毛瑟洋枪的士兵,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委任状,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感和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感淹没了他。
他不再是那个屡试不第的穷酸秀才,也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小商人了,他是方总办!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官”!
一到盐山县城,方同玉甚至没进给他准备好的“总办衙门”,直接让张留忆带兵控制了县城四门和要害部门,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查账!查封盐课司大使衙门的所有账册!
盐课司大使和底下的一帮子胥吏早就吓傻了,他们听说过周鼎甲的凶名,没想到派来的这个小白脸总办,一来就如此雷厉风行,甚至可以说是蛮横!
账房里头,方同玉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那堆积如山、明显做过手脚的账本。他本就是秀才出身,脑子好使,又经商多年,对这里头的猫腻门儿清。只粗略一翻,就发现巨大的亏空和数不清的糊涂账。
“啪!”他猛地将一本账册摔在桌上,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好啊!真是好得很!朝廷年年叫嚷盐课不足,原来都进了你们这帮蛀虫的腰包!”
“总办大人明鉴!明鉴啊!”盐课大使噗通跪倒,鼻涕眼泪一起流,“这……这都是历年积欠,实在是……实在是……”
“积欠?”方同玉冷笑一声,拿起另一本账册,“那这是什么?去年才收上来的三万两‘润笔银’,账上为何没有?进了谁的腰包?还有这五万石‘损耗’的盐,耗到哪儿去了?莫非是耗子成精,都给拖走了?”
他每问一句,那大使和几个主要胥吏的脸色就白一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看来,不用大刑,你们是不肯说实话了。”方同玉慢条斯理地坐下,对张留忆一挥手,“张营官,把这些国之蠹虫,都给本总办拖出去!大刑伺候!什么时候吐干净了,什么时候停!”
“是!”张留忆可不管那么多,军令如山,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兵士冲上来,拖着哭爹喊娘的盐吏们就往外走。
惨叫声、板子声、哀嚎求饶声很快从外面传来。方同玉面不改色,继续翻看账册,偶尔提笔记录。不到一个时辰,张留忆进来了,拱手道:“总办,招了。这是口供和他们藏匿赃款赃物的地点。”递上来几张按了血手印的纸。
方同玉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好。按图索骥,把所有赃银、赃物,全部起获!一点不准少!”
紧接着,他又以“协商盐务,共度时艰”为名,“请”来了盐山及周边最大的十几家盐商。这些盐商一个个脑满肠肥,消息灵通,本以为来的不过是个想捞点油水的丘八或是落魄文人,还想走走门路,花点小钱打发了事。
没想到,方同玉直接在原本的盐课司大堂“升堂”,两边站着持刀挎枪、杀气腾腾的士兵。他根本不跟这些商人绕弯子,直接把刚才拷问出来的、涉及这些商人行贿、勾结官吏、偷漏盐课、囤积居奇的罪证,一条条念了出来。
每念一条,商人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念到最后,整个大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血腥味。
“诸位,”方同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按律,你们所犯之罪,条条都可抄家问斩。”
扑通通,当场就瘫软了好几个。
“但,”方同玉话锋一转,“周军门仁德,念你们也是迫于以往官场陋规,愿意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