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75节
他回到座位,看着曾铸和黄秀烺,眼神无比恳切和热忱:“二位仁兄!我黄奕住敢拍着胸脯说,在这周大帅治下的天津卫办实业,只要你肯干、懂行、讲诚信,就没有做不成的道理!
政策扶持是实打实的,市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广阔!比南洋那起早贪黑跟洋行、土王周旋,还要提防各种巧立名目的捐税强了何止百倍!这里,才是我们华侨真正能扬眉吐气、大展拳脚、回报桑梓的用武之地啊!”
“好!好!黄老板一席话,胜过千言万语!”黄秀烺用力一拍大腿,黝黑的脸上充满了激动和向往。他南洋做米业生意,积累了巨额财富,但始终觉得根在中华。
如今眼见同乡黄奕住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干得风生水起,那份原本就因乔致庸和天津巨变所激起的投资热忱,此刻更是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起来。
曾铸同样心潮澎湃。他从黄奕住的成功中,看到了更加清晰、更加诱人的图景。他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自己在南洋的产业调配、在天津投资的方向——是像乔致庸那样进军纺织这民生根本,还是像周恒顺那样投入重工业这国家筋骨?或者另辟蹊径?
“奕住老弟所言句句肺腑!”乔致庸适时总结,他看出了曾铸和黄秀烺眼中闪烁的决断之光,“如今的北方,百业待兴,处处是机会。周大帅求贤若渴,盼侨资和内资若甘霖。
如二位这般实力雄厚、见识卓绝的商界领袖,若能在此刻北归兴业,不仅能得丰厚回报,更能在大帅的蓝图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青史留名,亦非虚言!”
也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周鼎甲在两份关于铁路和矿山开采的协议上签字,然后与德国领事霍夫曼握手,一边握手,一边用德语说道,“霍夫曼先生,我对贵国的总参谋部体制非常感兴趣,您能否提供继位出色参谋军官,帮助我筹备一个参谋学院,好培养一些合格的参谋和参谋长!”
霍夫曼笑着说道,“周将军,您可以得到更多,比如克虏伯的大炮,有了足够的大炮,您就可以轰开俄国人的堡垒!”
周鼎甲笑着说道,“在中国的战场上,轻便火炮和炸药包的实际威胁更大,而相比较于提升火力,目前我更希望提升炸药生产能力,达因炸药风险太大,我们只是实验室少量合成,不过我们已经合成了黄色炸药TNT,产量不大,贵方能提供相应的生产设备吗?”
“你们竟然合成出了TNT,这太不可思议了!”
看到霍夫曼震惊的表情,周鼎甲心里骂娘,这个时代的中国还在玩黑火药,无烟火药只有很少的人知道,生产的硝化棉不稳定,容易自燃,而硝化甘油和TNT根本没人知道。
硝化甘油的研发难度不大,但生产条件太苛刻,动不动就爆炸,周鼎甲需要一步步来,没有足够的化工人才,他绝对不敢干,万一厂子炸飞了,死了一堆人他亏大了。
而TNT虽然复杂,但合成条件没那么苛刻,现在他治下煤炭产量正在飞速增长,已经突破140万吨,也有不少焦化设备,有了煤焦油,自然可以萃取获得甲苯,而硫酸、硝酸此时也都有相应的设备。
在周鼎甲的指导下,通过多步硝化的办法已经逐搞出了TNT,虽然杂质比较多,爆炸威力差一些,储藏危险,性能不可预测,不过自己只要合成出来,自然就可以找德国谈判,尝试引进,就算二德子不卖,试一试总不会错。
而霍夫曼的反应也很正常,这会中国懂炸药技术的没几个,他怎么也想不到周鼎甲这么快突破,他第一反应是请来的那些外国教授传授,很显然周鼎甲在要价,我可以给你扩张的机会,你得帮助我解决炸药问题……
霍夫曼想了想,推脱要报告,周鼎甲笑眯眯的点点头,笑着说道,“霍夫曼先生,未来欧洲发生战争时,贵国希望我更好的牵扯俄国,总要给我一些支持,要不然炸药都不够,如何吸引足够的俄军?您说是不是?”
第188章 讨贼
柏林,无忧宫。德皇威廉二世背对着他忠实的宰相伯恩哈德·冯·比洛,正对着墙上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出神。
他的右手神经质地抓着腰间的佩剑柄,目光则牢牢钉在东亚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尤其是那块被标记为“山东”和“胶济铁路”的区域。
“比洛,”威廉二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沙哑与不容置疑,“告诉我,我们那位‘黄色朋友’周鼎甲,现在在做什么?他的铁路修到哪里了?”
比洛宰相,以圆滑和谨慎著称,他微微欠身:“陛下,根据我们驻天津总领事和克虏伯公司代表的最新报告,周鼎甲的行动极为高效。
现在天津到奉天的铁路已经全线贯通,天津到沧州的铁路也已经修通,只要再修通沧州-济南-济宁段,就可以实现陆河联运,变成中南北方的交通命脉。
北京到张家口的铁路正在修建,预计两年内完工,这条铁路将通往中国外蒙地区,一旦修通,周就解决了后勤问题,可以对西伯利亚铁路动手!
与此同时,他规划的胶徐线(青岛-徐州)及其延伸段徐洛线(徐州-洛阳)将一路通到中国西部,这将支持未来周对俄国中亚地区的战争!”
比洛在地图上给威廉二世介绍周鼎甲的铁路计划,皇帝连连点头,“更重要的是,”比洛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根据协议,沿这些铁路线两侧三十公里内的所有探明矿产,包括枣庄、兖州、淄川的优质煤炭,以及金岭镇的铁矿,都已纳入中德合作开发的范围……”
威廉的脸上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但随即又被一丝疑虑所取代:“很好!非常好!让俄国人见鬼去吧!他们在远东贪婪无度,却接连在满洲被那个‘黄祸’周鼎甲和那群小矬子日本人打得满地找牙!”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写给沙皇尼古拉二世的那封热情洋溢的私人信件,信中他极力怂恿沙皇“为了基督文明,为了白人的荣誉,去狠狠教训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祸”,意图将这头北极熊更深地拖在远东的泥潭里。
“但是,比洛,”威廉微微皱眉,“我听说,我们的银行家们,一边把火车头、机床、炸药大量卖给周鼎甲,一边还在和那个刚刚摧毁了俄国太平洋舰队的日本秘密谈判借款?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踱步到比洛面前,“还有,那个周鼎甲,他简直是个贪婪的魔鬼!他向我们试探TNT炸药生产线的事,总参谋部和小毛奇是什么态度?
施里芬那个老头在他的备忘录里可是早就警告过我们,两面作战是致命的!我们不能亲手扶植一个可能在未来挑战我们的怪物!哪怕是为了在远东牵制俄国!”
比洛宰相早已习惯了皇帝这种跳跃式的思维和时而矛盾的要求。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疾不徐地回应:“陛下,这正是现实政治的微妙之处。”
“对日借款的谈判确实存在,主要是横滨正金银行在接触德意志银行和贴现银行,这更多是纯粹的商业行为。
我们评估,这种商业贷款在短期内不会实质性增强日本的战争潜力,尤其是在舰船和大炮方面,它的主要作用是维系日本经济的运转。”
“至于对周鼎甲的供应,尤其是军需品,”比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这正是我们战略的关键环节。
陛下,您想想,俄国与中国有数万公里的边界线,一旦周鼎甲同时在中亚、西伯利亚和远东对俄国对手,俄国需要多少兵力防御?”
威廉二世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在扶持第二个奥匈帝国?”
“没错,陛下,”比洛点头,“扶持奥匈帝国,我们需要提供大量援助,而扶持周鼎甲,我们反而可以从中获利!
胶济铁路、津济线、徐洛线,还有沿线那些矿山!陛下,这才是我们‘世界政策’在东亚落下的实实在在的棋子!是德意志帝国未来在亚洲的基石!”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山东和中原:“周鼎甲需要对付俄国,也需要防御日本,他需要我们的机器制造武器,需要我们的炸药轰开敌人的堡垒,需要我们的火车头运输他的军队,这会带来源源不断的订单!
而他承诺的矿产资源,是我们工业急需的血液!我们和英国人,在周鼎甲那里获得了同样的‘最惠国待遇’,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外交胜利!”
“至于TNT生产线…”比洛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算计的笑容,“总参谋部和小毛奇将军的意见是谨慎的。
他们认为,这确实会大幅提升周鼎甲的军力,有可能带来长远风险。但是,陛下,请您注意当前最迫切的威胁来源自哪里?是俄国!
周鼎甲在电报中也直言不讳地指出,‘此物能更有效地杀伤俄国熊,使其在东西两线都流血不止’。
他从一个亚洲人的视角,精准地戳中了我们参谋部的担忧核心——东西两线作战!如果我们拒绝,他可能会转向英国人,或者…在他逐渐壮大的工业体系内自行攻关。那样,我们可能失去一个极好的、既能控制又能利用的工具,以及捆绑他的经济绳索。”
比洛的话让威廉二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烦躁地抽出雪茄,用力吸了一口,“可恶!这个周鼎甲,他看透了我们的恐惧!他在利用我们!”
他拍打着地图上山东的位置,“那些铁路和矿山,就像鸦片,让我们欲罢不能!我们明明知道他在变强,却不得不继续喂饱他!”
“陛下,”比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静的现实主义,“这就是权力的游戏。我们利用他牵制俄国、削弱对手,并获取资源;他利用我们的技术和资本去征服中国,实现他的野心。我们都在相互利用。
关键在于,谁能在利用对方的过程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获取更大的利益。目前看来,我们在华的商业利益和战略存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而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几乎微不足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TNT生产线,我们不明确拒绝,但设置苛刻的条件,比如核心技术控制、极高的许可费用、限制生产规模等,拖慢他的脚步。
同时,我们继续密切观察,俄国正在远东增兵…如果他如预期般胜利了…那我们再来评估,是继续‘喂养’,还是…必要时收紧绳索。”
威廉二世盯着地图上已标上德国颜色的大片中国土地,眼神中贪婪最终压过了疑虑。“该死的现实政治!”
他嘟囔了一句,挥了挥手,“好吧,比洛,按你的意思办。告诉我们在天津和山东的代表,继续支持周鼎甲,保障我们的铁路和矿山利益!
至于那个TNT…就按你说的,先吊着他!但我们必须确保,德意志帝国,永远是这场东方棋局中最大的赢家!”
“遵命,陛下。”比洛深深地鞠了一躬,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皇帝的贪婪和短视,有时正是推行自己政策的最佳推手。
几乎就在柏林做出“继续喂养”决策的同时,周鼎甲也得到了杜根鸿的汇报,“大帅,一切已按计划抵达指定位置。
第四纵队已经到达沧州,山西第28/29两旅也已经进抵陈州,两部均已经休整七天,随时可以出战。张李二军帅都在问何时动手?他们还说憋了太久,手痒得很,就等着大帅一声令下,全取山东两淮!’”
周鼎甲嘴角微扬,“告诉张家铭,手痒就给我磨尖了爪子!仗有他打的。让他们再忍耐几天。在动手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檄文’。”
他的视线投向窗外:“袁世凯以为我主力在东北防备日俄,南方空虚,可以放心大胆的收拾南方各省?哼,他打错了算盘!日俄对峙,顾忌的就是我,我们此时在南方对手,那两家才可能毫无顾忌的打起来!”
这是周鼎甲三年来,第一次来到北京,此时的北京虽然还不如天津,但已经干净了不少,这也让周鼎甲的心情更加愉快。
庄严肃穆的议事厅内,座无虚席。议员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传统的长衫马褂,有新式的西装革履,也有朴实无华的布衣——代表着革命政府治下各个阶层、地区的不同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期待的因子。
主席台上,周鼎甲端坐中央,左右是陈昭常和临时议会议长黄遵宪,然后是中执委和副议长,这也是北方目前的政权架构,中执委负责行政,临时议会负责监督。
周鼎甲一开始想从北方找到威望很高的维新派,但根本找不到,他也不想用老古董,索性就让了解日本维新变法的前驻日公使黄遵宪担任议长。
黄遵宪是最早系统研究日本明治维新的中国学者,他的《日本国志》为中国知识分子提供了宝贵的邻国改革经验,虽然威望差一点,但政治立场坚决,这也表明了他的决心,老子就是要霸王硬上弓,全力推行维新变法。
周鼎甲这个态度,也让周氏集团变得非常奇葩,控制军队是北方人,但执政的却是广东人,这也彰显了周鼎甲集团是全国性的政治集团,而不是北方地区集团。
黄遵宪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肃静!现在,进行本次全体会议最重要议程。请福建代表团代表林森,就闽省情势及袁世凯、姜桂题所部之暴行,向本会提出控诉!”
林森从席位上站起身,步伐坚定地走向发言台。他手中并无稿纸,只有满腔的悲愤,“议长,副议长,尊敬的大帅,诸位议员同仁!”
林森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代表饱受兵燹之苦的福建父老乡亲,代表那些被掠夺、被杀害、被迫离乡背井的无数冤魂,在此控诉!控诉那盘踞闽省、名为官军、实为禽兽的袁世凯爪牙——姜桂题第五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自袁世凯窃取东南,任命姜桂题为福建都督以来,其部曲以剿‘乱党’为名,横行乡里,无恶不作!我所言句句属实,皆有乡民血泪为证!”
“其一,纵兵劫掠!永春、德化、安溪诸县,富户被洗劫一空,贫民亦难幸免,稍有抵抗,刀枪相向!
姜部一营人马闯入晋江石狮镇,借口搜查‘通匪’物资,将全镇商铺、民宅翻了个底朝天,值钱之物尽数掠走!商会长林老伯上前理论,竟被当众枪杀于街头!其状之惨,令人发指!”(台下响起一片愤怒的嗡嗡议论声)
“其二,滥杀无辜!漳州、龙岩等地,但凡有人敢议论时政,或对横征暴敛表露不满,便扣上‘乱党’、‘通匪’的帽子,不经审讯,就地枪决!
仅龙岩一处,今年八月,因抗捐抗税,便有三十二名乡民被绑赴刑场,机枪扫射!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翁,也有尚未成年的童子!鲜血染红了汀江!”(林森拍桌子,底下议员已经有人愤怒说着什么)
“其三,强征暴敛!姜桂题以养兵为名,巧立名目,各种捐税多如牛毛!田赋附加高达正税三倍!‘剿匪捐’、‘保安捐’、‘开拔费’… 名目层出不穷!更有甚者,强征壮丁,如同拉夫!多少家庭因此骨肉分离,田地荒芜!
我亲眼所见,安溪茶农,因交不起‘茶捐’,全家老小被逐出家园,睡在荒野!其凄惨,令人不忍目睹!”(场内已有人开始抹泪,愤怒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其四,勾结匪类,祸害地方!姜桂题为扩充实力,竟与沿海海匪‘乌鱼帮’沆瀣一气!坐视其劫掠商船、绑架勒索,然后坐地分赃!渔民不敢出海,商路断绝!多少商人家破人亡!大帅提倡实业救国,可这样的地方,实业如何立足?民生如何保障?!”
林森的声音已近乎嘶吼,他双目赤红,“请问诸位!这样的军队,何异于披着官皮的土匪?!袁世凯授予姜桂题之流权柄,便是对这场滔天罪行的最大纵容!他袁世凯,就是这累累血债的罪魁祸首!”
他猛地转向周鼎甲,深深一躬,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恳求:“大帅!我福建一千三百万父老乡亲,日夜翘首企盼!企盼革命政府之正义之师!企盼大帅率仁义之师,扫清妖氛,驱逐袁逆爪牙,还我八闽大地一个朗朗乾坤!请大帅为民做主!为民除害!”
林森的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整个议事厅瞬间沸腾!
“打倒袁世凯!打倒姜桂题!”
“支持革命政府!支持周大帅!”
“请大帅出兵!解救同胞!”
议长黄遵宪用力敲击着议事槌,试图维持秩序:“肃静!肃静!请林先生归座。”他望向主席台中央,“大帅,诸位议员同仁,福建代表团之控诉,骇人听闻,令人发指!此等暴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本议长提议,临时议会应做出决议,严厉谴责袁世凯及其爪牙姜桂题的滔天罪行!并强烈要求中华革命政府及革命军总司令周鼎甲大帅,履行《中华革命政府临时约法》所赋予之神圣职责,为民众之生命安全与福祉,行使平叛之权,出兵讨伐袁世凯,铲除其暴政!”
“附议!”
“附议!”
“表决!立即表决!”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声援中,《关于谴责袁世凯、姜桂题暴行并授权革命军总司令周鼎甲为民出战的决议》以全票通过!
当议长高声宣布决议通过的那一刻,周鼎甲缓缓站起身。他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怒发冲冠,只是平静地扫视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