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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193节

  “惨不忍睹!酷烈至极!简直是……是暴政!”

  “是啊,暴政。”张之洞喃喃重复,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跳跃的火舌,“可你知道,比这更酷烈百倍的是什么吗?”

  辜鸿铭茫然。

  “是千千万万的佃户,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却永远吃不上一顿饱饭!是水灾一来,尸横遍野,易子而食!是利滚利的高利贷,把人逼得卖儿鬻女!是鸦片横流,吸得人家破人亡,骨瘦如柴,生不如死!

  我们这些自诩‘斯文’的士绅,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用这样那样的苛捐杂税、地租盘剥、包揽讼狱,敲骨吸髓!”

  “这些!这些持续了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痛苦!它们不是暴政吗?它们就不酷烈吗?”

  辜鸿铭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无法反驳。作为张之洞的核心幕僚,他深知这世界的光鲜表面下埋藏着多少污秽和血泪。

  火光映照下,张之洞彻悟了:“我们过去总说,要‘徐徐图之’,要‘保民安民’。呵呵……‘保’的是谁的民?‘安’的又是谁的心?不过是保我们这些‘士绅’的体面,安我们这些人的心罢了!

  朝廷的痼疾,地方的积弊,根深蒂固!一剂温和的药,涂在烂掉的皮肤上,能顶什么用?只能让脓毒在皮肉底下滋长蔓延,直到烂穿肺腑!”

  他指着火盆中最后一点将熄的灰烬:“周鼎甲……他不是在治标,他是在剜肉!他是在刮骨!他要用最烈的火,烧掉这千年积弊的毒瘤,哪怕这火会同时烧死一批人!”

  张之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苍凉,“但不这样干不行!非如此酷烈!非如此壮士断腕!不足以涤荡乾坤!不足以……改变这中国!看看昨日的会议……指望他们救国,不行的,不行的!”

  辜鸿铭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这些话,从张之洞口中说出,比周鼎甲任何檄文都更让他震撼百倍。

  香帅,这位旧秩序的守护者,士绅阶层的代言人,竟然在思想上,在心魂深处,认同了那个用铁腕将其逼入绝境的革命者?这太残酷,也太……真实了!

第204章 两淮剿匪

  赵秉钧站在徐州府衙临时改成的淮海省行辕内,他刚刚送走又一批前来哭诉的地方官员代表,他们带来的不是政绩,而是噩耗。

  某某县长在赴任途中被土匪吊死在官道旁的大树上;某某乡长在乡公所被乱刀分尸,还有更夸张的,海州州城遭遇数千匪徒进攻……自革命军饮马长江,短短一月,被杀害的各级官吏已逾上百!

  “赵省长,这根本就不是官!是送死!”一个从淮安逃回来的年轻科长,脸上还带着未愈的刀疤,带着哭腔,“那些土匪……不,他们根本就是土皇帝!村村是堡垒,寨寨有枪炮!我们的人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赵秉钧沉默地听着,然后盯着地图看了良久,淮海省的广袤平原与河网,被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覆盖。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个被杀害的官员,一个新政推行失败的据点。触目惊心。

  他并非毫无准备而来,周大帅调他过来,他就知道两淮是块硬骨头,但现实的惨烈,远超他的想象。

  在打垮袁世凯主力,推进到长江一线后,为避免北线出问题,周大帅立刻调动教导师和三个主力旅北上,同时又从河北、河南调动了六个新兵旅南下,补充兵力不足。

  但这些新兵旅还没有全部过来,李贺所部又要防范广大地区,能用来剿匪的兵力相对有限,但两淮的土匪也太多了一些,虽然革命军出动,连续镇压了好些土匪,但却如同拳头打棉花,土匪们熟悉地形,化整为零,一击即走,留下满目疮痍和更深的恐惧。

  “根源在哪?”

  老部下杨以德汇报道:“省长,表面看,是袁逆败兵溃散,枪支流落,匪患丛生。但根子,深得很,烂透了!”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黄河故道和运河的标记上。

  “两淮之殇,非一日之寒。清季以来,黄河如悬顶之剑,三年一小溃,五年一大决,沃野变泽国,农业根基早已崩坏。

  然则,数百年间,此地虽苦,却未至大乱,盖因尚有四根支柱勉强支撑:徐州煤铁,养活了无数矿工;两淮盐务,富了盐商盐工,更是朝廷命脉;运河漕运,船工、纤夫、沿河商贩,赖以活命;河工修筑,更是朝廷年年撒钱,以工代赈的活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语气愈发沉重:“可到了晚清,这四根支柱,一根接一根,全断了!黄河夺淮入海数百年,河床淤高如屋脊,终在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彻底改道北徙!

  运河,尤其是北段,随之淤塞断流,漕运名存实亡!盐业呢?先是朝廷盐法改制,打破淮盐垄断,接着太平军横扫扬州,淮南盐商灰飞烟灭,淮北盐路也遭重创,再后来‘废灶兴垦’,更是釜底抽薪!

  矿务?大水连年,矿井坍塌,开采艰难,几近停办!支撑千万人生计的活路,在短短几十年间,崩得干干净净!”

  赵秉钧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杨以德继续道:“支柱崩塌,民不聊生,捻乱遂起!为了剿捻,朝廷放权地方,广办团练。

  咸丰、同治年间,苏北乡村,文生举人、乡绅耆老,率村民与捻军血战,死伤枕藉!多少知书达理、心怀乡梓的良绅,战死沙场,阖族尽殁!填补他们空缺的,是什么人?”

  杨以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寒意:“填补他们空缺的则是那些在血与火中崛起的豪强!那些只认刀枪、不读诗书的土豪劣绅!

  他们趁乱而起,霸占公田,侵吞族产,豢养私兵,筑起高墙深垒!他们视佃户为牛马,苛捐杂税,敲骨吸髓!稍有不满,便私设刑堂,活埋、沉塘、点天灯!手段之酷烈,令人发指!而彼时,清廷尚能勉强维持府县大城秩序,这些暴行,多藏匿于乡野小堡之中。”

  “然而,”杨以德的手指几乎要戳破地图,“庚子年后,伪清彻底崩解,连这点表面的秩序也荡然无存!良绅子弟,但凡受过新式教育的,谁还愿留在这人间地狱?纷纷南下沪宁,寻求生路。留下的乡村权力,彻底落入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劣绅豪强之手!

  他们就是土皇帝,他们的堡垒,就是法外之国!袁逆败退前,更是疯狂滥发委任状,什么‘游击司令’、‘保安旅长’、‘民团总指挥’,把这些土匪恶霸统统收编,让他们‘保境安民’,实则就是迟滞我革命军!

  如今,整个苏北、淮北,除了几座孤悬的大城,广袤乡野,已是万堡林立,全民皆匪!我们的官员下去,在他们眼里,就是来夺权、来分田、来砸他们饭碗的!不杀我们,杀谁?!”

  赵秉钧缓缓闭上眼,杨以德描绘的图景,比战场上的尸山血海更让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绝望。这不是简单的剿匪,这是要在一片彻底腐烂、武装到牙齿的土壤上,强行植入新的秩序!代价,必然是滔天的血海。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北地军人特有的铁血与决绝。他抓起案上的红笔,在地图上苏北、淮北的广袤区域,狠狠地划了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圆圈!

  “告诉各旅旅长,他们的目标不是这样那样的土匪,而是苏北、淮北所有堡垒村镇!命令只有一个:扫穴犁庭!寸草不留!”

  “我不管里面住的是土匪、是团丁、还是被胁迫的百姓!只要寨门紧闭,枪炮相向,格杀勿论!每个村庄都不许放过!把所有的寨墙给我拆毁!把所有的碉楼给我炸塌!把所有的土豪劣绅、土匪头子,给我揪出来,明正典刑!悬首示众!”

  “两淮三千万人,沉疴积弊百年!非猛药,不足以去沉疴!非重典,不足以治乱世!此役,就是要用血,把这烂透了的根子,彻底洗刷干净!哪怕杀他个一百万、两百万!只要能换来一个干干净净的淮海!我赵秉钧,担得起这个骂名!执行命令!”

  革命军六个精锐旅,如同六股钢铁洪流,带着赵秉钧冷酷无情的命令,轰然开进了苏北、淮北的广袤平原。他们不再像以往那样,试图招抚、谈判,或者只针对已知的匪巢。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拉网式”清剿,无差别攻击!目标:地图上标注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圩寨!

  碾庄圩,位于徐州东南,运河故道旁,在周鼎甲的前世,黄百韬兵团据此与华东野战军奥鏖战了二十多天,双方死伤高达十万,此时这个堡垒群已经有了雏形。

  此处地势低洼,水网密布,遍地可见池塘、沟渠,这是天然的防御屏障。各个落都依势而建,用厚重的泥土围墙包起来,仅在村前、村后各留一个不足百米宽的口子。

  而高大的寨墙遍布垛口和射击孔。四角矗立着坚固的炮楼,架着从溃兵手里买来的老式山炮和土炮。

  圩主“刘大巴掌”,曾是捻军小头目,后降清办团练,在几十年剿匪与械斗中,将碾庄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手下有数百亡命徒,装备精良。袁军溃败时,他得了个“苏北剿匪游击司令”的委任状,更是气焰嚣张。

  当革命军第34旅的先头部队,一个装备着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加强营,出现在碾庄圩视野中时,圩墙上立刻响起了刺耳的铜锣声和叫骂声。

  “狗日的革命党又来了!弟兄们,抄家伙!让他们尝尝咱碾庄铁拳的滋味!”刘大巴掌站在最高的炮楼上,挥舞着驳壳枪,满脸横肉抖动。

  “圩子里的人听着!奉淮海省赵省长令!立刻放下武器,打开寨门!接受整编!抗拒者,格杀勿论!”营长用铁皮喇叭高声喊话,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炮响!一发土制的实心铁球从炮楼射出,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在营长前方几十米处,溅起一片泥雪。

  “给老子打!”刘大巴掌狂笑。

  圩墙上顿时枪声大作,土枪、洋枪、甚至还有几挺老掉牙的抬枪,喷吐出密集的弹雨。子弹打在革命军临时挖掘的掩体前,噗噗作响。

  营长脸色铁青,眼中再无半分犹豫:“迫击炮!目标,寨门!重机枪,压制墙头火力!爆破组准备!给老子轰开这乌龟壳!”

  “嗵!嗵!嗵!”三门82毫米迫击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弹带着尖锐的哨音,精准地落在厚重的包铁木寨门附近。

  “轰!轰!轰!”剧烈的爆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木屑、铁片、碎石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寨门在火光中剧烈摇晃,出现巨大的裂口,但并未完全倒塌。寨墙上的火力为之一滞。

  “马克沁!开火!”营长怒吼。

  “突突突突——!”两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撕布般的咆哮!密集的弹链如同两条灼热的火鞭,狠狠地抽打在圩墙的垛口和射击孔上!

  砖石碎屑如同暴雨般迸溅!躲在垛口后的土匪被这超越认知的恐怖火力打得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土炮的炮口刚冒出来,就被一串重机枪子弹打得火星四溅,歪倒下去。抬枪手更是连人带枪被打成了筛子!

  “爆破组!上!”营长抓住火力压制的间隙,厉声下令。

  十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抱着沉重的炸药包,在机枪和步枪的掩护下,如同猎豹般冲向摇摇欲坠的寨门。圩墙上的土匪拼死反击,子弹嗖嗖地从爆破组身边掠过,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毫不犹豫!

  “轰隆——!!!”一声远比迫击炮更震撼天地的巨响!地动山摇!巨大的火球和浓烟彻底吞噬了寨门!坚固的包铁木门连同大段寨墙,如同纸糊般被撕得粉碎!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豁口出现在碾庄圩的“铁壁”之上!

  “杀——!”嘹亮的冲锋号响起!营长拔出雪亮的指挥刀,第一个跃出掩体!

  “杀啊!”数百名革命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挺着刺刀,怒吼着冲向那地狱般的豁口!

  硝烟尚未散尽,血腥的巷战在碾庄圩内每一个角落爆发!

  革命军士兵三人一,互相依托,不断前进,他们战术娴熟,配合默契,逐屋清剿,遇到抵抗,先是一颗手榴弹扔进去,接着便是刺刀突入!

  土匪们虽然凶悍亡命,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严密的战术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他们有的躲在房顶放冷枪,被精准的步枪点射打落;有的依托院墙顽抗,被手榴弹炸得粉身碎骨;有的挥舞着大刀长矛嚎叫着扑上来,瞬间被密集的弹雨打成蜂窝!

  刘大巴掌带着最后几十个心腹,退守到最坚固的祠堂,企图负隅顽抗,营长看着祠堂前倒下的几名士兵,眼中杀机毕露,“用缴获的土炮炸开大门!”

  两门土炮被迅速架起,调整角度。

  “放!”

  “轰!轰!”两发高爆弹精准地砸穿了祠堂的瓦顶,在内部轰然炸开!木结构的祠堂瞬间燃起冲天大火!凄厉的惨叫声从火海中传出,很快又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当最后一名浑身是火、嚎叫着冲出祠堂的土匪被乱枪打倒后,碾庄圩的战斗宣告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寨墙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大部分是土匪的,也有不少革命军士兵的遗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刘大巴掌被从废墟中拖了出来,半边身子被炸烂,只剩一口气。营长冷冷地看着这个恶贯满盈的圩主,挥了挥手:“吊起来!挂到那棵最高的树上!让方圆百里的人都看看,对抗革命政府,对抗赵省长的下场是什么!”

  士兵们用粗麻绳套住刘大巴掌的脖子,将他血淋淋的尸体拖到圩子外那棵百年老槐树下,高高地悬挂起来。那扭曲的尸体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像一面血腥的旗帜。

  碾庄圩,这个盘踞数十年的坚固堡垒,在革命军绝对的火力与冷酷的意志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三个时辰,便彻底化为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和尸山血海。

  革命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清理着战场,将缴获的武器、粮食、浮财登记造册,将尸体拖到村外挖坑掩埋,而更多的老百姓则被召集,拆毁这些堡垒,所得的各种建筑材料,接下来则用来修建水利。

  与此同时,在洪泽湖畔,水网密布,芦苇丛生。这里曾是漕运船工和渔民的乐土,如今却成了水匪的天堂。湖中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的水寨,以船只为家,以抢劫为生。

  最大的“飞鱼帮”水寨,盘踞在湖心一片芦苇荡深处,寨主“混江龙”李奎,手下有上百条快船,数百亡命徒,熟悉水道,来去如风。革命军几次清剿,都被其利用复杂地形逃脱。

  这一次,负责清剿湖区的是革命军骑兵第128团团长吴俊升,这个从东北调过来,满脸络腮胡子、骑术精湛的关东大汉看着烟波浩渺、芦苇摇曳的湖面,眉头紧锁。强攻水寨,骑兵无用武之地;用小船清剿,无异于送死。

  “团长,这帮水耗子滑得很,硬打不行,放火烧!”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向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指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枯黄干燥的芦苇荡,“现在正是天干物燥的时节,一把火下去……”

  孙大彪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有些犹豫:“火势一起,恐怕控制不住,里面……”

  “团长!”向导急切地打断他,“赵省长的命令是‘寸草不留’!水寨里哪有什么好人?不是土匪就是土匪的家眷!他们躲在芦苇里打冷枪,我们多少兄弟折在这鬼地方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孙大彪想起赵秉钧那冷酷的眼神和“杀百万也值得”的决绝,猛地一咬牙:“好!传令!各团,沿湖岸给我散开!把带来的火油、硫磺,都给我往芦苇荡里泼!点火!给老子烧!烧光这些水耗子的窝!”

  命令下达,数千骑兵迅速沿湖岸散开。士兵们将一桶桶火油、一袋袋硫磺粉,奋力抛洒向茂密的芦苇丛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点火!”孙大彪一声令下。

  数百支火把被投入泼洒了引火物的芦苇丛!

  “轰——!”仿佛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干燥的芦苇沾火即燃,火苗瞬间腾起数丈高!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条条狰狞的火龙,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芦苇深处蔓延!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这一片洪泽湖区上空染成一片恐怖的暗红色!

  “救命啊——!”

  “着火了!快跑啊!”

  “我的船!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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