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98节
而山东、两淮之战后,袁世凯彻底看清了,周鼎甲羽翼已成,大势难挡,自己根本没有统一中国的命数,此时他不得不考虑后路。
“就算拿了日本人的枪炮,就能打得过周鼎甲吗?”袁世凯心里明白,打不过的!自己何必为了日本人这点蝇头小利,去当那火中取栗的猴子?彻底断了后路?
然而,直接拒绝日本,也非明智之举。日本毕竟是强国,得罪不起。他需要日本的援助,哪怕只是象征性的,也能给摇摇欲坠的统治打一针强心剂。
更重要的是,英国的态度!在袁世凯心中,英国的支持,其分量远非日本可比。日本的支持是锦上添花,英国的态度才是雪中送炭或者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袁世凯沉吟良久,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容,缓缓开口:“内田公使所言,关系重大,牵涉国家主权及列强态度。关东州租借地,其法理依据源于清俄条约,其归属问题,实非本大总统一人可轻率定夺。
此事……容本大总统详加斟酌。此外,”他话锋一转,“贵国所提军援事宜,本大总统甚为感念。然兹事体大,本大总统亦需与英国公使朱尔典爵士等友邦使节,就远东大局及清国未来之稳定,进行充分之沟通与商议。待有眉目,再与公使阁下细谈不迟。”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把英国抬出来当挡箭牌,同时暗示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内田康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起身告辞。
他知道,想让袁世凯现在就签字画押,是不可能的了。这条老狐狸,在为自己和北洋系寻找最后的退路,绝不会轻易跳到日本这条船上。
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外交大臣兰斯敦侯爵、首相阿瑟·贝尔福以及殖民大臣约瑟夫·张伯伦围坐一处,讨论着遥远东方传来的纷乱信息。
“日本人又在抱怨周鼎甲偏袒俄国,帮俄军修船,还威胁要封锁长江。”贝尔福首相慢条斯理地翻看着电报,“周鼎甲那边则抱怨日本人胃口太大,不断觊觎满洲,连我们占了一半股权的南满铁路都想整个吞下去。”
兰斯敦侯爵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亲爱的首相,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局面吗?周鼎甲过于强壮,统一中国之势已难以阻挡。
一个统一强大的中国,绝不会甘心做任何国家的附庸,对我们大英帝国在远东的‘特殊利益’将是巨大挑战。
而日本人呢?对马海战之后,他们的胃口膨胀得比他们的海军舰队还要快。库页岛、海参崴、朝鲜、辽东、甚至全满洲……什么都想吃下去。一个不受约束的日本,同样会成为我们在印度和远东利益的威胁。”
“妙就妙在,”殖民大臣张伯伦接口道,“这两个野心勃勃的角色,相互忌惮,互相牵制。周鼎甲的陆军颇有战力,而日本人则仗着海军强大,不断用炮轰天津来恫吓。
他们互相咋呼,剑拔弩张,但因为有旅顺这个俄国刺猬的存在,谁也不敢先动手,这种‘引而不发’的状态,简直完美。”
“所以,”贝尔福首相总结道,“我们的策略就是:静观其变,推波助澜。对日本人,我们重申日英同盟的‘友谊’,表示理解他们在远东的‘特殊关切’,尤其是对朝鲜的‘保护’和对库页岛的‘实际占领’。
但绝不给予任何实质性的、可能引发与周鼎甲直接冲突的军事承诺。口惠而实不至,让他们继续去和周鼎甲顶牛。”
“对周鼎甲,”兰斯敦侯爵接着说,“我们则通过非正式渠道,暗示理解他维护主权的立场,对他开发南满、尤其是我们共同持股的铁路表示‘商业上的兴趣’,让他有足够的底气继续和日本人周旋。”
“至于关东州?”贝尔福首相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日本人想要,帝国可以默许,但前提是,他们得自己去和俄国人谈,自己去从周鼎甲手里‘拿’。
让他们在朴茨茅斯的谈判桌上,去争个头破血流吧!我们只需要确保,无论结果如何,大英帝国的商业利益,尤其是长江流域和华南的利益,不受损害。”
三人相视一笑,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让狗咬狗,主人才能稳坐钓鱼台。
而此时在华盛顿,白宫,一直对白人这个整体的利益看得很重的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将日本提出的和谈条件草案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二十亿日元赔款?!承认对朝鲜的绝对控制?!库页岛归日本?!还要俄国把整个关东州租借地转让给日本?!”
罗斯福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这些日本矮子!他们是不是被对海水灌昏了头?他们以为自己是上帝吗?可以这样随意宰割一个世界帝国?!”
国务卿约翰·海站在一旁,表情凝重:“总统先生,日本国内财政确实因战争消耗巨大,急需赔款填补,但二十亿日元,这数字简直是天文数字,是对沙皇尊严的彻底羞辱。俄国人绝不可能接受。”
“他们当然不能接受!也绝不该接受!”罗斯福停下脚步,“更荒谬的是关东州!日本军队根本打不过周鼎甲!旅顺还在俄国人,更准确地说,得到周鼎甲默许的俄国人手中!
日本凭什么在谈判桌上索要这块租借地?凭他们封锁了海参崴?凭他们登上了库页岛?这帮日本矮子太贪婪了!”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用力戳在辽东半岛的位置:“如果让日本得到关东州,他们就将彻底控制旅顺、大连这两个远东最优良的不冻港!他们将以此为跳板,把整个满洲变成他们的禁脔!
一个独霸东北亚的日本,将完全垄断该地区的贸易和资源!我们的‘门户开放’政策将名存实亡!我们的商品将被拒之门外!这绝对不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
罗斯福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约翰·海:“周鼎甲集团对和谈的态度如何?他们希望看到什么结果?”
约翰·海立刻回答:“总统先生,根据我们驻俄公使发回的情报,俄国外长维特私下透露,周鼎甲已经与俄国达成了某种密约。
核心内容是:俄国承认中国在外蒙古、唐努乌梁海以及黑龙江流域的主权,并承诺在战后从北满撤军。作为交换,周鼎甲默许俄国在三地拥有特殊利益,把三地作为缓冲地带,俄国也可继续保有旅顺大连的租借权。”
罗斯福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赏,他缓缓点头:“这个周鼎甲……不简单!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核心利益在哪里,也非常懂得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
用旅顺这个‘毒丸’暂时拴住虚弱的俄国,换取俄国在北方广袤领土主权上的实质性让步。这是非常高明的以空间换时间、以退为进的策略!看来,他确实是一个可以打交道,甚至值得期待的务实派。”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听说周鼎甲手下,有相当一部分官员是早年清政府派出的留美幼童?”
“是的,总统先生!”约翰·海肯定地回答,“情报显示,周鼎甲的核心幕僚和重要部门负责人中,留美幼童背景的人比例很高。
比如他派往英国的代表团团长周寿臣,在伦敦与英国官员的会谈中展现出了卓越的外交技巧、流利的英语和对西方政治经济规则的深刻理解,给英国人留下了极佳的印象。这充分说明,周鼎甲的团队具有国际视野和现代化治理的思维基础。”
“好!非常好!”罗斯福的脸上露出了决断的神色,“这进一步印证了我的判断,这个具有西方教育背景的务实派主导的中国北方政权,更符合我们美国的长远利益。他们更可能接受并实践我们倡导的‘门户开放’和公平贸易原则。”
他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斩钉截铁:“因此,在即将由我们主持的朴茨茅斯和谈中,美国的立场必须明确且坚定!”
第一,”罗斯福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日本在战场上未能实际占领辽东半岛,尤其是在旅顺港口的归属问题上,俄国人还控制着旅顺,周鼎甲也间接影响着那里。
因此,日本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在谈判桌上要求获得关东州的租借权。这块土地,无论是基于法理还是实力,都不应归于日本。”
“第二,”他加重了语气,“关于赔款。二十亿日元,这是对一个帝国尊严的彻底践踏,也是对未来和平的毒害。
一个被巨额赔款彻底压垮、榨干的俄国,将失去在欧洲和远东制衡德国的能力,这不符合欧洲的均势,更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同时,一个因获得天量赔款而野心急剧膨胀的日本,将会成为我们未来在太平洋地区最大的麻烦。
我会亲自致信日本天皇和沙皇,敦促日本放弃赔款要求,或者将金额削减到一个象征性的、可接受的水平。俄国需要保存元气,日本也需要克制贪婪。”
“第三,”罗斯福的目光转向东方,“对周鼎甲的态度,我们需要调整。他已经是中国最强大的势力,也是一个有着明确治理目标、拥有现代化团队的实际控制者。
他与俄国达成的密约,显示了他对国际规则的理解和运用能力,只要他继续坚持限制日本在满洲的扩张,维护美国‘门户开放’政策的根基,他就是我们可以合作的对象。”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立刻通知我们在天津的领事,与周鼎甲集团建立更直接、更密切的联系。向他们传递一个信息:美国理解并尊重中国维护东北主权的立场。
在即将到来的朴茨茅斯和谈中,美国会基于公平、正义和利益平衡的原则进行调停,这其中,必然包含了尊重中国在东北的主权利益这一要素。
我们希望,与美国有共同诉求的周鼎甲阁下,能够通过各种渠道,向俄国和日本施加影响,促进和谈朝着符合和平与地区稳定的方向发展。”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同时,以我个人的名义,表达我对周寿臣先生在伦敦表现的赞赏。他展现出的卓越才能,正是我们两国未来可以深入交流的基础。告诉周鼎甲先生,美国的大门,向他和他所代表的进步力量敞开。”
约翰·海迅速记录着总统的指示,心中明了,这意味着美国在远东的战略棋局上,悄悄地但坚定地,在周鼎甲身上,投下了一枚重要的筹码。
第208章 新玩意
周鼎甲正在书房批阅文件,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金属碰撞和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大帅,张副议长带着劳军团过来!"参谋长李云鼎进来禀报,"还带来了几样稀罕玩意儿!"
周鼎甲放下毛笔,起身走出书房。只见院子里,革命政府副议长、南洋大商人张弼士还有好些位南洋商人正笑容满面和辽宁省长刘笃敬交谈着什么。
这一次张弼士率领的南洋劳军团带来了大批捐款和物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鲜玩意,周鼎甲看到六辆崭新的自行车整齐地排列着,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而在它们旁边,停着一辆造型优雅的黑色小汽车,引擎盖上的三叉星标志格外醒目。
"张公远道而来,辛苦了!"周鼎甲大步走过去,与张弼士握手。
"大帅客气了!"张弼士拱手道,"弼士在南洋经商多年,深知新式器具对于国家富强之重要,这次特地从欧洲订购了几样东西献给大帅,聊表寸心!"
周鼎甲的目光首先被那些自行车吸引,此时自行车已经是典型的现代自行车款式,前后两个轮子大小相同,黑色的菱形车架坚固美观,皮革座椅,链条和齿轮清晰可见,车把上还装着一个精致的铜铃铛。
"这是英国'罗孚'公司最新款的安全型自行车,"张弼士介绍道,语气中带着自豪,"采用菱形车架设计,前后轮同样大小,比早期那种前轮巨大的'高轮车'安全稳当得多。在欧洲和南洋,这种车已经相当流行了。官员、商人、学生都骑,方便快捷。"
周鼎甲走近一辆自行车,伸手抚摸光滑的车把和结实的车架,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他仔细观察着车身结构——等高的两个车轮通过链条连接,踏板、飞轮、刹车,一应俱全。整体设计简洁合理,基本上与后世没什么大的区别。
"好设计!"周鼎甲赞道,"两个轮子一样大,重心就低了,骑起来肯定更稳当,这比我去年在天津看到的那种前轮高、后轮矮的老式车强多了!"
他翻身上车,略显生疏地蹬了几下,在副官们紧张的注视下,竟然稳稳地骑了起来,督军府的院子不大,周鼎甲骑着自行车绕了几圈,从最初的摇晃到逐渐平稳,最后甚至还尝试着单手骑行,另一只手向围观的众人挥手致意。
围观的副官们和卫兵都看得目瞪口呆——这位掌管大半个北中国的统帅,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玩着新玩具。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周鼎甲下车后,又伸手拍了拍车座,"比马快不了多少,但省事啊!不用喂草料,不用清理马粪,想走就走,想停就停。而且这车架结构合理,骑起来很稳当!"
他转向随行的幕僚们:"这个东西,咱们要仿制推广!你们想想,邮差送信、官员办事、学生上学,骑上这个多方便?比走路快,比骑马省钱!尤其是城里,道路不宽,骑马太招摇,坐轿子太慢,这自行车正合适!
我们正在修建钢铁厂,钢铁厂产出的大量钢材除了修铁路、制造机器,打造农具、剪刀以外,也要开发更多的用途,若是能年产几十万辆自行车,一年想来总会需要几万吨钢材!张老,您说是不是?"
张弼士眼前一亮,这可是不小的生意呀,他点头称是:"大帅所言极是。不过这自行车的轮胎是橡胶制成,这橡胶主要产自南洋……"
"这对张老更是好事呀!橡胶不仅可以制造雨衣胶鞋,还可以做轮胎!”
“呵呵,大帅说到弼士心中去了!”
周鼎甲想了想说道,“这橡胶树既可以在南洋生产,不知道可否产于同样炎热的云南、海南岛等地,张老或可一试!"周鼎甲眼睛一亮,"若是可以产出,这两地未来也可有不少收入!"
张弼士笑着点头称是,“大帅放心,等此次劳军完成,我就在海南岛买地一试究竟!”
“如此甚好!”
周鼎甲蹲下身仔细查看自行车轮胎,用手指按了按富有弹性的橡胶:"这轮胎比实心的木轮、铁轮舒服多了,能减震,现在军中所用大车多用木轨,行动不便,若是改用轮胎或许更好一些!"
“大帅真是洞察秋毫,南洋马车采用橡胶轮胎,拉上千斤货物,行走如飞……”
周鼎甲听完,点点头,“记录一下,通知工业部,寻找商贾创办一家轮胎厂,以方便制造更轻便的大车!”
“大帅放心,此事弼士来办理!”
“张老来做,我就放心了!”
"还有这个,"张弼士领着众人走向那辆黑色汽车,"这是德国生产的汽车,今年的最新款。弼士特地托人从欧洲运来,献给大帅!"
众人围着这辆汽车,啧啧称奇。这辆梅赛德斯汽车有着典型的早期汽车特征——车身框架明显源自马车的设计,高高的车轮,敞开的座舱,皮质座椅,但前面没有马,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密复杂的发动机。
张弼士打开引擎盖,露出里面闪亮的金属部件:"这款车的发动机,最高时速可达80公里,也就是半个时辰160里……"
李云鼎吃了一惊,"那岂不是比马快多了?"
"确实如此。"张弼士自豪地说,"不过这车烧洋油,也就是石油提炼出来的汽油。一次加满油,大概能跑两百里地。"
周鼎甲等人围着汽车转了一圈,不时蹲下查看底盘,又伸手摸摸轮子、车架。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他太清楚汽车对于现代工业和军事的重要性了。
但眼前这辆车,与他记忆中的汽车相比,简直原始得可爱——没有封闭车厢,座位就是两排皮沙发,方向盘粗大笨重,仪表盘上只有寥寥几个仪表。
"能开动给我看看吗?"周鼎甲问道。
张弼士点点头,招手叫来随行的德国技师。这位金发碧眼的洋人爬上驾驶座,熟练地操作着各种机关。引擎发出突突突的声响,冒出一股青烟,然后逐渐平稳下来,发出低沉的轰鸣。
汽车缓缓启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速度虽然不快,但那种不需要马匹、自己就能行驶的景象,还是让在场的中国人感到无比震撼。
"神了!"一个副官忍不住惊呼,"这铁家伙真能自己跑!"
周鼎甲却陷入了沉思。他挥手示意技师停车,然后对张弼士说:"张公,既然这车能拉人,为什么不能拉货?你看,这车底盘挺结实,如果把后面的座位换成货厢,不就能运货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