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02节
"怎么改造?"卢森堡问道。
"首先,加大经济作物的开发。"负责农业的陈文焕说,"传统的小农只种粮食,自给自足,没有商品意识。我们要引导他们种植棉花、大豆、烟草、茶叶等经济作物,参与市场交换,增加收入。"
"其次,充分利用山林和矿产资源。"另外一个官员接过话头,"中国的山区占国土面积的三分之二,传统上被认为是贫瘠之地。但实际上,山区有丰富的林木、药材、矿产。我们要组织农民开发这些资源,既增加收入,又保护生态。"
"第三,鼓励农民搞副业和手工业。"另一位官员补充,"养蚕、养蜂、编织、木工、铁匠。这些副业也可以增加收入。"
"这一切都是大帅支持的,大帅要求我们通过发展多种经营,农林牧渔结合,种植养殖并举。这样既能充分利用土地,又能提供多样化的产品,提高农民抵御风险的能力。"
"至于集体化,我们在人少地多的边疆地区推行。"陈文焕说,"目前似乎只有东北更适合大规模机械化农业,农业局已经在那里建立国营农场和集体农场,既可以探索新的农业模式,又可以开发边疆,巩固国防。"
卢森堡沉默了良久,最终,她点了点头:"你们的分析,有一定道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要根据具体国情灵活运用。中国的人口问题确实特殊,不能简单照搬欧洲经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不能满足于小农经济,这只能是过渡性的措施。随着中国工业化的推进,必须逐步实现农业的集体化和机械化,以进一步提高农业剩余,以满足工业的需要!
工农业必须协同发展,要不然贵国很难实现现代化,光光能够制造枪炮是不够的,农业现代化也是很重要的部分。"
卢森堡显然更理解现代化,他告诉这些中国官员,工业发展起来后,大量人口集中在城市,这些人需要大量的粮食蔬菜肉奶等等,这需要农业部门提供,工业越发达,这一块的需求就越多。
而中国是落后国家,要想进口工业技术和设备,也需要大量的农产品出口,而要想实现这一切,在她看来就需要农业的集体化和机械化……
众人听明白之后,周寿臣想到了周鼎甲对地主士绅的严酷政策和供销公司,这也让国家直接掌握了大量的土地和农产品,目的不也是一样吗?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这是必然的,周将军以国家的力量推动马克思所说的生产资料部类,也就是机械、钢铁、煤炭、船舶,还要加上新兴的电力、化工等行业,这些领域在整个生产过程中具有基础的、优先的作用,而要想实现快速的经济发展,生产资料的增长速度要快鱼消费资料的增长速度……”
“生产资料过剩,而消费品严重短缺,人民生活水平下降,最终会因市场狭小而陷入停滞;而如果消费品生产过度发展,则会缺乏持续扩大再生产的能力,因为缺少足够的生产资料投入,经济发展会缺乏后劲。”
卢森堡向中国代表团阐述着重工业和轻工业的辩证关系,听完翻译后,代表团成员们纷纷拿出纸笔来记录,他们迅速意识到这一块具有重大的指导作用……
“卢森堡女士,我隐隐有些明白,我国目前最缺乏的就是那些用于生产的资料,绝大部分资源都用来消费了,大帅非常想推动生产资料的扩张,但我们缺乏人才,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差,价格高……”
“这并不奇怪,落后国家的起步总是困难的,周将军正在推动教育发展,而代表团也在不断招募欧洲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你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周寿臣心中一动,立刻说道,"是的,我们需要各种人才,但欧洲国家各种限制太多了,而《辛丑条约》也有诸多限制,这让我们非常为难……"
"我能为你们介绍一些人。"卢森堡笑着说道,"不仅仅是工程师,还有知道马克思理论的革命者——来自俄国、波兰、奥匈帝国的革命者,他们有理想,有才华,但却遭到了无数迫害,生活艰难。"
"我们非常欢迎。"他说,"周大帅不仅致力于解放中国人民,也对各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深表同情。我们愿意为那些反抗压迫的革命者提供帮助。"
"包括军事训练吗?"卢森堡直截了当地问。
周寿臣迟疑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女反贼,不过他立刻点头称是,洋鬼子就该反:"是的。我们可以提供系统的军事训练,包括步兵战术、炮兵技术、工程作业,甚至游击战术,我们很擅长利用落后武器去打击敌人!"
卢森堡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太好了!这对那些革命者来说,是最宝贵的支持。空谈理论容易,但掌握实际的军事技能,才能真正进行革命斗争。"
几天后,在卢森堡的安排下,周寿臣和李慕华在蒙马特区的一间小咖啡馆会见了一群左翼人士。这里是巴黎的艺术和革命中心,墙上贴满了激进的政治海报。
三十多双人聚集在昏暗的煤气灯下,他们来自被撕裂的欧洲大地——沙俄的流亡者、波兰的地下斗士、奥匈帝国治下挣扎的民族主义者,还有被巴黎警察特别“关照”的法国左翼分子。
这些人有着共同的特点:对故国暴政的痛恨,对理想彼岸的渴求,以及流亡者挥之不去的窘迫,他们需要改变,他们渴望改变……
罗莎·卢森堡站起身,“朋友们,请允许我介绍来自遥远东方的使者——周寿臣局长,他是中国周鼎甲将军的交通局长,相对于法国的交通部长,他在美国长大,能说一口非常流利的英语……他们代表着一个正在浴火重生的古老国度。”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周寿臣身上。这位中年的东方男子,身着笔挺的西装,眉宇间带着一种东方特有的沉静,他微微颔首,坦然迎接着那些充满审视、好奇甚至一丝怀疑的视线。
“砰!”一个身材魁梧、红褐色头发的青年猛然站起,“是真的吗?你们在东方狠狠揍了沙皇的军队?”他的英语中夹杂着浓重的伏尔加河口音,“我叫彼得·伊万诺夫!在沙皇的骠骑兵团干过!
就因为我给罢工的工人兄弟递了块面包,就被踢了出来,像条野狗一样流亡!我做梦都想把拳头砸在那些吸血的贵族老爷脸上!”他挥舞着粗壮的拳头,仿佛敌人就在眼前。
紧接着,一个面容清瘦苍白的青年站了起来,“扬·科瓦尔斯基,波兰人。我们的祖国被三头恶鹰(俄、普、奥)撕碎吞噬了一百二十七年!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波兰人的血泪!我们从未停止斗争,我们需要力量,需要真正的战斗技能!”
周寿臣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使命感与一种隐秘的惊喜。眼前这群人,是欧洲动荡孕育的火焰,也是中国急需的星火!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演讲:
“诸位志士,”他开口,目光扫过一张张渴望改变的面孔,“请看看中国——一个拥有四万万子民的古老国度,她的命运与你们的祖国何其相似!
同样被列强的贪婪所瓜分,在腐朽王朝的蹂躏下呻吟,国内的军阀、满清余孽与洋人勾结,让百姓如同身处炼狱。周鼎甲将军高举革命火把,正是要斩断这千年枷锁!”
他略微停顿,让“革命”二字在空气中回荡,点燃了在场者眼中更炽热的光。
“我们追求的目标无比清晰:一个真正独立自主、繁荣富强的中国!一个人民得以摆脱贫困、享受尊严的中国!为此,我们别无选择——必须锻造钢铁脊梁!”
周寿臣的声音陡然拔高,“建立强大的机器工业,是支撑国家的筋骨!打造现代化的国防力量,是捍卫独立的利剑!提高四万万同胞的生活,是革命的初心!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是我们最终的理想!”
“但是,同志们!中国的解放,绝非孤立的战斗!帝国主义的毒瘤一日不除,它的阴影便笼罩着全球,吞噬着波兰、俄国、奥匈乃至所有被压迫的角落!真正的和平与自由,只有在全球被压迫者共同的胜利中才能降临!”
他看到了无数眼中的火焰被这番话彻底点燃,看到了卢森堡赞许的颔首,周寿臣掷出了最关键的王牌:“因此,周将军及革命政府,向所有心怀理想、身负才华的国际革命志士,敞开怀抱!中国,将成为你们磨砺锋芒、积蓄力量的熔炉!”
他刻意放缓语速,让每个词都清晰有力:
“如果你是工程师——我们正在东北、在山东、在长江沿岸,用钢铁和汗水浇筑工厂的基石!你的智慧,就是蓝图上的精妙一笔!”
“如果你是技术工人——轰鸣的机床、飞转的齿轮、流淌的钢水,正等待你那双塑造世界的手! ”
“如果你是教师——四万万同胞需要知识的光芒刺破愚昧的黑夜!播撒科学的种子,你就是文明的园丁! ”
“如果你是医生、农学家……每一个领域,都是建设新中国的战场!”
他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实质条件:“我们将提供远超欧洲的优渥薪资,洁净安全的居所与工作环境。更重要的是——在缺乏人才的中国,你们将拥有在欧洲无法想象的广阔天地施展抱负!你们的理想与才华,不会在警察的监视和资本的压榨下枯萎!”
周寿臣压低着声音说道:“而对于像彼得、扬这样的同志——那些立志于武力推翻压迫、解放祖国的真正战士——我们更有一份珍贵的礼物!”
他刻意停顿,扫过那几个激动得几乎要站不稳的革命青年:“在中国北方的军事训练基地,你们将接受最系统、最严酷、最贴近实战的现代化军事训练!
从步兵连排战术协同、步炮协同攻坚,到炮兵的精确操作、复杂的工兵爆破作业、骑兵的快速机动突击……甚至包括在城市、乡村、山林间神出鬼没的游击战精髓!”
“我们的教官,是经历三年残酷国内战争,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精英!他们将毫无保留地把用鲜血换来的经验,传授给你们这些未来的解放者!”
李慕华的话音刚落,彼得·伊万诺夫猛地跳过身前的椅子,冲到李慕华面前,脸涨得通红,“是真的?!我能学那些?炮兵的精确射击?工兵的定向爆破?!大兵团作战的指挥?!”
他曾经在沙俄炮兵部队服役的经历让他对这些技术极度渴望,“我去!一定去!我在基辅外围打过炮!我有底子!只要让我学到真本事,我就能回到顿河流域,发动农民,让哥萨克的铁蹄踏碎沙皇的冬宫!”
扬·科瓦尔斯基紧随其后,“波兰复国,不能只靠街头传单和悲情诗歌!我们需要一支由真正爱国者组成的、拥有现代战术素养的军队!”
他转向陪同的李慕华,行了一个标准的波兰骑兵礼,“少校,请允许我们加入!我们将像最坚硬的燧石,在中国接受锻打,最终迸发出点燃波兰的火星!”
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十几个人“呼啦”一下从各自角落涌了上来,激动地举手高喊: “算我一个!我是立陶宛人!沙俄的牢房里关过我父亲!”
“我来自克罗地亚!奥匈的军官鞭子抽断过我哥哥的腿!”
“我是芬兰的!我们要让沙皇的绞架再也挂不住我们的战士!”
……
这些被压迫民族的青年,眼中是统一的、对武装技能的极致渴望。中国的军事训练承诺,对他们而言是打开解放之门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而这股革命的洪流,也冲开了更多务实技术人才的心门。
一个面容清癯、戴着厚厚眼镜的法国男人费力地挤过激动的人群,来到周寿臣面前,“马塞尔·特雷维尔,巴黎高等化工学院毕业。”
他扶了扶眼镜,“我在圣夏蒙的一家化工厂工作……后来因为组织工人争取安全防护被开除。现在只能打零工,警察局外时常有便衣晃悠。”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随即转为决然:“您需要工程师?我精通硝化甘油的合成工艺。虽然它极其危险——一个震动、一丝摩擦、甚至温度变化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爆炸——但它也是无烟火药的核心,是强大军队的基石!
你们敢要,我就敢去!在法国他们只把我当麻烦,但在中国,也许我的知识能真正用于建设,甚至……帮助制造捍卫自由的武器!”
或许是担心中国人不懂,特雷维尔还写了“硝化甘油”的英文名字,李慕华这一趟的核心目的之一就是寻找相关的工程师,他看到英文名,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中国军工体系里最急缺、最核心的瓶颈技术之一!这种被西方严密封锁的工艺,竟然在这个不起眼的法国工程师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巨大的惊喜如电流般瞬间传遍李慕华全身。
另一个身材壮实、手上布满老茧的男人也挤了过来,声音洪亮:“让·勒弗莱尔,机械工程师!在施耐德干了十年!我能造精密的齿轮、切削复杂的金属部件,设计生产线,也知道一些火炮工艺!”
他挥舞着粗壮有力的手臂,带着技术工人的傲气,“听说你们在建造大工厂?真正的大工厂?像克虏伯那样的?如果是真的,我愿意去!我的技术,值得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施展!”
这简直像发现了一座裸露的金矿!听完了周寿臣的翻译,李慕华内心激荡如海潮。硝化甘油的专家!能设计整条机械加工生产线的高级工程师!中国急速扩张的兵工厂、钢铁厂、化工厂,正嗷嗷待哺地渴望着这样的尖端技术力量!
“同志们,朋友们,”周寿臣提高声音,压下喧哗,“你们的热情和决心,令人动容!革命政府热烈欢迎所有真诚的朋友!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我必须坦诚相告:今日的中国,远非繁华的巴黎。她刚从废墟中站起,百废待兴。那里有严寒刺骨的北国,有湿热难耐的南方;沟通一开始只能依靠手势和翻译;生活习惯更是天差地别。艰苦,将伴随着你们在中国最初的每一步!”
“我们不怕苦!”彼得·伊万诺夫吼声如雷,巨大的拳头在空中挥舞,“西伯利亚的流放营我都待过!只要能学到打碎锁链的本事,再苦的地方也是天堂!”
“技术工作没有地域之分!有图纸、有工具、有需要解决的问题,对工程师就是最好的地方!”让·勒弗莱尔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马塞尔·特雷维尔则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如果能进行有价值的科学研究并保障必要的安全条件,艰苦的环境可以适应。” 硝化甘油专家的沉稳表态,让李慕华心中大石落地。
“好!”周寿臣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振奋,“那么,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对一的详谈和必要的技能评估。通过者,将签订正式合同。革命政府不仅提供从欧洲到中国的全程船费,还将负责你们的安家落户事宜!”
在接下来的几周,代表团一边考察,一边在巴黎租了一间办公室,专门负责招募工作,消息在左翼圈子里传开后,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
周寿臣和团队成员对每个人都进行了详细的面谈,他们发现,这些人大致可以分为几类:
第一类是理想主义的革命者。他们真心认同社会主义理念,希望在中国参与建设一个新社会,或者学习军事技能将来回国革命。这些人往往年轻,充满激情,愿意吃苦。
第二类是怀才不遇的技术人才。他们有真才实学,但在欧洲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或者因为政治立场被排挤。中国提供的高薪和发展空间,对他们有很大吸引力。
第三类是冒险家。他们对遥远的东方充满好奇,想去见识不同的世界,顺便赚一笔钱。
周寿臣对第一、二类人最感兴趣。经过严格筛选,最终有四十多人被录用:三名化工工程师,专长是炸药、染料和酸碱生产; 五名机械工程师,有汽车、机床、纺织机械制造经验; 两名电气工程师,熟悉发电机、电动机和输配电; 一名冶金工程师,曾在法国钢铁厂工作多年; 十名技术工人,涵盖钳工、车工、焊工、铸工等; 三名退役军官,有炮兵和工兵经验; 五名教师,专长是数学、物理、化学; 两名农学家,一名医生; 还有十几个年轻的革命者,主要来自俄国、波兰和奥匈帝国。
每个人都签订了正式合同,明确了薪水、工作年限、职责等。对于那些革命者,合同中还特别注明了军事训练的内容和时间。
除了招募人才,代表团还有另一项重要任务:购买书籍。
在周鼎甲的指示下,他们要尽可能多地购买科学技术书籍,他们走遍了巴黎所有的大书店、出版社和大学图书馆,涵盖了方方面面。
这些书籍大部分是法文的,也有一些德文、英文和意大利文的。代表团一共购买了超过六千册书籍,装满了十八个大木箱。
出版商们对这笔大生意很高兴。一位出版社老板对周寿臣说:"先生,您这样重视知识,中国一定会强大起来的。知识就是力量,这是培根说的,也是真理。"
1904年初秋,马赛港,经过一个多月的辛勤工作,代表团的法国之行接近尾声,他们决定分成两批:一批由李慕华带领,携带购买的第一批轻机枪、招募的人才和购买的书籍先行回国;另一批由周寿臣率领,前往欧洲大陆的其他国家考察政治。
马赛港的码头上,一艘法国邮轮正在装载货物,一个又一个大木箱和人员的行李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船。
四十多名新招募的欧洲人才站在甲板上,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忐忑,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次冒险,一次赌博,也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彼得·伊万诺夫兴奋地对同伴说:"终于要去中国了!我要学会怎么打仗,然后回到俄国,推翻沙皇!"
波兰人扬·科瓦尔斯基则望着东方,喃喃自语:"中国,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希望在那里,我能找到解放波兰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