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10节
“李铁山，你听清楚了。这个厂，不是普通的厂，它是革命军火药的源头！是前线将士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打胜仗的命根子！”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李铁山脸对着脸，“困难？邝总工说的困难，我听到了。很大！非常大！但这都不是理由！更不是可以懈怠的借口！
你是这里的军管专员，是党代表！你给我带头学！放下你军代表的架子，穿上工装，钻地沟，爬高塔，跟着洋人学，跟着邝总工学！把每一个阀门、每一根管道、每一张图纸都给我刻在脑子里！
你手下那些认字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给我拿出拼命的姿态！白天干活，晚上给我上课！学操作，学规程，学化学！我要看到他们的眼睛里有血丝，看到他们走路都在背参数！谁要是敢偷懒，敢敷衍，敢把这里当养老混日子的地方……”
他猛地停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老子就要杀人！杀得人头滚滚！一家老小发配草原啃沙子！”
“扑通！”一声，一个离得近的年轻监工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所有工人，包括那几个趾高气扬的外国工程师，都被这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震慑住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李铁山浑身一颤，猛地一个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是！大帅！卑职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完不成任务，卑职提头来见！”
“好，我记住你这句话，你，还有你们在场的人都记住了，这里是战场！事情干成了，好位置多的是，升官发财都可以，没有给你们，你们当众问我要！
若是受伤、牺牲了，那都是革命功臣，和前线的战士们一样，该给的抚恤一分不会少！但若是干不好，那就是违反了军令，就要挨刀子！”
李铁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猛地转身，对着那些呆若木鸡的工头和工人们，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都听见了吗？！大帅的话！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战场！谁他娘的再给老子磨洋工，再给老子出纰漏，不用等大帅动手，老子先崩了他！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工人们从最初的恐惧中回过神来，被这前所未有的高压和“战场”的比喻所刺激，爆发出参差不齐却带着一股狠劲的回应。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攥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深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的狠厉。
邝荣光看着周鼎甲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如临大敌、杀气腾腾的李铁山，再看看那些被高压驱使、眼中却似乎燃起一丝不同光芒的工人和技术员，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最难的时候来了……
9月26日上午，廊坊军工厂，这座军工厂是周鼎甲的心血所在，也是机密所在。整个厂区戒备森严，哨兵林立，闲人免进，"大帅，您终于来了！"徐建寅激动地握住周鼎甲的手，"有太多新进展要向您汇报！"
徐建寅引着周鼎甲首先来到硫酸车间，巨大的车间内，英国进口的铅室法硫酸生产设备正在运转。工人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小心翼翼地操作着阀门和仪表。
"大帅请看，这就是我们的硫酸生产线。"徐建寅如数家珍，"我们用硫磺和硝石为原料，经过燃烧、氧化、吸收等工序，生产出浓度达80%以上的硫酸。"
"目前日产硫酸5吨，月产150吨。虽然与西方大工厂相比还有差距，但对我们来说，已经是重大突破，这是全国最大的厂子，比清末那些配套硫酸厂大得多！"
“技术消化的怎么样？”
“还好，主要工人都在以前的小厂干过，现在以老带新，不至于完全依赖洋人！”
“不错！”
周鼎甲仔细观察生产流程，不时询问技术细节。他虽然不是化学专家，但凭借后世的知识储备，能够提出一些关键问题。
"硫酸的腐蚀性很强，设备维护是个大问题吧？"
"确实。"徐建寅叹道，"铅室容易腐蚀，需要经常更换内衬。我们正在试验开发耐酸陶瓷，但效果还不理想。"
“一步步来，我们不能都搞别人！”
硝酸车间就在附近，这里的设备更加精密，也更加危险，"硝酸的生产比硫酸复杂得多。"徐建寅解释，"我们用硝酸钾和硫酸反应，制取硝酸。但这个反应需要加热，温度控制非常关键。温度太低，反应不充分；温度太高，又容易爆炸。"
"经过几个月的摸索，我们现在已经能够稳定生产浓度70%的硝酸，日产量约3吨。"
“这个浓度还是差了一些！”
“没办法，更好的电解法生产浓硝酸生产线，洋人不出口！”
最后来到了比较偏僻的硝化棉车间，这是整个军工厂最核心的部分，也是最在意安全的。车间内，工人们在制造硝化棉，然后加入稳定剂，制成无烟火药。
徐建寅拿起一块黑色的药柱："大帅，这就是我们生产的无烟火药。质量还不如进口货，燃烧速度和稳定性都有待提高，但已经可以用于子弹和炮弹了。"
"我们自己的师傅和英国工匠一起，正在想办法改进配方，主要是调整硝化度和稳定剂的比例。我相信再过半年，我们的无烟火药质量会有提升。"
“有无问题解决了，接下来1到100就是水磨工夫，我有耐心！”
午饭后，徐建寅带周鼎甲来到实验室。这里正在进行苦味酸炸药的试验，"苦味酸的化学名称是三硝基苯酚。"徐建寅在黑板上写下化学式，"制备方法其实不复杂：用苯酚和硝酸反应，经过硝化就能得到。"
"日本人的下濑火药，其实就是苦味酸。俄国军舰在战场上吃了大亏，就是因为日本炮弹装填的苦味酸威力巨大，爆炸时产生大量高温碎片，杀伤力远超黑火药，而且还有有毒的黄色烟雾……
不过这苦味酸有个致命缺点——太不稳定，容易自爆，我们按照打算提供的办法，在弹壳内刷一层漆来隔离苦味酸和金属，防止化学反应引发爆炸，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大帅果然博学，竟然想到这样的好办法！"
周鼎甲笑了笑，“土办法也有土办法的好处！”
实验桌上，摆放着几枚炮弹弹壳。有的内壁刷了黑漆，有的刷了清漆，还有的涂了石蜡。
"我们尝试了多种隔离材料。"一位年轻的化学师介绍，"目前看，虫胶漆的效果最好，既能隔离金属，又能承受一定温度。"
"另外，我们还在试验将苦味酸与硝化棉混合，制成混合炸药。"徐建寅补充，"这样可以降低苦味酸的敏感度，但又保持较高的威力。"
周鼎甲仔细询问了实验数据，然后说："这两种方法都要继续试验，选择最稳定、最可靠的一种。虽然有危险，但总比没有强。我们不能让日本人在炸药上领先太多。"
"还有一点，咱们的工程师都是宝贝，安全第一。"周鼎甲严肃地说，"实验时一定要做好防护，尤其是你，不允许亲自做实验！"
一边说，周鼎甲交代军代表，“你给我看紧了！”
“是，大帅！”
徐建寅满脸激动，士为知己者死，清王朝时期那些官员们只把他当成工匠，可周鼎甲直接让他做政务院副院长，又这般器重，还有什么好说的，拼上这条老命就是！
下午，周鼎甲在实验室，询问了TNT炸药的研发进展，TNT，即三硝基甲苯，是周鼎甲心目中的理想炸药——威力大，稳定性好，安全可靠，是后世军用炸药的主流，但在1904年，TNT的工业化生产还是一个大难题。
"大帅，TNT的制备原理我们已经掌握了。"徐建寅说，"从煤焦油中提炼甲苯，然后用硝酸硝化，采用分步硝化法，就能得到TNT。"
"问题在于，煤焦油中的甲苯含量很低，提炼过程复杂。而且我们的提纯技术有限，得到的甲苯杂质较多，硝化后的TNT纯度不高，稳定性也差。"
周鼎甲问："具体纯度能达到多少？"
"目前只有70%左右。"徐建寅苦笑，"杂质太多，有时候还会出现不完全硝化的产物，这不仅会严重影响炸药的性能，还很不安全！"
周鼎甲沉思片刻："提纯技术需要慢慢积累，不能急于求成，建议你们先把苦味酸炸药完善好，TNT可以继续研究，但不强求短期内投产！"
"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周鼎甲拍了拍徐建寅的肩膀，"我不会给你们压太大的压力。科学研究急不得，需要时间和耐心！现在苦味酸炸药已经差不多了，可以先凑合用，你不要太着急！"
“多谢大帅体谅！”
9月27日，北京西郊，正在建设中的北京钢铁厂，这是周鼎甲最重视的项目之一，也是投资最大的项目。
从德国购买的全套设备，从国内外招募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总投资超过1000万元——在这个时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项目1902年正式启动，到了此时，各种设备已经拉到了中国，各项工程开始启动，远远望去，工地上塔吊林立，机器轰鸣，数千名工人正在紧张施工。巨大的高炉正在砌筑，厂房的钢架结构已经竖起，铁路专用线也在铺设之中。
德国总工程师冯·韦伯博士迎接周鼎甲，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曾在德国克虏伯公司工作多年，经验丰富。
"周将军，按照计划，明年三月高炉就可以点火。"冯·韦伯用德语汇报，"我们设计的日产能是300吨生铁，年产可达10万吨。加上炼钢车间，年产钢材可达8万吨。"
周鼎甲用流利的德语回应："冯·韦伯博士，我对贵国的技术有信心。但我想了解，我们的矿石是否符合要求？"
"完全没问题！"冯·韦伯兴奋地说，"我考察过宣化的铁矿，品质非常好！铁含量高，杂质少，比我们德国的铁矿好太多了！"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嫉妒："德国虽然有鲁尔煤矿，但铁矿品质一般，我们最好的铁矿石还要从瑞典进口。而你们中国，大冶的铁矿含铁量达60%以上，宣化的也有50%，就连安阳、邯郸的铁矿也不差。"
"为什么上帝给了你们这么多好东西？煤炭、铁矿、石灰石，炼钢的三要素，北京附近都不缺乏！"
周鼎甲笑了："博士，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建这座钢铁厂，把这些资源变成财富，变成国家的力量。"
他们走进正在建设的高炉车间。巨大的炉体已经砌筑到一半，工人们正在安装耐火砖。
"这座高炉采用的是最新的技术。"冯·韦伯介绍，"热风炉可以将空气预热到600度以上，大大提高燃烧效率。我们还设计了水冷系统，延长高炉寿命。"
周鼎甲问："燃料用什么？"
"焦炭。京西煤矿的煤质很好，炼出的焦炭强度高、热值大，非常适合炼铁。"
"铁矿石运输呢？"
"京张铁路修通后，宣化的铁矿石可以直接运到厂区。我们还设计了专用的卸货平台和料仓，可以实现快速装卸。"
周鼎甲满意地点头。他看到，这座钢铁厂的设计充分考虑了中国的实际情况，不是简单的照搬德国模式，而是因地制宜的创新。
下午，周鼎甲又视察了炼钢车间、轧钢车间、动力车间。每到一处，他都详细询问技术参数和建设进度。
在办公室，周鼎甲与冯·韦伯进行了长时间的技术交流，两人用德语讨论炼钢工艺、合金钢的配方等等。
冯·韦伯越聊越惊讶，他发现，这位中国将军竟然懂得非常多的化学知识，他竟然想用纯氧搞顶吹，还知道铬镍钨钼这些元素的作用，太不可思议了！
"周将军，您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冯·韦伯忍不住问。
周鼎甲笑而不答。他总不能说，这些知识都是从后世带来的吧。傍晚时分，周鼎甲站在高炉平台上，眺望整个厂区。夕阳西下，给工地镀上一层金色。他的脑海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高炉点火、铁水奔流的壮观景象……
第216章 进京
秋风中，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向北京城进发。车马辘辘，旌旗招展，护卫的骑兵盔甲鲜明，刀枪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而队伍的中间是一辆大马车。
坐在马车中间的是中间，他身边则是政务院院长陈昭常、革命党秘书长袁子笃、临时议会议长黄遵宪等人，这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红光，他们终于要堂堂正正地进入这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都城了。
陈昭常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大帅，北京内城已在望！紫禁城也已准备妥当，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举行登基大典！”
黄遵宪也在一旁接口，这位前日本大使，此时脸上也难掩政治上的亢奋：“是啊，大帅！美国人邀请我们参加朴茨茅斯会议，与袁世凯的代表同列！
这分明是列强已承认我大帅府为合法交战团体，准外交承认指日可待！此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啊！您不入主北京，不登大宝，我等如何名正言顺？这天下，又如何能真正归一？”
周鼎甲用手撩开车窗的帘子，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巍峨的北京城墙，又掠过眼前一张张因权力唾手可得而涨红的面孔，十分冷静的说道，“入京，是必然。但登基称帝，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帅！” 此时已经高升临时议会副议长的乔致庸忍不住插话，他老了，有今天没明天，就等着周鼎甲称帝，好成为新朝功臣，可周鼎甲不称帝，万一他中间病死了，乔家下一代成不起来，乔家岂不是太亏了？必须劝说，为了乔家上下也必须劝说！
“大帅，名不正则言不顺！您手握雄兵，据有北中国，已是事实上的至尊！称帝，正名分，定人心，方能号令天下，共讨不臣，况且，大帅不住在紫禁城，我们这些买下宅院的商贾又该如何自处？
总不能还像在保定时那般，挤在临时衙署里吧？还有这政府体制也得改，得正规化！陈院长该是政务院总理，副院长也该是副总理，各司局该升格为部！院长、司长，听着哪有总理、部长气派？咱们不是草台班子了，得有个大国气象！”
南方商界代表、另一位副议长张弼士也连连点头：“乔公所言极是！大帅，这不仅是名分，更是实力！住进紫禁城，坐拥九重宫阙，天下英雄豪杰自然景从！您一声令下，统一大业何愁不成？”
马车旁骑行的将领代表杜根鸿、周朝先等人，虽未多言，但眼神中的热切期盼却是一致的。在他们看来，打下北京城，就该享受胜利的果实，就该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周鼎甲摇摇头，“正规化，可以。总理、部长之名，你们议定即可。但称帝什么的，还不行，时机还不成熟。
统一中国之前，我仍是总司令，至于未来，等各省代表齐聚北京，召开正式议会再定，越是开国，越要讲规矩！”
众人瞠目结舌，历朝历代哪有这种规矩，不过周鼎甲要成为真正的民选皇帝，搞君主立宪，这是强国的匹配，也是得人心之举，他们又没办法反驳。
就在此时，周鼎甲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我在北京的住处，我不进紫禁城，也不住任何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