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13节
但话锋一转,指出这些企业中,部分股东确有“历史问题”,其股份属于“反动资本”,应予没收。而纯粹的“民股”即张謇及其他无显著政治污点的商人、士绅投资将得到保护。
周鼎甲说此前他忙于战事,对很多事疏于关注,而苏北一直在镇压各种叛乱,也顾不上很多事情,现在叛乱基本解决,到了处理这一类事务的时候,周鼎甲以“振兴实业,共谋国是”为由,邀请张謇北上,“面商苏北民生及实业发展大计”。
这封电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张謇死水般的心潭。恐惧未消,却又生出一丝希望,更夹杂着巨大的屈辱和无奈。
周鼎甲的话说得很明白:你的厂子、你的公司,我看上了,但不是要抢,而是要“合作”。不过,合作的前提是,你得按我的规矩来,把你那些“不干净”的合作伙伴踢出去。来不来北方?由你。但后果,自负。
“无可奈何……真是无可奈何……”张謇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留在上海,固然安全,但毕生心血可能真就付诸东流。
北上,是龙潭虎穴,却或许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是新的机遇?他想起周鼎甲崛起过程中展现出的那种惊人的效率和对近代化工商业的奇异重视,心中竟隐隐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好奇。
几经权衡,张謇最终还是决定北上。他安抚好上海的同伴,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登上了北去的轮船。
张謙走出车厢,踏上月台,立刻被一种与上海租界截然不同的气氛所包围。站台上军警林立,秩序井然,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来接站的是政务院的一位副秘书长,态度恭敬,礼仪周到,但眼神深处那份审视与距离感,让张謇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接下来的几天,他并未立刻得到周鼎甲的接见,而是在政务院官员的陪同下,开始了一系列的“参观”和“座谈”。
他参观了正在扩建的京汉铁路局,看到了庞大的调度中心和崭新的机车;参观了北京十大新式学堂,感受到了新式教育的蓬勃朝气;甚至被允许参观了正在修建的北京钢铁厂,那高耸的烟囱、庞大的设备都让他深感震撼。
他怎么也想不到,周鼎甲一边打仗,一边搞起了一大堆铁路、兵工厂和钢铁厂,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周氏洋务这也太快了!
与此同时,关于北方新政权组织架构的详细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他的耳中。当那份《中华革命政府组织大纲》的核心内容,特别是那个“大元帅府”事实上凌驾于“政务院”、“议会”之上的奇特权力结构清晰呈现时,张謇惊呆了。
“这……这算什么共和?算什么民主?”他私下对一位熟识的、已投靠新政府的旧官僚惊呼,“大元帅府掌握军、警、特、财、工,政务院不过是个办事机构!议会更是形同虚设!周鼎甲此举,与独裁何异?”
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北方各路军政大员及士绅代表曾联名“劝进”,希望周鼎甲顺应天命,登基称帝。但周鼎甲“高风亮节”,拒绝立刻称帝,而是表示待全国统一后,将由“国民议会”讨论,若是“尊奉”其为皇帝,将实行“君主立宪”。
“君主立宪?”张謇简直要气笑了,“日本的君主立宪,天皇是虚君,实权在内阁和元老手中。他周鼎甲这套,大元帅兼未来皇帝,手握一切核心权力,这立的是哪门子的宪?这比秦皇汉武、明清皇帝的权力还要集中,还要霸道!这是赤裸裸的独裁!”
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对北方“务实”作风的好感,瞬间被这“挂羊头卖狗肉”的权谋伎俩冲得七零八落,一种巨大的失望和愤懑充斥胸间。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际,正式的会见安排终于下来了。不过,首先见他的并非周鼎甲本人,而是新任政务院总理陈昭常。
会见地点在中*南*海陈昭常的办公室,陈昭常态度谦和,“季直先生,一路辛苦。”寒暄过后,陈昭常切入正题,“大帅对先生兴办实业的卓识远见,一向十分钦佩。此次邀您北上,是真心希望借重先生大才,共图发展。”
张謇不动声色:“陈总理过誉。謇一介书生,唯知实业可救国。不知大帅和总理对苏北民生,有何具体方略?”
陈昭常微微一笑,拿出一份文件:“苏北地瘠民贫,水患频仍,流民众多,确是心腹之患。单纯的民间垦牧,杯水车薪,且进度缓慢。
大帅决定,组建‘苏北生产建设兵团’,实行军事化屯垦!以兵养兵,以垦安民,快速恢复生产,安置流散人口。”
张謇心中一震,“生产建设兵团”?这名字听着就带着一股强烈的军事控制和国有化色彩。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这些原有的垦牧公司……”
“这正是要跟先生商议的。”陈昭常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兵团成立后,将会以合理价格,收购通海等垦牧公司中的民股。当然,之前电报中提及的,有历史问题的股份,不在收购之列,直接没收。”
张謇的心沉了下去。收购?说是收购,价格几何?“合理”由谁定义?这分明是温和的吞并!
陈昭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先生不必担心。收购款项,盐业银行会足额支付。大帅希望,先生拿到这笔资金后,能发挥所长,在南通迅速建立一座现代化的大型纺织厂!
不仅要纺纱织布,更要整合淮海全省生丝资源,实现产业化、标准化!我们的目标,是把被日本人抢走的国际生丝市场,重新夺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规划宏图的热情:“此外,大帅已批示,依托徐州利国驿煤矿和即将建设的徐州钢铁厂,组建‘徐州煤钢复合体’!这是国家工业的脊梁!
未来,苏北的棉花、生丝,徐州的煤铁,将构成华东地区崭新的工业布局!而这一切,都需要像先生您这样懂行、有威望的实干家来统筹!”
陈昭常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謇:“现在赵省长被调到中央,担任公安部长,大帅和政务院一致决定,由您担任新的淮海省省长!主政一方,将省内的纺织业、生丝、茶叶现代化统统搞起来!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从垦牧公司被“收购”,到被委以省长重任,负责庞大的工业化计划……这转折太大,太突然。他原本以为北上是要被清算、被勒索,没想到却是一顶封疆大吏的官帽和一个宏大的实业计划摆在面前。
愤怒和屈辱感依然存在,但“省长”的权位、“夺回生丝市场”的目标、“煤钢复合体”的蓝图……这些实实在在的诱惑,又让他无法不动心。
他一生追求的,不正是有机会施展抱负,振兴民族实业吗?虽然这机会是以一种近乎“被招安”的方式到来,而且是在一个他极度质疑的政权框架下。
张謇沉默了许久,脑中飞速权衡。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资本。接受,或许还能保住部分利益,并在一个前所未有的规模上实现自己的理想。拒绝,则可能真的失去一切。
最终,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承蒙大帅和总理看重,謇……謇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然既为国家效力,为桑梓谋福,謇愿竭尽绵薄,勉力一试。”
陈昭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季直先生深明大义,实乃国家之幸!具体细节,我们稍后再详谈。”
当晚,政务院设宴,为张謇接风洗尘。出席者除了陈昭常,还有议长黄遵宪、副议长乔致庸、张弼士等新政府高官。宴会气氛热烈,觥筹交错,众人对张謇极尽拉拢恭维之能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謇借故与身旁的黄遵宪走到廊下透气。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张謇望着中*南*海朦胧的夜景,想起日间与陈昭常的谈话,以及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心中感慨万千。
借着几分酒意,他忍不住对这位以学问和清醒著称的老议长低声叹道:“黄议长……周大元帅……真是天纵奇才!此番布局,看似放权于议会与政府,实则……深意存焉啊。”
黄遵宪捻须微笑,他轻轻拍了拍张謇的手臂,低声道:“季直先生何必点破?我等能居此位,已是邀天之幸。办好差事,不负众望即可。至于其他……呵呵,非我等所能置喙也。”
张謇心中一凛,那点残存的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明白了,黄遵宪看得比他更透彻。在这个看似民主、实则权力高度集中的崭新架构下,他们这些“技术官僚”或“社会名流”被赋予的位置和任务,边界非常清晰——做事,而非问政。掌握核心权力的,永远是清华园里的那个年轻人和他身边的军事集团。
他连忙点头,恭敬地应道:“黄议长教诲的是,謇明白了。” 那一刻,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新角色:不再是东南士绅的领袖,不再是独立的企业家,而是新政权这台庞大机器上,一个被精心安置、负责经济建设的“齿轮”。虽有省长之名,但真正的决策权,远在云端。
回到喧闹的宴会厅,张謇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公式化。他主动向陈昭常、渠本翘等人敬酒,商讨起淮海省建省、纺织厂选址、资金筹措等具体事宜,表现得积极而投入。仿佛白天的那些疑虑和愤懑,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不再幻想能在这个新体制下保持独立或施加决定性影响,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个“省长”的身份和资源,在划定的框框内,最大限度地实现自己“实业救国”的梦想,同时,小心翼翼地保全自身……
第218章 旁观者
就在北京,张謇到达北方,接受淮海省长职务的同时,南京总统府,袁世凯瘫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里,手中那份从北京辗转送来的《中华革命政府组织大纲》详细公报,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那张曾经圆润、富有弹性的脸,如今松弛地耷拉着,眼袋深重,眼神浑浊,再无半分当年小站练兵、总揽北洋时的锐气与枭雄之姿。
两淮战役的惨败,不仅输掉了他精心培植的数万新军家底,更将他逐鹿中原的雄心壮志,一同碾碎在了苏北的泥泞里。
“完了……全完了……”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叹息,从袁世凯干裂的嘴唇间溢出,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他无力地将公报扔在桌上,身体向后一靠,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
“周鼎甲……他这是把里子面子都做全了!大元帅府……军事委员会……公安、安全、军工……还有那盐业银行和供销公司……他把所有的刀把子、钱袋子、命根子,都抓死了!政务院?哼,不过是替他干活、背锅的傀儡!议会?更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他还住在清华园,亲自控制军队机关,并和军队日夜住在一起……不住进紫禁城……厉害啊……真是厉害……他防着的,根本就不是我袁世凯,他防的是所有人!
此人……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辣果决,偏偏又年轻,还不到三十……有得是时间跟我们耗……我等,再无半点机会了……”
书房内一片死寂,几位心腹幕僚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他们跟随袁世凯多年,何曾见过这位枭雄如此颓唐绝望的模样?
袁世凯颓然地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对老部下说道:“去……咱在租界办的纺织厂、机器厂,要加大投资,钱投在这些地方,周鼎甲应该不会没收……
另外,用你的名义给老梁(梁如浩,前人事司长,目前是政务院副总理,主管洋务)发个电报,语气要恭顺,再恭顺些……就说……你谨代表南方士民,祝贺周大元帅及中华新政府成立……暗示他们,江南之地,暂由老夫维持秩序,希望可以举行南北和谈,都是中华一脉,继续拼杀死人,又有何必……”
袁世凯知道,这不过是苟延残喘,是毫无意义的拖延。周鼎甲的那五十万虎狼之师,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所谓的“和谈”,不过是等着对方开出最后的条件,或是……直接挥师南下。
曾几何时,他还幻想着利用“共和”的旗号,拉拢那些对清廷失望、又对周鼎甲激进手段心存疑虑的年轻知识分子和地方士绅,结成同盟,以“民主”对抗“独裁”。
他甚至暗中联络过流亡海外,对周鼎甲恨之入骨孙逸仙等人,试图寻找理论支持,但周鼎甲这套“大元帅府-政务院-议会”的奇特组合拳,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这套体制,表面上保留了“议会民主”的外壳,按照周鼎甲的说法,是“军政-训政-宪政”三步走的“合法”路径,迎合了许多人渴望秩序与渐进变革的心理。
周鼎甲本人不住紫禁城而居清华园,留中*南*海给议会和政务院首脑,拜祭圆明园以彰显民族立场,种种举动,都在刻意塑造一个“理性”、“克制”、“以国为重”的强势领袖形象。相比之下,他袁世凯这个列强承认的大总统反而显得像是个阻碍统一的旧势力军阀。
“有人告诉我,周鼎甲在清华园,时常对着圆明园的残垣断壁沉思……”袁世凯喃喃自语,“平常人不到三十岁,有如此不世之功,早就骄横不可一世,恨不得立刻黄袍加身了。他倒好,冷静得吓人……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我等,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当唐绍仪小心翼翼地提起,日本人希望袁世凯派人出席朴茨茅斯会议,希望他出面拒绝周鼎甲派出代表,袁世凯疲惫地摇了摇头。
“我们都到了这一步了,苟延残喘而已。再去掺和这些国际大事,不过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被东洋人当枪使,成了他们的傀儡。省得……省得后人戳脊梁骨,说我们袁家没有一点气节……”他摆了摆手,意兴阑珊,“你联系周鼎甲,就说听他安排”
连袁世凯这等枭雄都已彻底绝望,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或试图在新旧之间寻找夹缝的势力,更是纷纷调整了姿态。
张之洞拿着同样的公报,戴着老花镜,在灯下反复研读。与袁世凯的颓唐不同,这位以“中体西用”闻名的洋务名臣,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和深深的无奈。
他看得比袁世凯更细,也更清楚这套体制背后的机心。这绝非简单的复古或照搬西洋,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权力设计。
表面上的“共和”招牌,安抚了国内外立宪派和观望势力;“大元帅府”的集权,确保了革命核心力量的绝对控制;而“政务院”的存在,又为吸纳旧有官僚和技术精英、维持国家日常运转提供了通道。
“这个周鼎甲……真是……亏他想得出来!”张之洞放下公报,对身旁的幕僚叹道,“全世界独一份的政体!表面文章做得十足,内里的乾坤却丝毫不乱。他这是为即将到来的统一大战,做最后的舆论和法理准备了。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他清楚,湖广这点家底,面对挟雷霆之势的周鼎甲,根本不堪一击。袁世凯尚且一败涂地,他张之洞又能如何?他毕生追求的“保国、保种、保教”,此时保教是没希望了,保国、保种周鼎甲做得更好,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为湖广百姓争取一个相对平稳的过渡,避免战火荼毒。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张之洞这般“识时务”,此时在长沙,气氛与南京、武昌的压抑绝望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悲壮而躁动的气息。
周鼎甲回到北京所做种种太清楚不过了,统一战争即将爆发,而此前派员北上得到的结论,又是那般的不堪,他们当然不能接受。
在座的人多是湘军将领的后裔,或是与湘系关系深厚的地方士绅、团练首领,他们身上,还残留着祖辈平定太平天国的荣光与倔强。
“放他娘的屁!什么狗屁大元帅府!什么鸟议会!分明就是独夫民贼,窃国大盗!”一位名叫刘鹤翔的年轻军官猛地一拍桌子,“他周鼎甲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讲武堂出身的暴发户!靠着运气和一股子狠劲爬到今天,就想把我们湘人几代人流血挣来的局面一口吞了?做梦!”
“鹤翔兄说得对!”另一位士绅接口,他戴着瓜皮帽,穿着绸缎马褂,语气却同样激烈,“咱们湘人,什么时候怕过事?当年长毛那么凶,曾文正公、左文襄公不也带着咱们父祖辈把他们剿灭了?他周鼎甲比洪杨如何?咱们湖广,水网密布,山川险峻,就是他五十万大军来了,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对!绝不能妥协!周鼎甲那一套,分明是要把我们这些地方势力连根拔起!什么狗屁新政,就是想着夺我们的田土!断我们的财路!到时候,咱们这些人,还有活路吗?”
一个团练首领挥舞着拳头,“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扩军!加紧训练团练!把各县的枪械都发下去!跟他周鼎甲干到底!逼他妥协,承认我们湖广自治!”
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那是湘军中硕果仅存的元老席宝田,他曾血腥镇压苗民起义,被清廷封为太子少保,战后回到老家,做起了大地主,他虽无实权,但威望颇高。
他听着众人激愤的言论,眉头紧锁,良久,才缓缓开口,“诸位,稍安勿躁。袁世凯拥兵十数万,据江淮之险,尚且一败涂地。我湖广,兵不过数万,械不如人,将无死志,民有畏心,贸然抵抗,无异以卵击石啊。”
“老军门!”刘鹤翔急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周鼎甲来收了我们的地盘,夺了我们的基业?咱们湘人的血性呢?”
席宝田叹了口气:“血性,不是送死。周鼎甲势大,这是事实。但……也未必没有转圜之机。”他环视众人,“他这套体制,看似严密,实则初建,内部未必铁板一块。
政务院那帮人,议会里那些士绅,难道就真心服他?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决心,让他觉得吞下湖广代价太大,或许……或许能争取到一个类似山西和东北士绅的地位,那样也能接受!”
这话,与其说是策略,不如说是一种渺茫的希望,是为了给这群不甘心的人一个继续挣扎的理由。
“对!老大人说得对!”立刻有人附和,“咱们要让他周鼎甲知道,湖广不是山东,不是他想捏就捏的软柿子!扩军!备战!把声势造起来!”
于是,在这种混合着绝望、不甘、侥幸心理的复杂情绪驱动下,湖广地区,特别是湖南,开始了一场近乎疯狂的临战动员。
扩招兵员,加紧训练,搜罗枪械,加固城防,舆论上更是大肆宣扬湘军传统,鼓动地方主义情绪,摆出了一副“誓死抵抗,保卫桑梓”的架势,为得不是抵抗,而是换取一个体面妥协,而他们的要求也迅速传到了南京共和政府的议会代表。
说起来,非常有意思,那座由旧江宁布政使司衙门改建的“共和议会”大厅里,此刻依旧上演着与危局格格不入的喧闹。
袁世凯对这群议员,早已恨之入骨。为了拉拢南方士绅、换取所谓的“合法性”,他不得已接受了张謇等人搞出来的议会制度。
起初,他还试图操控议会,使其成为自己的橡皮图章。然而,这些来自江浙、湖广、两广的议员们,个个背后都代表着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他们精于讨价还价,却短于国事谋划。
几年下来,议会除了整日争吵——为预算分配吵,为地方权益吵,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程序问题吵——几乎一事无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