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32节
“轰!”一声巨响,厚重的包铁木门被炸得粉碎。
“杀!”革命军士兵和愤怒的朝鲜义军怒吼着冲入大院。家丁的抵抗在精锐面前不堪一击,很快被肃清。肥胖的崔百万穿着绸缎睡衣,被从地窖里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镇上的百姓被聚集在镇中心的空地,胆战心惊又充满好奇地看着。金成焕站在高处,指着瘫软的崔百万,厉声喝道:“乡亲们!看看这个吸血鬼!他为虎作伥,帮着倭寇抢你们的粮食,占你们的田地,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今天,我们革命军,替天行道!”
“烧!把他搜刮的民脂民膏,把他的地契、卖身契、阎王债,统统烧了!”吴佩孚一声令下。
士兵们抱出从崔家搜出的成箱地契、债据,堆在空地上。一个士兵将火把扔了上去。
“呼啦!”火焰瞬间腾起,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浸满血泪的纸张。火光照亮了每一张朝鲜百姓的脸,那上面写满了惊愕、难以置信,随后是狂喜的泪水!
“烧了!烧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激动地跪倒在地,对着燃烧的火焰磕头,“老天开眼啊!我的地…我的地回来了!”
“不用当牛做马还债了!”一个妇人嚎啕大哭,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长久压抑的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化作了燎原的烈火!无数青壮年当场就挤到招兵处,要求加入队伍。
拔点、伏击、破袭… 吴佩孚的部队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他们时而化整为零,骚扰日军补给线,袭击哨卡;时而聚零为整,集中优势兵力,一口吃掉冒进的日军小队或小据点。
铁路、公路被反复破坏,电话线永远修不好。日本殖民统治的神经末梢,被一根根挑断、碾碎。朝鲜北部广袤的山区和林地,不再是日军的“治安区”,而成了吞噬他们的迷宫和陷阱……
第229章 日本的进攻上
东京,首相官邸。
内阁总理大臣桂太郎公爵,深陷在宽大的扶手椅中,他的眼睛睁布满了血丝,仅仅一夜之间,他花白的头发似乎更加稀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他已经连续多日睡不着觉,原因很简单,周鼎甲这一次的攻击太致命了,对华贸易报告截至本月末出口总额同比下降 97.3%。
昔日帝国最重要的出口市场、赖以输送血液的主动脉,被硬生生斩断……几乎所有商品的对华贸易额几乎全部归零。贸易逆差急剧扩大,外汇储备如冰雪消融。
目前确认死亡的帝国侨民人数上升至 143人,伤者数百,失踪者无算。汉口租界被湖广总督张之洞以“维护治安”为名强行“接管”,帝国旗帜被降下。
上海、杭州日侨聚居区及商业设施在持续的骚乱中遭受毁灭性破坏,损失难以估量。长江航道被革命军彻底封锁,帝国船只寸步难行。
周鼎甲重兵压境,与其对峙的几个师团不敢轻动,如此一来,能用来压制朝鲜暴动的军队仅仅只有两个师团,虽全力镇压,但各种暴动还是层不出穷。
根据侦察,周鼎甲以少量精锐加朝鲜复国军的方式不断渗透南下,已经拉起了上万抵抗力量,这些人通过各种方式疯狂破坏,帝国维持治安成本激增,军心疲惫。
日本几个钢铁厂紧急报告来自中朝的铁矿石供应已彻底中断,虽已紧急转向印度、马来亚寻求替代货源,但运费高昂,帝国钢铁工业——军工的命脉——正面临窒息的风险。
“完了……几十年的经营,付诸东流……” 桂太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侥幸和轻视,心中充满了危机感。
很明显,周鼎甲已经把执行“大陆政策”的日本当成生死大敌,哪怕没有统一,也要先对日本下手,除非日本能够联系列强联合压制,否则日本很可能没有未来,那个突然醒过来的庞然大物体量太大太大了,还没有发起军事进攻,日本就损失惨重……
当晚,紧急御前会议在皇宫偏殿举行。陆军大臣寺内正毅大将,这位以强硬著称的萨摩藩阀巨头,脸色铁青,“必须对周鼎甲宣战!立刻!马上!周鼎甲炮击商船,煽动暴民,封锁航道,断我资源,动摇朝鲜,已经是宣战,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如果我们继续忍气吞声,帝国在东亚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信将荡然无存!列强会怎么看我们?支那人会怎么看我们?我们必须用雷霆手段,让周鼎甲知道,彻底激怒大日本帝国的代价!”
他环视四周,“陆军已经做好了动员准备!只要内阁下令,可以派出第一批两个师团在辽东半岛登陆,直捣周鼎甲的核心区域!只有彻底的军事胜利,才能挽回帝国的颓势,重新打开支那市场!”
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轻轻摇头,“寺内君,你的勇气可嘉,但现在的问题是朝鲜六个师团都解决不了问题,你此前已经说过,若想彻底稳固朝鲜,至少需要再派遣2-4个师团。
现在帝国的财政状况,你我都心知肚明,各种巨额债务尚未偿还,对华贸易几近断绝,财政收入锐减。大规模军事行动所需的庞大军费,从何而来?再向国民加征苛捐杂税吗?恐怕仗还没打,国内就要先乱起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更残酷的现实:“其次,国际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此次事件的起因我等我都知道,现在英美都明确表态,反对帝国在天津方向采取任何可能破坏‘门户开放’的军事行动。
德国人更是划下红线,绝不允许帝国舰队进入其势力范围山东,而俄国人到现在都没有撤军,他们觊觎在一旁,随时有可能撕毁合约。
我们的海军,目前能做的,最多是封锁营口港。但据可靠情报,周鼎甲现在通过京沈铁路,不断将东北的大豆、矿产远往天津,通过天津租界由德国、英国商船转运。封锁的效果,微乎其微。”
“我们可以向英国借款!” 寺内正毅不甘地反驳,“英国在华利益同样受损,他们应该……”
“应该?” 山本权兵卫打断了对方,“寺内君,你太天真了。英国公使昨天与我共进午餐时,已经说得非常清楚:如果日本主动对华开战,大英帝国将保持‘善意中立’,不会提供任何贷款、物资乃至外交支持!”
“为什么?!” 寺内正毅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们难道不怕周鼎甲这个狂人最终损害他们在长江流域的巨大利益吗?”
“利益?” 外交大臣露出了一丝苦笑,“周鼎甲不是义和团,也不是清王朝,我得到消息,他已经开出了一个伦敦难以拒绝的价码:承诺其旗下具有垄断性质的供销公司每年购入大批英国商品,并承诺其势力范围五年内不南下,确保英国在长江中下游的既得利益。
他还和英国人谈判,包括粤汉铁路、浙湘铁路在内的多条重要铁路的借款,答应这些枢纽铁路的一半所有权出售给英国资本;最重要的是,他同意海关总税务司的英国顾问职位再保留二十年,并与英国‘协商’关税税率。
这意味着,英国人在中国的利益,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可能获得更稳固、更有利的地位。英国人,已经动心了。他们乐见我们与周鼎甲两虎相争,他们好坐收渔利。”
“那……美国呢?”
“美国?” 外交大臣叹了口气,“周鼎甲派出的留美幼童担任团长的代表团,正在华盛顿、纽约四处活动,他们英语流熟,深谙美国政治运作,不断在媒体和国会山抹黑帝国,将周鼎甲的行动包装成‘悲壮的自卫反击’和‘文明的抗争’。
美国的舆论已经明显偏向北方政权,罗斯福总统的私下表态是:日本政府应首先有效约束国内极端势力,对华侨惨案做出令人信服的调查、赔偿和道歉。否则,美国舆论不会支持日本,政府更不可能提供任何援助。”
“德国!英德矛盾巨大,周鼎甲疯狂收买英国,德国总不会答应,他们也在山东有据点,若是周鼎甲无法被压制,他们也必然会受到冲击……” 陆军次官插话道。
“根据海军情报部门的监视,德国商船现在是天津港最活跃的外国船只!他们源源不断地将中国的大豆和矿产运走,同时卸下各种机器设备,还有各种军火。
目前基本可以判断,周鼎甲与德国已经达成了秘密条约,周鼎甲将黄河中下游地区的铁路建设和矿山开采权许给了德国人,并大规模购买德国工业设备,此时此刻的德国已经变成了周鼎甲最重要的支持者!”
“俄国,我们可以联合俄国……” 有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外交大臣十分无奈:“俄国?沙皇政府目前正被国内此起彼伏的工人罢工和革命骚乱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东顾。
我们曾经尝试接触,但俄国人反应极其冷淡,俄国人一定会坐山观虎斗,等着占便宜,此时想要联合俄国一起对付周鼎甲?难如登天。”
听着同僚一条条剥开残酷的外交现实,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日本,在国际上已经被孤立了。
桂太郎紧闭双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的深层原因。日本在日俄海战中的出色表现,以及随后在朴茨茅斯和谈中表现出的过于贪婪的胃口,虽然最终被迫让步,但已经引起了欧美列强的普遍警惕和不满。
一个过于强大的日本,不符合他们维持亚洲均势的利益,所以周鼎甲这个“麻烦制造者”再次跳出来,损害日本的利益,恰好给了列强一个借刀杀人、削弱日本的机会。他们乐于看见中日这两个亚洲新兴力量相互消耗,最好两败俱伤。
“外交……彻底失败了……” 桂太郎在心中哀叹。帝国的外交,为何如此脆弱?是因为树敌太多,还是因为……实力终究不够?
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一条无比艰难的两难之路。
不打?周鼎甲的绞索正在越收越紧。经济命脉被掐断,朝鲜后院起火,帝国威望扫地。长此以往,不用战争,日本就会被经济窒息和内部动荡拖垮。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血源”来弥补对华贸易的损失,否则财政崩溃近在眼前。
打?周鼎甲不是软弱的满清政府,他在东北经营多年,拥有数十万经历过战火考验的精锐陆军,拥有坚固的工事和得到民众支持的根据地。这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而且对手不仅仅是周鼎甲,日本在对抗周鼎甲庞大野战兵团的同时,还要分散精力,镇压住朝鲜,这是两线作战,甚至有可能是三线作战,俄国人万一趁火打劫,加入这场战争……
即便倾尽全力侥幸获胜,也必然是惨胜,帝国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而且很可能什么实质性的利益都捞不到。
周鼎甲现在疯狂拉拢其他列强,却死死盯着日本,对周鼎甲这一套战略的用意,日本高层当然看得出来,设身处地站在周鼎甲的立场,他们也能理解,西方列强损害不了周鼎甲的核心利益,但日本能!
所以即便日本削弱了周鼎甲,也很难逼迫周鼎甲妥协,割地赔款,周鼎甲失败了,宁愿对其他列强让利,也绝不对日本妥协,到时候日本很可能什么都没有,若是战事不利,甚至失败……那将是日本的灭顶之灾。
“桂公!” 寺内正毅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不能再犹豫了!朝鲜是帝国的生命线,绝不容有失!周鼎甲对朝鲜渗透和煽动,其目的就是要斩断我们的根基!
无论多么困难,这一仗都必须打!哪怕只是为了稳固朝鲜,也必须打出帝国的威风!否则,朝鲜一失,帝国将永无宁日!”
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这次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桂太郎。他知道,从战略上讲,寺内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朝鲜的动荡,确实触及了帝国的底线。
其他元老和内阁成员们也纷纷将目光投向首相。是战是和,这个足以决定帝国命运的重担,最终落在了桂太郎的肩上。
桂太郎缓缓抬起头,最终无可奈何的做出了最终裁决:“诸君……局势已明朗。周鼎甲步步紧逼,列强坐视不管,帝国……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为了帝国的尊严,更为了朝鲜这条绝不能失守的生命线……即便前路艰险,也必须迎战!”
“通知参谋本部,着手制定对北支那的作战计划……首要目标,稳固朝鲜,并寻找战机,予敌重创……海军立刻炮击营口港,摧毁周鼎甲旗下那只弱小的海军,并打通长江运输线。
同时,继续外交努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争取其他列强保持中立……至于财政……发行特别国债,动员国内一切资源……帝国,已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命令下达了,但会议室内的气氛并未变得激昂,反而更加沉重。每一个人都明白,这是一场基本没有准备,甚至可以说是被迫的战争,他们原来的计划是与俄国签署合约,缓和几年,并控制朝鲜后,再对周鼎甲发动全面战争。
可周鼎甲根本不给日本整合朝鲜的机会,他选择在日本最脆弱的时候动手,虽然此时的他并不强,但哪怕是两败俱伤,也不是日本想要的,可日本政府压根没有选择,当日本走上现在这条疯狂的道路之后,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日本政府了……
会议结束后,桂太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那是来自命运深处的寒意。他仿佛看到,周鼎甲在北方构筑的钢铁防线,正等待着帝国的军队去撞击,去流血。
而列强们,则站在遥远的彼岸,冷眼旁观,手中握着随时可以落下、瓜分战利品的刀叉,就算赢了这一局,日本又有什么?难不成刚刚有了一点崛起希望的日本帝国就要被周鼎甲再次拉入到泥潭中?
“不,绝不,周鼎甲……你赢了第一回合。” 桂太郎对着无边的黑暗,喃喃自语,“但帝国的命运,不会就此终结……帝国绝不能浪费这唯一的崛起机会……”
随着日本政府下达命令,日军开始行动,第一个受到打击的就是营口港,这座东北重要的贸易枢纽,是周鼎甲北方政权对外出口大豆、皮毛、矿产的关键通道。
码头上,起重机轰鸣,苦力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东北特产装上悬挂着德、英、甚至丹麦、挪威旗帜的货轮。港区内外,可见身着灰色军装的周军士兵巡逻,岸防炮台也加强了警戒。
然而,平静在黄昏时分被彻底打破。
天际线上,先是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点,随即迅速放大,变成三艘杀气腾腾的钢铁巨舰的剪影——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下属的巡洋舰“新高”号、“对马”号,以及驱逐舰“丛云”号。它们没有悬挂任何警告或交涉的信号旗,而是以战斗队形,劈波斩浪,直扑港口而来!
“日军舰!是日军舰!” 岸上了望塔上的哨兵声嘶力竭地拉响了警报!凄厉的警铃声瞬间传遍整个港区。
码头上顿时一片大乱!工人们丢下货物四散奔逃,货轮慌忙起锚试图躲避,但为时已晚!
“开火!”
日军舰队指挥官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轰!轰!轰!”
“新高”号和“对马”号的主炮率先喷出火舌,152毫米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寒冷的空气,如同冰雹般砸向港口设施!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号泊位的木质栈桥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为无数着火的碎片飞上半空!旁边的货栈被击中,里面囤积的豆饼和粮食猛烈燃烧,浓烟滚滚!
“咚咚咚!” 驱逐舰“丛云”号的速射炮则如同毒蛇的信子,疯狂扫射港区内试图移动的船只和岸上的人群。
一艘刚刚离岸不远的英国货轮“格拉斯哥”号舷窗被击碎,船体多处中弹,被迫瘫在航道上。中国民船更是在弹雨中毫无招架之力,木屑纷飞,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海水。
周军岸防炮台立刻进行的还击,虽然已经装备了克虏伯火炮,但革命军炮兵的战斗力比如日舰,虽然有一发炮弹击伤日舰,但日舰还凭借射程优势,从容不迫地调整炮位,不断炮击营口寇,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整个营口港陷入一片火海与浓烟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东半岛的烟台港也遭到了来自日本海军另一支分舰队的猛烈炮击,日军的本意是摧毁这个港口内的中国海军,但中国海军却不见踪影。
无奈之下,日军只能炮击港口那些维护设施,虽然效果不大,但战略意图很明确,彻底切断北方政权通过海路与外界联系的一切可能,同时向所有敢于与周鼎甲交易的第三方船只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渤海湾的惊雷,宣告了日本对周鼎甲政权的军事报复,从外交恫吓升级为了直接的武力打击。
就在渤海沿岸硝烟弥漫的同时,一场更加激烈、更具象征意义的战斗,在长江下游拉开了序幕。
日本海军深知,单纯封锁沿海港口,不足以迫使周鼎甲屈服,也无法挽回在长江流域丧失的颜面。他们决心组建一支强大的内河舰队,强行溯江而上,用舰炮的烈焰“惩罚”江北岸所有敢于效忠周鼎甲的城镇,并最终拔掉安庆这颗牢牢钉在长江咽喉上的钉子——李烈文和段祺瑞指挥的炮台,早已成为日本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