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47节
有了钱很多事情就好办了,上亿银元可以购买大量的枪炮弹药和工程机械,新扩编的60个旅正在迅速编组中。
更惊喜的是,过去一年招聘了七百多名欧洲工匠,这些人的到来,不仅极大的提升了各种武器弹药的产能,北京钢铁厂和唐山炼焦厂已经开始试生产,预计到了明年,应该就可以提供相当多的钢铁和炸药原料,这对革命政府的意义太大了!
所以陈昭常心情很好,安排一番后,亲自带队过来,想和周鼎甲好好谈谈,此前周鼎甲要打,他支持,但他还是忐忑不安,现在赢了,他既想赢更多,又担心出现什么反复,不仔细问一问,心里没底。
除此之外,他想考察一下辽宁,革命政府真正控制辽宁不过两年,而且这两年还不断移民,这对辽宁的影响很大,所以辽宁实际上相当混乱,陈昭常非常不放心,要亲自考察一番,后续政策才好制定。
要说起来,周鼎甲这个大帅就如同刘邦,长期在前线作战,后方一大堆事务就交给了陈昭常这个萧何,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昭常的权力也越来越大,这从临时议会议长是广东梅州人黄遵宪,还有一堆留美幼童得到重用就能看得出来。
拥有巨大的权力,自然也意味着巨大的责任,随着周氏王朝一统天下的局面越来越清晰,陈昭常目标很明确,他要做的是流芳百世的萧何,而不是天下一统后被诛杀的李善长,所以他不仅工作卖命,也非常在意与周鼎甲处理好关系,能过来看一看,当然一定要过来……
“大帅,前线情况如何?”陈昭常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你带过兵,你自己看。”周鼎甲让开身子。
陈昭常走到沙盘前,仔细端详。沙盘上,代表革命军的红色小旗牢牢插在清川江西岸,从海岸线到鸭绿江上游,形成一条弧形的防线。而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则密集地堆积在清川江东岸,尤其是平壤周边。
“情报确实没错,这一次日本拼了命,开始了总动员,现在日军已经有20个师团,其中已经有11个师团到达朝鲜,还有4个师团正在运输中,十五个师团,有27万之多!”
“一点都不奇怪!”周鼎甲很平静的喝了一口茶,“日军想把我们赶出朝鲜,十五个师团都未必够,接下来搞不好还有第三波总动员!”
“那我们……”陈昭常倒吸了一口气,他看向周鼎甲,“什么时候发动下一波攻势?趁他们立足未稳……”
“不打了。”周鼎甲打断他。
“什么?我们离平壤只有一步之遥呀!”陈昭常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这种局面,我们拿不下平壤!”周鼎甲转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昭常兄,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战线。”
周鼎甲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过:“我军控制地区北界为鸭绿江,南界为清川江,东界是盖马高原和赴战岭山脉的崇山峻岭。
这一区域南北平均纵深约 100 - 120公里,东西宽度约 250 - 300公里,总面积三万平方公里,这是一个非常广阔的区域。
清川江下游的江面宽阔,水速较缓,是我军大兵团最有可能选择的渡河点,这段是防御重中之重,长度约 80-100公里,我们知道,日军当然也知道,日军现在正面堆集着四个师团,还有四五百门大炮等着我们!
中上游地区流经山地,江面变窄,水流湍急,不适合大部队展开,虽然我军和日军轻步兵可以进行迂回渗透,但轻步兵穿插,意味着炮兵过不去,那就没办法攻坚,
而日军退守清川江-大同江防线,收缩了兵力,他们背靠平壤,可以通过海路补给,我们就算迂回包围了,也根本切不断日军的补给,日军的兵力只会越来越多!”
“再说说我们这边的后勤,从沈阳到安东的铁路刚修通,运力有限,从安东到前线,全靠马车和人力。
这一次我们在秋收前发动进攻,目前粮食不缺乏,但弹药呢?被服呢?药品呢?火炮零件呢?这些都要从华北运来,路途太远,压力山大,要不然你这个总理也不会亲自过来,询问战况,你现在的压力也很大!
而且辽西走廊很不安全,我在山海关到锦州一线留着一个军,让周朝先坐镇防御,就是怕日军在秦皇岛或者葫芦岛登陆,大肆破坏关内外铁路,到时候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陈昭常沉默了,作为政务院总理,他比谁都清楚后勤的压力。革命军控制下的东北,人口不过一千多万,工业基础几乎是零。沈阳兵工厂前年年底开始建设,产量有限。大部分军需都要靠关内支援,而关内外铁路运力早已饱和。
“可是大帅,”陈昭常还是不甘心,“现在士气正旺,如果一鼓作气拿下平壤,那就等于占据了朝鲜的半壁江山!”
“昭常兄,你说的没错,但历史上,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唐太宗、唐高宗耗时数十年才平定朝鲜,为什么?不是打不过,是补给跟不上,我们革命军现在的情况,比那会好不到哪里去!
而我们打朝鲜是为了消耗日本人,为接下来的统一战争减轻阻力,并不是为了解放朝鲜,在朝鲜打到什么程度,并不重要,我们不能混淆了目标和手段。”
周鼎甲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已经开始落叶的槐树:“现在平壤有超过十万日军,拥有数百们火炮,我们才15万人,就想一口吞下这么大,而且还可以不断得到增援的日军大集团,风险太大了,万一失败了,想退回去就难了!
我们现在的局面确实很好,但我们不能输,一旦输了,不仅仅日军会疯狂,被我们震慑住的袁世凯还有湘军、陕军那些个势力都有可能联手向我们进攻,洋鬼子甚至也会纵容日军进攻天津……”
这番话让陈昭常浑身一震,他喃喃说道,“若是几面受敌,那就太危险了!”
“但如果我们转攻为守,就会发现局面对我非常有利!”周鼎甲回到沙盘前,指挥棒点在清川江下游,“清川江正面相对狭窄,我们在中上游地区可以修建永备工事群,以据点支撑,以战壕相连。
我们一公里的正面可以部署一个营,这个兵力密度已经相当高,如此一来,一百公里正面只需要部署三个军,进行主要方向的抵抗和消耗。
而防御作战时,可以以老带新,我们可以调三个新兵旅会同六个主力旅防御,即便如此,日军想突破也很难。
我们的控制地区有3万平方公里,拥有巨大的战略纵深,足够机动和增援,我们可以把两个主力军部署在安州、价川等交通枢纽,用于封堵防线缺口、实施决定性反击……
除此之外,我们可以在后勤线路上,放上十个以上的新兵旅,一边重新整修并加固鸭绿江防线,一边作为辅兵,运输后勤物资,防御作战时,损失多少,增补多少,连续打上几仗,部队就锻炼出来了!”
“这样做的好处,”周鼎甲继续说,“第一,转入防御后,不仅节约兵力,而且更有把握,也不需要动员太多的老百姓,不至于影响东北生产,这有利于长期作战!”
“第二,消耗日军,日本跨海作战,每一发子弹、每一斤粮食都要从本土运来。他们来进攻,我们以逸待劳。他们每发动一次攻势,都是在烧钱。
十五个师团在前线作战,一个月没有五千万,也要有三千万日元战争经费,这一年下来,就是五六亿,日本还要养海军,而他们一年财政收入不超过四亿日元,如此涸泽而渔,我相信,只要熬一年,日本财政就要崩盘!
当然了,我们也不好过,但你的电报说的很清楚,我们肯定可以筹集到两亿银元的战争经费,再多筹集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我算过了,有这么一笔钱,我们就差不多了,我们要买的就是进口各种武器,很多花费是盐券,适当增发一些没问题,很多农民收到盐券,也并不会使用。实在没办法,我们出售一些官地,回收盐券……”
陈昭常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作为政治家,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战略的阴狠之处——它不追求一时的胜负,而是在拼耐力,拼国力,拼谁先流干最后一滴血。
“但大帅,日本人会如我们预想的,乖乖进攻吗?”陈昭常问,“如果他们也不进攻,和我们耗着呢?”
周鼎甲冷笑道,“朝鲜对日本太重要了,是他们通往大陆的跳板,是他们‘帝国生命线’。丢了朝鲜,日本几十年的大陆政策全盘失败,国内政局必然动荡,所以哪怕知道是陷阱,他们也得跳进来,他们输不起!”
他顿了顿,呵呵笑着说道,“而且,我们也不是不进攻,在朝鲜中部,杨同光的第六军和朝鲜义军已经发展到十万人以上,控制了江原道、黄海道大片山区,已经深入到朝鲜南部,不断破坏日本对朝鲜的控制。
日军要想稳定朝鲜,必须清剿杨同光那十几万人,要不然就站不稳,而如果我们的主力赖在朝鲜不走,可以不断增援,朝鲜义军又怎么可能轻易扑灭……
嘿嘿,日本人不打也得打,而且光光把我们赶到鸭绿江边还不行,他们必须攻到沈阳,占据南满铁路一线,控制住东北的要害,才有可能真正解决朝鲜的游击队!”
陈昭常长长吐出一口气,“大帅,东洋人虽有三十年明治维新的成果,但也绝无可能一口气打到沈阳,您这招太狠了……日本会被活活拖死在朝鲜。”
“是他们自找的。”周鼎甲的语气冰冷,“从甲午年侵略朝鲜开始,日本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们总想以小博大,总想蛇吞象。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吞下去会噎死。”
“我同意。”陈昭常此时底气又增加了一大截,他彻底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大帅放心,政务院会全力支持前线,。铁路建设优先保障军运,华北的工厂三班倒生产军需,我们会想办法扩大国债发行,购买更多的枪炮弹药……但是大帅,还有个问题。”
“你说。”
“还是老问题!”陈昭常缓缓道,“我们这场战争到底要打多久,一年能解决吗?若是拖延久了,袁世凯那边,湘军那边,英法俄美列强那边……很有可能有变数!”
周鼎甲沉默了片刻。
“撑不到也要撑。”他最终说,“昭常兄,我为什么要扩军到100万人,还号称要整训1000万民兵,就是告诉列强,想趁火打劫没那么容易!
实际上,我压根不在意南方军队,就算他们倾巢而出,我们在南方的二线兵团也完全可以周旋,至于列强,你放心,我们在朝鲜拖得越久,他们觊觎的只会是朝鲜,而不是我们,洋鬼子一向欺软怕硬……”
“朝鲜会独立?”
“若是日本吃不下,再出一次三家干朝,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样的话,中华一统将再无阻力!”陈昭常看着周鼎甲的眼睛,握住周鼎甲的手,用力点头:“卑职一定稳定住后方,让大帅无后顾之忧!”
周鼎甲满意得点点头……
随着周鼎甲的一声令下,清川江北岸,革命军工兵和步兵正在疯狂挖掘,“深一点!再深一点!战壕深度必须达到两米二,防炮洞要能顶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直击!”
“铁丝网拉三层,中间埋地雷!标识牌插清楚,别把自己人炸了!”
“机枪堡垒用钢筋混凝土,厚度三十公分!射击孔要交错布置,形成交叉火力!”
第四军后勤部长李振声嘶力竭地吼着,嗓子已经哑了,这位周鼎甲的同学,北洋武备学堂工兵科毕业的军官,现在负责整个清川江防线的工事建设。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野战筑城规范》,那是周鼎甲带着大家伙综合这些年的战斗经验,尤其是两次鸭绿江战役的种种经验教训编写的,他相信日本人想要北进,需要付出的代价将远远超过此前。
战壕不是简单的一条沟,而是由交通壕连接的纵深体系:前哨阵地、主防线、支援阵地、炮兵阵地、后勤通道、野战医院……每一处都有严格的标准。
防炮洞不仅要深,还要有加固顶盖和两个出口;机枪堡垒不仅要坚固,还要有伪装和备用射击位;铁丝网不仅要密集,还要配合陷阱和警戒装置。
“李工,这标准也太高了吧?”一个营长抹着汗抱怨,“这都挖了半个月了,弟兄们手都磨出血泡了,我们都把小鬼子打吐血了,不打他们就不错了,他们还敢再进攻?”
“少废话!”李振瞪了他一眼,“大帅说了,这工事不是给现在用的,是给明年、后年用的!要能顶住日军十个师团连续进攻一个月!继续挖!”
其实李振自己心里也在嘀咕,这么庞大的工程,需要的不仅仅是人力,还有水泥、钢筋、木材、工具……这些物资都要从后方运来。
光是这段二十公里防线,就需要水泥五千吨、钢筋两百吨、木材一万方,整个清川江防线三百公里,那得多少?这得多少钱呀!
李振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大帅太过高估日军了,他压根不相信日军能够突破这条防线,不仅仅是因为防线无比坚固,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革命军厮杀了好几年,历练出来了一大批军官。
如果说攻击战还要看将领寻找突破口和战机的天赋,防御战就完全不同,哪里的地形适合设置反斜面炮兵阵地,哪里的河滩可以布置雷区,哪里的山坡应该削成绝壁,军旅营,甚至于连级军官们都门清,日军不死个十万八万,别想成功突破……
而在防线后方三十公里,运输线上是另一番景象,从鸭绿江边到前线,土路上全是人和车。独轮车、马车、牛车,甚至人背肩扛,组成了一条川流不息的运输长龙。车上、背上,是粮食、弹药、药品、被服、工具……一切前线需要的东西。
“让一让!让一让!炮弹车来了!”
“小心那箱炸药!轻拿轻放!”
“老乡,歇会儿吧,喝口水。”
路边搭着简易的茶棚,朝鲜妇女烧着开水,免费提供给运输队。她们的男人很多都参加了朝鲜义军,这些妇女就自发组织起来支援前线。虽然语言不通,但一个微笑,一碗热水,就是最好的交流。
金顺姬就是其中一个。她今年十九岁,家在平壤附近,父亲因为暗中帮助义军被日军杀害,她跟着母亲逃到革命军控制区。现在,她和十几个姐妹在运输线上设了个服务站。
“阿妈,你看那边。”金顺姬指着远处一队正在行军的士兵。
那是朝鲜义军第三支队,大约五百人,穿着混杂的服装——有革命军发的灰军装,有传统的韩服,甚至还有日军军服改的。
武器也五花八门:老式火绳枪、日军三十式步枪、革命军提供的老步枪,但他们走得很整齐,士气高昂,唱着朝鲜民歌改编的军歌:
白头山巍峨,鸭绿江奔腾,拿起刀枪啊,赶走倭寇!中华兄弟来相助,朝鲜儿女要翻身!向前!向前!不自由毋宁死!
“都是好孩子啊。”金顺姬的母亲抹了抹眼泪,“要是你爹还活着,看到这景象……”
“阿妈,别哭。”金顺姬握紧母亲的手,“爹的仇,一定会报的。周大帅说了,革命军不走,要帮我们建立自己的国家。”
正说着,一阵马蹄声传来。一队革命军骑兵疾驰而过,马背上的士兵穿着整齐的军装,挎着马枪,威武雄壮。沿途的运输队和义军纷纷让路,投去羡慕和尊敬的目光。
金顺姬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木槿花的手帕,小心地抚平。这是她花了三个晚上绣的,想送给一个革命军军官——那个在她们逃难时,把自己的干粮全部分给难民,还背着受伤老人走了十里路的年轻连长。
“他会接受吗?”金顺姬脸红了。
就在这时,北方天空传来隐隐的雷声。不是雷声,是炮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望向北方。炮声沉闷而遥远,来自清川江方向。
“打起来了?”有人惊呼。
“不是大规模炮击,可能是小规模交火。”一个老兵判断,“鬼子在试探我们的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