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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253节

  他是日本人手中一枚“展示性”的棋子,任务是以“朝鲜开化派元老”、“目睹北虏暴政”的身份,在国际舆论面前,控诉周鼎甲“侵略朝鲜”、“破坏东亚和平”,论证日本出兵是“维护朝鲜独立与秩序”的“义举”,并试图争取列强,至少是让列强保持“善意的中立”。

  抵达上海已近半月。他按照日方安排,拜访了各国驻沪领事、总领事,出席了工部局和几家洋行举办的沙龙、晚宴,在《字林西报》、《上海泰晤士报》等英文报纸上发表了数篇经过日方审阅的文章。

  他言必称“东亚新秩序”、“日韩亲善”、“共同抵御北方赤祸”,将周鼎甲描述为比沙俄更危险的“扩张主义暴君”,将日本美化成朝鲜独立的“保护者”和“现代化导师”,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日本人并没有得到想象的支持。

  英国领事在听完他慷慨陈词后,一边用银质小勺优雅地搅动着红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金先生,对于远东的纷争,大英帝国秉持公正的关切。维护条约体系和国际航道自由是我们的核心利益。日本……嗯,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地区力量。”

  金允植听懂了,英国在乎的是自己在长江流域和东亚的海上霸权,日本和周鼎甲谁赢谁输不重要,只要不损害英国利益,打下去才好,最好两败俱伤。

  一个被朝鲜泥潭拖住、无法在海洋上挑战英国的日本,和一个陷入长期战争、无力迅速统一中国并可能转向内陆的周鼎甲,或许是伦敦更乐见的局面。

  法国总领事则更直白些,这位留着漂亮八字胡的绅士在酒会上拍着他的肩膀,带着几分葡萄酒带来的微醺:“亲爱的金,朝鲜的‘独立’?哦,当然,这是一个美妙的词汇。

  就像阿尔萨斯和洛林之于法兰西,永远在我们心中。但现实是,国家需要力量来捍卫独立。而力量……恕我直言,目前看来,似乎不在汉城,也不在你们那位……嗯,流亡的皇帝陛下手中?”

  话语中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或许法国人压根就不在意东方发生了什么,当然了,法国的意见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俄国代理领事则表现出一副苦大仇深又幸灾乐祸的模样:“日本的贪婪,我们深有体会。周鼎甲?哼,一个更危险的敌人。让他们互相撕咬吧!对于朝鲜的独立愿望,俄罗斯帝国深表同情……在道义上。”

  同情止于道义,实际行动?看不到。俄国刚刚战败,国力大损,注意力在恢复和欧洲博弈,远东暂时无力大规模干预,巴不得日、中(周)两家往死里打。

  金允植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西装革履、举止文明的列强代表们,在倾听他“控诉”时,眼底深处闪烁的并非同情或义愤,而是一种评估利弊的算计,一种隔岸观火的轻松,甚至是一种……看戏般的兴味。

  他们不在乎朝鲜人的死活,不在乎什么是非曲直,他们在乎的只是这场发生在远东的巨变,会如何影响他们的殖民地、他们的市场、他们的全球战略平衡。

  日本和周鼎甲,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两只在角斗场里拼死搏杀的猛兽,观众们下注、评点、甚至暗自希望两者同归于尽,却无人真正关心角斗场本身是否该被毁灭。

  一连串接触,金允植发现没有一个列强在乎朝鲜,但绝望之中,似乎也有那么一丝希望:既然列强靠不住,既然他们乐见日、中相争,那么,朝鲜是否能在这种恐怖的平衡夹缝中,寻到一线生机?日本和周鼎甲,是否有可能……两败俱伤?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更谨慎地收集信息,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日方交代的“表演”。

  但真正让金允植内心剧震、几乎难以维持表面平静的,是几条从朝鲜半岛辗转传来的消息。这些消息并非来自日本官方渠道,而是通过一些逃难到上海的朝鲜商人、船员,在法租界和虹口一带的朝鲜侨民小圈子里悄悄流传,最终通过一位他早年门生、如今在沪上做翻译的旧部,递到了他的手中。

  消息零碎而血腥,罗道罗州,崔氏松月轩千年藏书被日军焚掠一空,守护典籍的崔成浩老人被杀,无数两班贵族宅邸被抄没,男丁被杀,女眷被掠。

  更可怕的是,日军大规模强制征发朝鲜青壮年前往矿山、伐木场和前线工事,死亡率极高。汉城、平壤等大城市,宪兵队当街肆意抓捕、殴打、枪杀所谓“不安分子”,人心惶惶。

  “……他们说,日本人已经不是打仗,是在刮地皮,是在灭种啊,金大人!”那位旧部转述时,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咱们朝鲜,快被他们吸干了骨髓,放干了血!北边的队伍还在山里抵抗,可日本人像疯狗一样,见什么抢什么,杀人不眨眼!”

  金允植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文明杖的手青筋暴起,他原以为日本人的暴行主要针对抵抗武装,或是在战况激烈区域。

  没想到,竟是如此系统、如此酷烈、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全面掠夺与屠杀!这哪里是什么“保护”、“亲善”、“现代化”?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种族灭绝式的殖民征服!比当年丰臣秀吉的入侵还要残忍百倍!

  他金允植,在这里对着洋人说着粉饰太平、污蔑真正抵抗者的话,而故国的百姓,正在经历着怎样的人间地狱?那些藏书,那些千年文脉,那些和他一样出身的两班贵族,那些普通的村庄和家庭……

  剧烈的痛恨和负罪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强行压下了几乎冲口而出的怒吼和立刻撕毁一切伪装、向世界揭露真相的冲动。

  多年的宦海沉浮和国际交涉经验,让他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这里不是朝鲜,是上海,是列强的角力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日本特务和各国眼线的监视之下。

  贸然行动,不仅自己会立刻“被消失”,家族不保,更可能断绝这唯一一条能将朝鲜真实声音传向国际的脆弱渠道。

  他必须忍耐,必须继续扮演下去,直到……直到找到那个或许存在的机会。他对中国,对那个正在北方与日本鏖战的周鼎甲,了解得太少了。

  日本人的宣传自然不可信,列强的观察充满了偏见,而那些逃难商人的描述又过于碎片化。他需要更可靠、更接近权力核心的信息。

  终于他来到了南京,见到了袁世凯。

  与袁世凯的会面,并不在大总统府,而是在他的一处私密别业。日方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暗示金允植要“把握机会”,“劝说”袁世凯和日本合作,共同对付周鼎甲。

  金允植在一位沉默的管家引领下,穿过静谧的花园,走进一间书房。书房陈设中西合璧,紫檀木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和几份报纸,墙上挂着中国山水画和一副世界地图。

  袁世凯并未穿官服,而是一身藏青色的缎面长袍,外罩一件玄色马褂,手里把玩着两个锃亮的铁球,发出规律的、轻微的碰撞声。

  他比金允植记忆中胖了一些,面色红润,眼神中少了些许当年的鹰视狼顾,多了几分圆融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倦怠?

  “金公!一别多年,风采依旧啊!”袁世凯起身相迎,笑容热情,拱手为礼,说的是略带河南口音的官话。

  “慰亭兄,久违了。”金允植亦拱手还礼,面上却同样堆起笑容,两人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香茗后悄声退下,掩上房门。

  寒暄片刻,话题自然引到当下时局。金允植按照日方的“剧本”,叹了口气,开始“诉苦”:“慰亭兄有所不知,北虏周鼎甲,凶残暴戾,侵我疆土,戮我百姓,所到之处,宛如蝗过。

  我王陛下不得已,方请天兵相助,以保宗庙社稷。然北虏势大,日本……友军亦感吃力。如今朝鲜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实乃百年未有之浩劫。”

  他顿了顿,观察着袁世凯的表情,继续按照暗示进言:“慰亭兄乃中国柱石,雄才大略,昔年治军理政,天下钦服。

  如今周鼎甲逆贼在北,虽一时猖獗,然其行径乖张,不得人心,且与日本相持,必不能久。若慰亭兄能振臂一呼,联络旧部,与日本……携手,南北夹击,则周逆可平,东亚可定。

  届时,朝鲜愿与中华永结盟好,尊中国为上国,共御西洋……” 这番话,已是将日方暗示的合作框架,说得尽可能委婉而动听。

  袁世凯一直静静听着,手里铁球转动不停,脸上笑容渐渐淡去,眉头微微皱起。待金允植说完,他放下铁球,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却没喝,又轻轻放下。

  “金公,”袁世凯终于开口了,“你我相交多年,算是老朋友了。今日关起门来说话,又没有日本人在一旁,何必拿这些虚言来搪塞我?”

  金允植心中一凛。

  袁世凯看着他,“日本人陆军打不过周鼎甲,还搞得天怒人怨,朝鲜老百姓全起来跟他们拼命。这是日本人蠢!可这对你们朝鲜,未必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鼎甲是什么人?我跟他交手不止一次。这小子,不仅仅能打,特别能打,而且又狠,又稳,而且……有主义!他不是李自成、洪秀全那种流寇,他在北边搞的那一套,收拾人心、发展军工、训练军队,是真有章法!

  现在鸭绿江和朝鲜北部成了他的堡垒,清川江成了他的防线,南边朝鲜又遍地烽火,日本人已经被拖进泥潭了!”

  “可是,”金允植试图争辩,心中却因袁世凯对周鼎甲的评价而掀起波澜,“国家和统治者的利益,未必一致。周鼎甲若赢了,他……那种人,他会如何对待旧朝遗臣?如何对待您?您袁家听说……”

  “袁家?”袁世凯忽然笑了起来,“金公,我在河南老家的宅子,早就被周鼎甲的人抄了。我那个大哥,现在已经被流放到西蒙,你说我恨不恨?我根本不恨!

  我老娘走了,想入祖坟安葬,他竟然不让,周鼎甲收拾他,帮着我出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帮子封建地主老财活该被收拾!

  你以为我不想干这些事情,我做梦都想,有这些王八蛋在,中国才会落后,我虽然做不到,可我知道周鼎甲的做法是对的!”

  袁世凯这番话让金允植瞠目结舌,“金兄,你知道吗?周鼎甲发行了两亿银元的‘建设国债’,南方那些精得跟鬼一样的钱庄票号、买办商人,抢着买!

  连我手下几个老兄弟,都偷偷托人买了不少,现在民心、商心,这是什么?这就是大势,到了这一步,我还折腾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金允植:“我老了,折腾不动了,也不想拉着子孙后代和那么多老兄弟往火坑里跳。我现在手里有点钱,已经办了几个纺纱厂、面粉厂,生意还行。

  周鼎甲收拾地主老财,可对工商业一直都是保护的,我的后代守着这份产业,做个富家翁,平平安安,不好吗?

  我的老部下们很多都在周鼎甲手下,当年在朝鲜的周寿臣、梁如浩都在周鼎甲手下,位列部长要职,还有唐绍仪,也过去了……有他们在,我袁世凯总不至于被赶尽杀绝吧?”

  金允植听得目瞪口呆,他预想过袁世凯各种反应:愤怒、犹豫、讨价还价、甚至虚与委蛇……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彻底的“认输”和务实,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松。

  “袁公……这……英雄气短,何以至此?”金允植喃喃道。

  “不是英雄气短,”袁世凯摇头,走回座位,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印制精美的债券。他抽出一张,递给金允植,“是识时务。金公请看。”

  金允植接过,只见债券抬头赫然是“中华革命政府抗日公债”,面额“壹仟圆”,年息“柒厘”,财政部印,并有周鼎甲的签章(印刷体)。发行日期是1905年6月。最让他心惊的是,债券下方有认购记录,其中一行用毛笔小楷写着:“袁世凯 认购 伍拾万圆”。

  “这……”金允植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袁世凯。

  “我买的。”袁世凯坦然道,“五十万大洋,算是我给这位新朝的‘投名状’,不仅给我自己、给家族买个平安符,也表明我袁世凯,认了!不跟他争天下了!

  他都把这债券卖到上海,卖到我手里了,南方那些督抚、豪商手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金公,你说,这天下大势,还看不明白吗?”

  轰隆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金允植心中彻底崩塌,又仿佛有一道刺目的光,照进了他连日来被屈辱、谎言和血噩笼罩的黑暗心田。

  袁世凯,这个曾经权倾朝野、野心勃勃、甚至可能问鼎天下的枭雄,竟然以这种方式,向他展示了何为“现实”,何为“大势所趋”!

  连袁世凯都认了,都开始为自己在周鼎甲主导的未来里寻找位置,那他金允植,还在为那个早已被日本捏在掌心、随时可能彻底灭亡的李朝王室,扮演这拙劣的、屈辱的傀儡戏,意义何在?

  一直紧绷的弦,断了。一直压抑的情感,决堤了。一直深藏的使命,找到了倾泻的出口。金允植猛地站起身,面向袁世凯,双膝一弯,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金公!这是何故?!”袁世凯一惊,连忙上前搀扶。

  金允植从怀中贴身处,颤抖着取出细小布条。他双手将布条高举过头顶,因激动而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洪亮:

  “朝鲜国特命全权密使、前领议政大臣金允植,奉我王陛下密旨!日本倭寇,侵我疆土,屠我百姓,毁我文明,窃据国柄,形同灭国!此前种种,皆为虚与委蛇,忍辱求生之策!

  今睹袁公赤诚,知中华尚有仗义之士!恳请袁公,念及中朝千年宗藩情谊,念及两国唇亡齿寒,将此密旨,转呈周鼎甲大元帅,并昭告天下列国!

  朝鲜愿举国归附中华,永为屏藩,只求王师驱除倭虏,复我疆土,存我社稷!我王愿去帝号,称王如旧制,世代臣服,绝无二心!”

  言罢,他以额触地,久久不起。袁世凯站在原地,脸上惯常的圆融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凝重,以及迅速闪过的、复杂的计算光芒。

  他万万没想到,金允植手中竟然藏着这样一道“杀手锏”!更没想到,对方会在自己一番“掏心窝子”的实话后,以如此决绝、如此古老而隆重的方式摊牌!

  这道密旨一旦公布,将是投向东亚政坛的一颗重磅炸弹!它彻底撕下了日本“保护朝鲜独立”的伪装,将朝鲜王室置于“抗日”的明确立场,更给了周鼎甲,以及那些不满日本独霸东亚的列强,一个绝佳的法理和道义借口!

  几乎在同一瞬间,书房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和服、脸色铁青的日本中年男子冲了进来,正是日方派来“陪同”并监视金允植的书记官小田切。他显然一直在隔壁监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八嘎!金允植!你竟敢背叛帝国!这是伪造!朝鲜皇帝陛下早已授权帝国管理朝鲜外交!你无权代表朝鲜!”小田切用日语怒吼,伸手就要去抢那密旨。

  “放肆!”袁世凯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书房内外,立刻闪出几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警卫,拦在了小田切面前,手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袁世凯看也不看气急败坏的小田切,上前一步,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金允植高举的密旨。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沉声道:“金公请起。此事关系重大,非我袁世凯一人可决。

  但金公今日之忠义,之胆魄,袁某佩服!这密旨,我即刻以最快方式,密电北京周鼎甲元帅,并抄送各国驻华公使馆!至于你,”

  他转向被警卫控制住、仍在叫骂的小田切,冷冷道,“这里是中国人的地方。回去告诉你的上司,有什么话,让贵国外务省照会来说!送客!还有一点,若是金公的家人有失,老夫一定为他报仇雪恨!”

  小田切被警卫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叫骂声渐远。袁世凯扶起老泪纵横的金允植,低声道:“金公,此地已不安全。我立刻安排你去一处绝对隐秘的地方。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

  当夜,一道加密电报从南京发出,飞向北京。同时,数份内容相同的电报抄件,被送往英、法、德、俄、美等国驻沪总领事馆。电报的核心内容,除了朝鲜高宗皇帝密旨的全文(请求中国出兵援救,愿去帝号内附),还有袁世凯以个人名义附加的说明和担保。

  东亚的棋局,因这一跪、一旨,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消息传遍了远东外交界,周鼎甲在深夜被机要秘书唤醒,看完电报全文后,沉默良久,只说了两个字:“好事。”

  随即下令:第一,立刻以中华歌名政府政府名义,发表声明,表示“惊悉友邦朝鲜惨遭日寇荼毒,国王密使泣血求援,中国政府与人民对此表示严重关切和深切同情。

  中国政府尊重朝鲜国王与人民的意愿,认为朝鲜问题应尽快回到尊重朝鲜主权与独立的正确轨道上来。

  中国政府呼吁日本立即停止在朝鲜的一切军事行动和暴行,无条件撤军,并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东亚和平与正义的权利。” 声明措辞强硬,直接将日本定性为“寇”,将朝鲜国王密旨合法化。

  周鼎甲亲自回电袁世凯,对其“深明大义、维护中朝传统友谊之举”表示赞赏,并指示其“全力保护金允植先生之安全”,同时“可与有关国家保持密切沟通”。这等于正式认可了袁世凯在此事中的角色。

  第三,命令在朝鲜的各部,加强政治宣传,将“朝鲜国王密旨求援”的消息迅速在控制区和游击区传播,进一步鼓舞朝鲜军民的抗战士气,瓦解日军的“合法性”宣传。

  各国公使馆的反应则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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