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67节
柱子,带机枪组,占领对面那个小高地,提供火力掩护。其他人跟我,等爆破组得手,趁乱抵近射击,专打鬼子军官和看管民夫的士兵。记住,动作要快,打了就走,优先摧毁物资车辆,有机会就解救民夫,让他们往北跑。”
夜色深沉,猎鹰小队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爆破组顺利在险要路段布下“礼物”;机枪组就位;陈默带着其余队员,利用沟壑和灌木,摸到了离营地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凌晨四点,天色最黑暗的时刻。随着一声“轰隆”巨响,预设的炸药被触发,山石滚落,堵住了道路。营地顿时一片混乱,日军士兵惊呼着抓起武器。
“打!”陈默一声令下。
“哒哒哒!”高地上的机枪喷出火舌,压制营地出入口。陈默和队员们则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军曹和小队长。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日军懵了,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从哪里来。部分民夫趁乱挣脱,在革命军战士的手势指引下,向北面的黑暗山林拼命逃去。
“烧了那些大车!”陈默下令。几名战士迅速靠近,将燃烧瓶扔上满载粮食和布匹的大车。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日军扭曲愤怒的脸。
“撤!”任务完成,毫不恋战。猎鹰小队交替掩护,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营地和气得跳脚却又不敢深追的日军。
整个三月,类似的情景在日军控制区频繁上演。道路被破坏,桥梁被炸,小股巡逻队被伏击,征集来的物资被焚毁或“劫走”。
日军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保护交通线和后勤节点,其“以战养战”、掠夺朝鲜资源补充自身的计划遭到严重干扰,防御圈内的物资供应始终紧张。
而关于“北边来的天兵”神出鬼没、专门打击日军解救朝鲜人的消息,则在被占领的朝鲜百姓中悄悄流传,点燃着微弱却坚韧的希望之火。
与活跃的“猎杀小队”相比,革命军的主力大军则进入了全面的休整期,各军、师、团驻地里,弥漫着一种大战过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庆幸与淡淡悲伤的气氛。
此时的周鼎甲比战时更加忙碌。战事稍缓,千头万绪的内政、整军、外交、以及对朝鲜北部实际控制区的治理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的办公室灯火常常通明至深夜。桌上堆满了文件:各部队呈报的详实伤亡损失清单、立功人员请功表、装备损耗和补充申请、新兵招募和训练计划、后勤物资库存及调配方案……还有来自上海、天津、甚至海外关于日本外交动向、列强反应、国内舆论的分析报告。
“总司令,这是参谋部拟定的《1906年度整军及兵力部署预案(草案)》,请您审阅。”参谋杨志远将厚厚一沓文件放在周鼎甲面前。
周鼎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这份预案正是基于他“扫清统一阻力,削弱日本干预能力”的核心战略思想而制定的。
预案核心清晰:第一,战略重心转移。确认清川江战役基本达成战略目的——将日军主力牵制并消耗在朝鲜,使其无力干预中国关内即将到来的统一战争。因此,革命军下一阶段主要战略方向,将从朝鲜转向关内。
第二,主力部队轮换与扩充。计划将历经血战、战斗力最强、但也急需休整补充的第1军、第4军、第9军,逐步调回辽东、山东基地进行全方位休整、补充、换装和针对性训练。这三个军将作为1906年秋季发起的统一战争之绝对主力铁拳。
第三,朝鲜战区兵力重组与强化。调回三个主力军的同时,从后方根据地抽调、新编共15个二线步兵旅,这些旅多由地方守备部队升级或新兵组成,但军官和骨干来自主力部队,开赴朝鲜,与第2军、第3军、第5军、第7军等部队合并,扩编为四个全新的满编军!
第四,军制改革与力量增强。朝鲜方面军下辖的四个军,将进行重大编制调整:每个军下辖三个师(由原来的旅扩编),另配属军直属炮兵旅、骑兵团、工兵团、辎重团及特种分队,每个满编军兵力将达到4.5万人以上!
再加上计划单独成立、配属朝鲜战区的炮兵军、骑兵集团,未来革命军在朝鲜的总兵力,将牢牢保持在二十万人以上,且火力、机动力、持续作战能力远超以往。
第五,战略任务明确。这二十万大军在朝鲜的核心任务,并非立即南下解放全境,而是“牢牢牵制住日军主力,使其不断消耗” 。
朝鲜方面军依托清川江以北的山区根据地和即将加强的防线,保持对日军的强大军事压力,不断以小规模破袭、袭扰消耗其人力物力,破坏其统治和掠夺,使其深陷朝鲜泥潭无法自拔,从而无力也无意再窥伺中国关内。
周鼎甲逐条审阅,不时用笔修改添加。看到最后的总兵力规划和任务界定,他满意地点点头。
“总体框架可以。细节还需完善,特别是四个新军的指挥班子、装备调配、与后方补给线的衔接,必须万无一失。”
他批示道,“另外,告诉后勤和装备部门,关内各部差一点没关系,但在朝鲜的部队,装备要优先,至少保证一线部队装备水平不落后于日军。”
“是!”杨志远记录着,忍不住感慨,“如此一来,我们在朝鲜保持强大存在,既盯死了日本人,也为将来……嗯,为朝鲜局势的最终解决,奠定了绝对优势的基础。”
周鼎甲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朝鲜的事,急不得。但该做的准备,一步也不能少。日本人想在这里喘口气,练好兵再来?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们要让朝鲜,变成持续放他们血的伤口。同时……”他顿了顿,“我们也要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前进基地和试验田。”
“试验田?”杨志远有些疑惑。
周鼎甲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拿起另一份文件:“朝鲜北部占领区的民政和土地报告出来了吗?还有,我让准备的中文识字课本和算术教材,编撰得怎么样了?”
1906年3月15日,晨,朝鲜平安北道义州郊外,金川里
初春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薄雾,在清川江支流两岸的田野上洒下一片碎金。金川里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村庄,今日却显得格外不同。
村口那棵据说有三百年树龄的老榉树下,黑压压地聚集了上百号人,男女老少皆有,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待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大多是金川里及附近几个村落的佃农和贫农。身上的麻布衣服打满补丁,许多人光着脚,脚上沾着去冬的泥泞和今春的草屑。但此刻,他们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村口那条通往义州方向的土路。
“来了!来了!”一个眼尖的半大孩子尖声叫道。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伸长脖子望去。
只见土路尽头,一大队革命军的骑兵飞奔而来,“是周大帅!真是周大帅!”人群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激动地颤抖起来,“和画上的一模一样!不,比画上更有威仪!”
这老者姓朴,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年轻时读过几年私塾,能识汉字,在村中颇有声望。此刻他这么一喊,人群顿时沸腾了。
“大帅来了!”
“天兵大元帅来看咱们了!”
不知是谁带的头,哗啦啦,上百号人齐刷刷跪倒一片,朝着来人方向叩首。几个年幼的孩子被这阵势吓得哇哇大哭,立刻被母亲紧紧捂住嘴巴。
周鼎甲在距离人群十余步处勒住马,翻身下来,快步上前,用略带辽东口音的官话高声说道:“乡亲们快请起!快请起!咱们不兴这个!”
他亲自上前搀扶起跪在最前面的朴老汉。老人的手粗糙如树皮,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着。
“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周鼎甲温和地说,“我周鼎甲也是穷苦出身,知道咱们老百姓的膝盖,只跪天地父母,不跪活人。”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朴老汉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紧紧抓住周鼎甲的手,嘴唇哆嗦着,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朝语:“大帅……青天大老爷啊……您……您是我们全村的再生父母啊!”
周鼎甲身后的民政干部赶紧上前翻译解释。周鼎甲拍拍老人的手,转向众人,声音洪亮:“乡亲们都起来吧!我今天来,不是来受大家跪拜的。是来看看咱们分地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看看咱们金川里的乡亲们,日子有没有盼头!”
众人这才迟疑地纷纷起身,但依然拘谨地垂手站着,眼神却热切地追随着周鼎甲的一举一动。
负责金川里“均地”试点工作的年轻干部小李,是个刚从辽东干部学校毕业的朝鲜族小伙,他赶紧上前汇报:“报告大帅,金川里及邻近三个村落,共清算逃亡和附逆两班贵族、亲日地主七户,没收水田二百三十七亩,旱田四百一十五亩,山林两百余亩。
按照《北道新区土地暂行分配办法》,已初步登记无地、少地佃农及贫农一百二十八户,昨日开始抽签分地,今天正是发放地契的日子!”
周鼎甲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村中的祠堂前,临时摆起了几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摆放着一沓沓盖着大红印章的纸——那是新印制的地契。桌后坐着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核对名册。桌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一张写了名字和编号的纸条,那是他们昨日抽签抽到的“号”。
当周鼎甲出现在祠堂前时,队伍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又恢复了秩序——每个人都想在大帅面前表现出最好的样子。
周鼎甲没有打扰正在进行的发放工作,而是走到旁边,看着一个刚刚领到地契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姓金,叫金大石,是金川里有名的老实佃农,给本村地主崔家扛了二十多年活,全家五口人挤在窝棚里,年年交完租子所剩无几,三个孩子饿得皮包骨头。昨日抽签,他抽到了一块离家不远的三亩水田和五亩旱田。
此刻,金大石双手捧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斤的地契,浑身都在发抖。他识字不多,但认得自己的名字,认得那鲜红的大印,认得地契上写的“永业田”三个字。
“永业田……永业田……”他反复念叨着,突然膝盖一软,又要跪下,被旁边的干部赶紧扶住。
周鼎甲走上前,温和地问:“老乡,分到地了?”
金大石抬头看到周鼎甲,愣了片刻,突然“哇”地一声,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他举着地契,哭得撕心裂肺:“大帅……大帅啊……这……这是地啊……是咱们自己的地啊!
我金大石活了四十年,给崔家当牛做马四十年……没想到……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地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身对着祠堂里临时悬挂的一幅周鼎甲画像——那是简陋的木版画,但形象清晰——扑通跪倒,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大帅恩德!大帅恩德比山高比海深!
我金大石这辈子,下辈子,子子孙孙,都记着大帅的恩情!我给大帅立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
周围的乡亲们被他感染,许多人也跟着抹眼泪。几个同样领到地契的老人,也颤巍巍地对着画像叩拜。
周鼎甲上前再次扶起金大石,又示意大家安静。他走到祠堂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此刻却焕发着光彩的脸。
“乡亲们!”他声音沉稳有力,“这地,不是我的恩德,是你们应得的!这土地,本就该是种地的人所有!那些两班老爷,那些地主老财,他们不劳作,却占着千百亩良田;你们辛辛苦苦,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公平吗?”
“不公平!”人群中有人喊道,是几个年轻人,拳头握得紧紧的。
“对!不公平!”周鼎甲接过话头,“所以,咱们要改变这个世道!不只是在朝鲜,在我们中国,也是一样!咱们穷苦人,要团结起来,拿回本该属于咱们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而且,乡亲们,我看了不少族谱,问了咱们这里的老先生。你们知道吗?朝鲜人的祖先,很多都是从中华大地迁过来的。咱们本是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啊!”
这话引起了人群的窃窃私语。朴老汉激动地站出来,用朝语快速说着什么,小李赶紧翻译:“朴大爷说,他们朴氏族谱上确实记载,祖上是唐朝时从中原迁来的。村里崔家、金家、李家,族谱上大多都有中原郡望!”
周鼎甲点头:“是啊,咱们本来就是一家子。一家人,看见兄弟子侄过得苦,能不帮吗?在中国,我们正在给穷苦农民分地;在朝鲜,你们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我们当然也要帮你们分地!
这不只是帮你们,也是在帮咱们自己——因为只有你们都过上好日子,都强大了,咱们才能一起,把欺负咱们的日本人彻底赶出去!”
这番话,既亲切又大气,既讲血脉亲情,又讲共同利益,深深打动了在场所有人。朴老汉泪流满面,用朝语高喊:“大帅说得对!我们朝鲜人和中国人,本就是兄弟!
过去那些两班老爷和朝廷,总想着自己的权势,哪管我们老百姓死活?只有大帅,只有天兵,才真正把我们当人看!”
“大帅万岁!”
“周大帅是我们再生父母!”
感恩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这一次,周鼎甲没有立刻制止。他深知,这种发自内心的情感,需要适当的宣泄和引导。他微笑地看着这一切,等声音稍歇,才抬手示意。
“好了,乡亲们。领到地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好好耕种,把日子过红火起来!有什么困难,找咱们的工作队。种子、农具不够的,可以登记,政府会想办法帮助解决。”
他又指了指祠堂墙上贴着的几张布告:“这些布告,大家都看看。不认字的,让认字的念给你们听。上面写了,除了分地,咱们还要办学校,让孩子们都能读书识字;要组织民团,保卫咱们自己的土地和村子;要兴修水利,让田地旱涝保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离开祠堂前的空地,周鼎甲在朴老汉和金大石等人的陪同下,走向祠堂后院。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和族中议事的地方,如今已被清理出来,改成了临时的学堂。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稚嫩而整齐的读书声——是用古怪口音念着的汉语:
“天——地——人——”
“日——月——星——”
周鼎甲放轻脚步,走到窗边向内望去。
堂内光线有些昏暗,但打扫得干干净净。三十多个年纪不等的朝鲜孩童,坐在粗糙的长条板凳上,面前是没有桌子的。他们双手捧着粗糙的草纸课本,仰着小脸,跟着前方一位中年先生,一字一顿地念着。
那些孩子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比外面的大人还要破烂,许多孩子光着脚,脚上满是冻疮愈合后的疤痕。但他们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黑暗中的星辰,紧紧盯着先生,盯着课本上的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教书先生姓赵,是从辽东来的,粗通朝语。他念一句,孩子们跟一句,虽然口音南腔北调,有些孩子发音时舌头都打不过弯来,但那认真的劲儿,让窗外的周鼎甲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赵先生发现了窗外的周鼎甲,连忙停下,带着孩子们要出来行礼。周鼎甲赶紧摆手,自己走了进去。
“先生继续,我就是来看看。”周鼎甲低声说。
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深蓝长衫、笑容温和的“大人”。他们中大多数还不认识周鼎甲,但能感觉到这位“大人”很不一般,连先生都对他很恭敬。
周鼎甲走到前排,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瘦得显得眼睛特别大的小男孩身边蹲下,柔声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念的什么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