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13节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先生们,准备两份文件。第一份,对周鼎甲伪政权的宣战书。第二份,向国民议会提交的特别战争拨款法案。我们要在三天内完成所有程序。”
“宣战……对象是一个还没被我们承认的政权?”有人质疑。
“那就先承认他是交战方,再宣战!”克列孟梭不耐烦地挥手,“细节让法律顾问去处理!我要的是结果:法兰西必须反击!”
当天下午,克列孟梭在议会发表了煽动性极强的演讲。
“……先生们,就在此刻,在遥远的东方,我们的三色旗被粗暴地扯下,扔进泥泞!我们的同胞被囚禁!我们的荣誉被践踏!而敌人——一个靠着暴力和阴谋篡权的军阀——竟然嘲笑法兰西的勇气!说我们没有外国人就不会打仗!”
他举起一份柏林报纸的法文翻译件,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看看!看看我们的德国‘邻居’多么高兴!他们在欢呼我们的失败!在传播最恶毒的侮辱!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叫周鼎甲的狂妄之徒!”
议会里群情激愤,吼声如雷。
“但我要告诉诸位,法兰西的勇气,不需要外人证明!”克列孟梭重重拍打讲台,“我们的祖先曾跟随拿破仑皇帝踏遍欧洲,曾为自由和共和流血牺牲,曾在克里米亚、在墨西哥、在非洲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现在,又到了考验的时刻!”
“有人问,代价是什么?我说,代价就是法兰西的未来!如果我们今天退缩,明天就会失去一切!殖民地会纷纷独立,敌人会得寸进尺,盟友会离我们而去!我们必须战斗!必须让世界看到,触碰法兰西的利益,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因此,我以共和国政府的名义宣布:自即日起,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与周鼎甲领导的中国叛乱政权,处于战争状态!我们将派遣远征军,收复河内,恢复秩序,并让侵略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掌声、欢呼声、跺脚声几乎掀翻议会屋顶。
反对派的声音被彻底淹没。在民族主义的狂潮中,理性的考量显得苍白无力。
1909年1月22日,法国正式对周鼎甲政权宣战。
消息传到巴黎街头,人群聚集在协和广场,高唱《马赛曲》,呼喊复仇的口号。民族主义报纸的销量暴增,征兵站前排起了长队——虽然大多数是冲着高额津贴去的穷人。
但在喧嚣之下,暗流涌动。
在左岸的知识分子咖啡馆里,人们低声议论。
“这真的明智吗?为了一个遥远的殖民地,和一个人口四亿的国家开战?对方还曾经击败过十万俄军!”
“克列孟梭在赌博。赌我们能快速取胜。”
“如果赌输了呢?”
没有人回答。
而在凡尔赛附近的一座庄园里,几位退休的高级将领正在私下聚会。
“加利埃尼不该同意这个计划。”前殖民军司令摇头,“我在越南待过十年。那里不是欧洲。丛林、雨季、疾病……还有几千万仇视我们的当地人。中国人有本土优势。这将是一场噩梦。”
“但政治需要一场胜利。”另一位将军叹息,“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象征性?”老司令冷笑,“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按政治家的剧本走。我担心,这会变成另一个……另一个滑铁卢。只不过这次,是在亚洲。”
窗外,巴黎的夜空被庆祝的焰火照亮。
战争,已经无法回头。
而此时在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阿斯奎斯正在召开会议,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陆军大臣理查德·哈尔丹、海军大臣约翰·费希尔勋爵,以及印度事务大臣……英国最高决策层齐聚于此。
桌上摊开着巨大的亚洲地图,河内的位置被用红笔醒目地圈出。
“先生们,情况很清楚。”阿斯奎斯的声音平静,但带着沉重,“法国人已经宣战了。他们要求我们提供‘全力支持’,包括允许法国舰队使用我们在新加坡和香港的基地,以及在缅甸边境施加压力,牵制中国军队。”
格雷爵士点燃一支雪茄,缓缓道:“法国大使今天见我时,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克列孟梭政府压力巨大,如果得不到我们的支持,他们可能会倒台——而新政府可能更激进,或者更软弱。无论哪种,都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费希尔勋爵——这位海军改革的推动者,以性格火爆著称——哼了一声:“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的利益是确保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地位不受挑战!而现在,挑战已经出现了!周鼎甲攻占河内,下一个会不会是香港?会不会是缅甸?”
他指着地图:“中国有四亿人口,现在已经被组织起来,德国人也在不断武装他们,这将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我们现在就应该和法国人联手,把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哈尔丹反驳:“约翰,战争不是儿戏,布尔战争的教训很深刻,陆地战争,尤其是亚洲的陆地战争,是我们的弱项。”
“那就会同法日舰队一起彻底封锁中国沿海!”费希尔坚持,“阻止德国运送工业品!禁止中国人进口智利和印度硝石!炮轰中国港口!没有海外贸易,他的现代化进程就会崩溃!”
“将军,这已经不可能了,周鼎甲在短短几年内已经形成了不小的军火生产能力,完全可以支撑几十万陆军长期战争!”
“这怎么可能?”
“中国是一个大国,拥有几乎所有的资源,周鼎甲的革命政府不是腐朽的清王朝,他们一直在全力发展钢铁和军工生产。
中国过去几年大量进口智利硝石,本身就有库存,而且其本土有不少中小硝石矿,中国人正在全力开发……”
“海外贸易呢?”
“中国是一个巨大的农业国,而周鼎甲政权与清王朝不同,其并不依赖海关收入,相反封堵海关,损失最大的反而是我们!”
“该死的!”
“就算我们做这些事情,有效果,又如何?”印度事务大臣开口,声音冷静,“然后让四亿中国人永远仇视英国?让周鼎甲成为民族英雄,团结所有中国人对抗我们?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如果周鼎甲走投无路,彻底倒向德国怎么办?德国人已经在全力援助他。
如果我们逼得太紧,就是把他彻底推进柏林的怀抱。到时候,我们在远东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半现代化的中国,而是一个得到德国全面武装的中国!”
“现在他和德国人已经走得很近!”
“中国人不傻,他们知道一旦帝国彻底撕破脸,封锁马六甲,德国人的船根本过不来,他们打法国,实际上是向我们要价,告诉我们,他有强大的破坏能力,逼迫我们在远东问题上做出妥协!”
书房里安静下来。
阿斯奎斯揉了揉眉心:“这就是问题的核心!”
格雷爵士吐出一口烟圈:“首相,我们需要权衡几个事实。第一,周鼎甲确实非常有能力。他在满洲打败了俄国人,现在又迅速攻占了河内。这说明他的军队有战斗力,而且他本人有战略眼光。
而且他还非常年轻,现在只有34岁,他的核心梯队也都比较年青,可以干很多年,这也意味着周鼎甲政权可以维持很长时间。”
“第二,周鼎甲虽然不断挑战帝国核心利益,但并没有彻底撕破脸,而是软硬兼施,不断试探帝国的底线。他对付法国人,也许不是偶然,而是一种信号,证明他有能力破坏印度的安全。”
“第三,德国人和周鼎甲关系越来越密切,一旦两国结盟,德国将获得了一个巨大的原料产地和市场,以及一个在东方牵制英法力量的盟友,这对我们极其不利。”
费希尔皱眉:“所以我们就坐视法国人失败?那其他殖民地怎么看?大英帝国的威望何在?”
“威望?”格雷爵士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老牌外交官的冷酷,“约翰,威望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上的。
如果周鼎甲真的能击败法国远征军——哪怕只是让法国陷入一场长期的、痛苦的战争——那就证明了他的实力。到那时,承认一个有实力的政权,不是耻辱,而是现实政治。”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先生们,大英帝国能维持三百年,不是因为我们在每场冲突中都硬碰硬,而是因为我们懂得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时候该……让盟友去试探水深。”
阿斯奎斯缓缓点头:“爱德华的意思是,让法国人去打这一仗。我们提供有限的支持——比如允许法国舰队使用部分港口设施,在外交上给予声援,但不出动军队,不直接参战。同时,我们继续和周鼎甲方面接触,不断谈判,尽可能维护已有的利益!”
“如果法国人赢了呢?”哈尔丹问。
“那我们就和法国人一起分享胜利果实,要求中国开放更多市场。”格雷爵士毫不犹豫。
“如果法国人输了呢?”
“那我们就承认周鼎甲政府,我们可以说,既然法国人都打不过,证明中国已经是一个需要被平等对待的大国。那么调整一些过时的条约,也是合情合理的。”
费希尔盯着格雷:“所以我们是骑墙派?等结果出来再下注?”
“不,约翰。”阿斯奎斯纠正他,“我们是在维护大英帝国的长远利益。如果周鼎甲真的有实力,和他对抗成本太高。如果他没有,法国人会替我们削弱他。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输。”
他环视众人:“所以,决议如下:第一,公开表态支持法国,谴责中国的‘侵略行为’,但措辞留有回旋余地。第二,允许法国舰队有限使用我们在远东的港口,但不承诺军事协防。第三,加强在缅甸和香港的防御,但避免挑衅。”
“第四,”阿斯奎斯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密切关注德国的动向。如果德国加大对周鼎甲的援助,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但就目前而言……让法国人去打这一仗吧。我们等着看结果。”
决议通过了。
当会议结束,众人离去后,阿斯奎斯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唐宁街昏黄的煤气灯光。
“首相,您担心吗?”私人秘书轻声问。
“担心?”阿斯奎斯苦笑,“我担心的是,我们可能正在见证一个时代的终结。白人帝国可以为所欲为的时代,可能快要结束了。
周鼎甲……他像第一个推倒多米诺骨牌的人。一旦有人证明帝国是可以被击败的,其他殖民地会怎么想?印度、埃及、南非……”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窗外,伦敦的夜雾渐浓。大英帝国这艘巨轮,正在历史的迷雾中谨慎转向。而掌舵者们清楚,这一次,他们不能全靠炮舰和傲慢了。
法国宣战的消息传来,1909年1月25日,北京,天安门广场人山人海。士兵列队,旗帜飘扬,周鼎甲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议会、政府、咨议院和军事委员会主要成员。
他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深色的鼎甲装,显得朴素而庄重。但当他开口时,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清晰、冷静、不容置疑。
“同胞们!今天,我站在这里,宣布一个消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对我们宣战了。”
广场上一片哗然,随即响起愤怒的吼声。
周鼎甲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他们为什么宣战?因为我们收回了被法国人非法占领的河内?因为我们不愿再做殖民地?因为我们想要一个独立、自由、强大的中国?”
“不!他们宣战,是因为他们习惯了欺凌我们!习惯了在我们的土地上划出租界,在我们的江河里航行炮舰,在我们的国库里拿走赔款!他们不能接受一个站起来的中国!不能接受我们说不!”
声音逐渐提高,“那么,今天我就正式回答他们:”
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一字一顿:“自即日起,中华革命政府宣布,废除中法间一切不平等条约!”
“收回天津、汉口、广州法租界!收回广州湾租借地!等解放东南后,也会收回上海法租界!”
“没收滇越铁路所有资产!没收所有法国在华企业、银行、教堂、房产!”
每宣布一项,广场上的呼声就高一浪。到最后,几乎是在山呼海啸。
“这些财产,将全部充公,作为法国侵略中国的战争赔偿!”周鼎甲的声音透过欢呼声,依然清晰,“他们不是要战争吗?好!我们给!但这场战争,将从他们的口袋里开始打!”
“我们要用帝国主义最熟悉的语言告诉他们:伟大的中国移民已经有实力,拿回本来属于中国的东西,中华的复兴不可阻挡!”
“至于那些还幻想‘调停’、‘谈判’的人,我也说清楚:这场战争,没有调停!要么法国人承认失败,放弃一切不平等特权;要么我们打到底!”
“同胞们!这是一场决定中国命运的战争!如果我们赢了,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们不会输!因为我们身后有四万同胞,有五千年的文明,有不屈的精神!”
“我们要让法国人知道,踏上中国的土地,将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代价!”
“中华民族,万岁!”
“革命,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