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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38节

  他巧妙地避开尖锐的军事政治话题,只谈中国局势的变化、民众的愤怒、欧洲科技的演进,他刻意流露出对李鸿章“深陷南方外交泥潭,无法北上主导局势”的遗憾,以及对周鼎甲能在北方迅速崛起、甚至敢于灭亡清王朝“魄力与能力”的赞赏。

  赫德有着丰富的外交经验,王炜恒虽有才华,但缺乏足够老练城府的年轻人面前展露无遗。数次“闲聊”式会晤后,王炜恒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太多关于周鼎甲核心圈子的绝密信息。

  周鼎甲绝不是什么土军阀,他竟然精通英语、德语,能写能说,也有着非常出色的科学知识,不仅精通弹道学,还对兵器和火药制造有一定的涉猎,而且他对西方陆军的编制、训练、后勤乃至战术思维有着远超清军任何将领的理解!

  此人不仅阅读,还翻译了一些西方原版政治著作,他非常清楚八国内部的矛盾和掣肘(尤其英俄、日俄矛盾)——这也是他敢于以弱硬撼列强的深层心理底气之一!

  李鸿章?中华共和国?动手之前,周鼎甲和李鸿章没有任何接触,只是收到袁世凯一封信,但那是袁世凯劝说他不要搞得太过的信!换句话说,中华共和国竟然是周鼎甲的天才设计!

  一个在清廷中枢崩溃、南方各行省尚处混乱观望的时刻,用于最大程度凝聚内部力量(尤其是渴望恢复秩序的汉族地方精英和军队)、占据法理高点、打击满清残余、同时裹挟李鸿章等南方重臣使其无法反对的权宜政治架构!

  李的“大总统”头衔、刘坤一、张之洞的“副总统”,乃至周自己的“巡阅使”,本质上都是这个雄心勃勃的枭雄为了借壳上市、迅速整合北方资源的惊天骗局!

  赫德迅速意识到周鼎甲绝非凡俗野心家,他对时局的精准把握堪称恐怖,他不像腐朽的清廷只知对内盘剥、对外软弱。

  他深刻理解并极其擅于操控中国底层民众,他以“土地爵位”为诱饵,以“杀洋复华”为号角,将这股以往被视为乱民暴民的力量,高效地组织武装起来,使其成为自己抵抗列强、打碎旧秩序同时建立新统治的致命武器!

  他们甚至有明确的理念,“清虏之祸在锢民智、弱民心于内,惧洋夷于外,失其根本!中华之重生,必启民智,亦必聚民心,以血火铸其魂魄!借万民之怒,伐不义,此为阳谋!清廷已亡于民愤,洋兵……也终将被此民心怒涛所驱逐!”

  当王炜恒离开后,赫德屏退左右,虽然他一直保持着的从容睿智的面容,但此刻终于无可抑制地褪去血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透着一丝……恐慌。

  他的妻弟,同样服务于海关的詹姆斯·布鲁斯,看到姐夫这副前所未见的神情,担忧地上前询问:“罗伯特?那个中国人……说了什么?”

  赫德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没有直接回答布鲁斯,而是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历史沉重感的语气,低声道:“詹姆斯……我们都错了……彻头彻尾地错了……”

  “这几十年……我们……不,是整个西方世界……以为凭借几艘铁甲舰和几营训练有素的军队,就能在东方为所欲为……以为清政府代表了麻木不仁的‘中国’……

  我们用鸦片、用枪炮、用商业特权、用最苛刻的条约……一层层撕碎这个古老王朝虚弱的外壳,试图榨取它的血肉……”

  赫德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光芒,声音低沉而苦涩:“但我们无意中,用最残酷的方式,剥开了覆盖在火山口上的最后一层薄土!我们唤醒了一头被压抑了太久的雄狮!

  不是清政府!不是皇帝!也不是那些唯利是图的督抚!而是一种远比他们原始、也远比他们更具破坏力,同时被赋予了新生使命的力量——中国的民族主义!

  中国的民族主义被异族统治、被天朝上国迷梦束缚、被地方宗族分化,但从未真正熄灭,我早该知道的,那些义和团就是证明!”

  “更可怕的是,中国的民族主义现在找到了自己的领袖!那个周鼎甲!那个可怕的、无情的战略家!他洞悉了中国底层那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火焰!

  他利用我们的进攻,成功铲除了清廷中枢,制造了巨大的权力真空,然后用一个天才般的、无耻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共和国’谎言,将这一切整合起来!”

  “他伪造共和国的旗帜和李鸿章的任命,让所有渴望稳定秩序的汉族地方精英和军队有了一个名义上的、暂时无法证伪、也无法公开反对的投靠对象!清廷旧官僚系统在他面前,从法理和心理上瞬间瓦解!这让他迅速得以扩张!”

  “他用土地这个农民永恒的命根子为最大诱饵,发动了一场原始的,也是血腥的自发性土地革命,这让他拥有了最底层的支持,只要这种支持在,他就有无数资源、无数人力去抗争,可以长期支撑!”

  “他没有仅仅依靠义和团那些愤怒的乌合之众!他还保有一支核心——一支在剿灭清军残余和残酷袭扰战中快速锻炼出来的、有纪律、熟悉新式武器、并懂得运用新式作战方式的军队!”

  “他精通英语、德语,了解欧洲!他巧妙地利用我们八国联军彼此间深刻的猜忌!他知道我们不可能为一个遥远的、非核心利益的‘中国统一军阀’而倾举国之力!他的强硬恰恰是计算成本后的精准试探!”

  赫德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布鲁斯,一字一句地说出那句令人发寒的结论:“詹姆斯……现在中国出现了一个属于中国的拿破仑,我们没办法予取予求了!麻烦……真正大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吗?我们可以支持李鸿章,他是中华共和国的大总统!我们很容易控制他,一点都不难!”

  “李不过是那个周鼎甲的工具,而且他已经老了,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更加年轻的政治家,并全力支持他……”

  “您说的是袁世凯?”

  “目前看也只有他了!”赫德微微摇头,“但袁很可能也不是周鼎甲的对手,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与此同时在济南,巡抚衙门后堂,袁世凯手中捏着一份辗转多日、字迹甚至有些模糊的电文抄件,以及几份内容更加离奇荒诞、来自民间渠道的传言汇总。

  他已经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将近半个时辰,连最宠爱的五姨太端来的参汤都晾在了一旁,凉透了!无他,太不可思议了!

  电报上的文字,每一个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炸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半晌回不过神来。

  “周鼎甲……北方巡阅使……电告中外……暴清中枢已亡……祸首慈禧、光绪伏诛……承清祚者,乃中华共和国……大总统李鸿章……副总统刘坤一、张之洞……”

  “……严正通令八国联军……限期撤离北京……如有违抗……挥戈北向……勿谓言之不预……”

  “电文抄件从袁世凯微微颤抖的手指间滑落,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肥胖的身躯向后深深陷进太师椅里,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疯了!

  这周鼎甲是彻头彻尾地疯了!

  他把天捅破了!不!他是直接把天给捅塌了!

  弑君!弑太后!公然宣布清室覆灭!自立共和国!还他妈是以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以及所有南方督抚,嗯还有他的名义?!

  这……这已不是简单的叛逆,这是刨绝户坟,踹寡妇门式的掀桌子!他直接把延续了二百六十多年的煌煌大清,连同其所有的法统、纲常、礼仪,用最粗暴、最血腥的方式,一脚踹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袁世凯自诩枭雄,敢于在维新变法中投机,敢于在小站练兵中培养私军,敢于在义和团乱中首鼠两端保存实力……但他所做的一切,都还是在旧有秩序的框架下,小心翼翼地扩张自己的权势!

  他从未想过,也绝不敢去想,有朝一日竟有人敢如此赤裸裸、血淋淋地直接将皇权象征碾碎!这周鼎甲,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开始只以为是个有些悍勇、在武卫前军残部中崛起的愣头青,怎么转眼之间,就干出了这等石破天惊、足以让古今所有叛逆都黯然失色的泼天大事?!

  震惊过后,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开始在他心中翻腾,有恐惧,有错愕,但隐隐约约地,在那一片混乱的思绪深处,似乎又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极其微弱的……兴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心腹幕僚徐世昌沉稳的声音:“慰亭,是我。”

  “菊人快进来!”

  徐世昌推门而入,他显然也早已得知消息,所以显得很震惊,进来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电文,快速扫了一眼,轻轻放在桌上。

  “慰亭,消息……恐怕是真的。”徐世昌的声音压得很低,“北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一致,虽然细节多有夸张,但核心……慈禧和光绪,怕是真遭了周鼎甲的毒手,北京中枢,肯定完了!”

  “他……他怎么敢?!他凭什么?!”袁世凯还是难以置信,“打着李中堂、刘岘帅、张香涛的旗号?这……这是要把东南拖下水啊!他这是自绝于天下!”

  “他敢不敢,已经做了。至于凭什么?”徐世昌冷笑一声,“就凭他手里有兵,就凭他够狠,就凭他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京城大乱,联军入寇,帝后西逃……这简直是给了野心家最好的舞台!”

  他顿了顿,看向袁世凯:“慰亭,现在不是震惊于周鼎甲如何疯狂的时候。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我们必须立刻想清楚,这件事对我们这个团体,对你,意味着什么!未来该如何应对!”

  袁世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天塌了,但活着的人还得找路走,他到底是乱世中搏杀出来的枭雄,最初的极度震惊过后,强大的理智和生存本能开始迅速压过情绪。

  “菊人,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旧的时代,可能在猝不及防间,已经结束了! 至少,爱新觉罗家的天命,被周鼎甲彻底斩断了,未来即便满洲或者蒙古会叛乱,但汉地十八省将再无满人!”

  他看向袁世凯,满眼放光,“慰亭,你想想!中枢没了!皇帝太后没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权力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意味着从此以后,地方督抚,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封疆裂土之主!再无人能以上谕之名,强行调遣干涉!一如唐末藩镇,亦如东汉末年!”

  袁世凯本就滋生的野心迅速膨胀!是啊!中枢崩殂!他袁世凯,此刻不再是满清王朝的山东巡抚,而是手握重兵,控制着山东这块富庶之地的一方诸侯!

  而且,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周鼎甲那种鱼龙混杂的团练残部,而是大清国花费巨资、由他袁世凯一手编练出来的,最精锐、最现代化的新建陆军!这是足以争雄天下的本钱!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徐世昌敏锐地捕捉到了袁世凯的变化,他继续鼓励,“再看天下大势!周鼎甲此举,固然疯狂,却也是一把双刃剑!他固然捅破了天,但也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洋人的、保皇党的、甚至天下所有尚未明确表态的督抚的疑惧和敌意,都会首先集中在他身上,他就是陈胜李广,那个开启天下大乱的反贼,他注定成不得事!”

  “李中堂、刘岘帅、张香涛,被他一纸电文强行绑上了战车,此刻恐怕比我们更头疼!他们必须出来收拾残局,稳住南方,与洋人周旋。

  这‘中华共和国’的招牌,看似大逆不道,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或许正是保住我华夏根本不失的一步险棋!至少提供了一个与列强谈判、避免被彻底瓜分的法理借口和框架!

  我们必须顺势而为,支持甚至催促李中堂他们,把这‘共和国’的既成事实坐实! 让他们顶在前面,去应付洋人和国内的纷乱!”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趁此天赐良机,彻底消化山东! 整编境内所有兵马,尤其是张勋的江防营、姜桂题的毅军旧部,还有那些零散的绿营、练军,务必去其首脑,安插亲信,将其彻底融入我新建陆军体系,做到如臂指使,唯慰亭你马首是瞻!”

  “对!对!菊人所言极是!”袁世凯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恍惚错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急剧膨胀的野心和彻底的算计,“乱世已至,有兵就是草头王!周鼎甲那个疯子替我们打破了牢笼,我们岂能辜负这番‘美意’?!”

  他站起身,肥胖的身躯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在堂内踱了两步,突然停下,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压低声音道:“还有……青州驻防城那些满洲旗人……他们平日里仗着铁杆庄稼,作威作福,如今朝廷没了,正好是一笔现成的横财!”

  徐世昌心领神会,接口道:“慰亭的意思是……”

  “哼!”袁世凯冷笑一声,“他们囤积的财货、占据的田宅铺面……如今都是无主之物了!正好借‘筹措军饷,共御外侮’之名,‘借’来一用!

  既能充盈我军饷,又能用这些土地房产犒赏将士,收买人心,更能彻底清除这些前朝遗毒,稳固我在山东的统治!一举多得!”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借口:剿匪、安民、抵御可能南下的联军或周鼎甲部……总之,刀把子在他手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些失去了京城靠山的满洲大爷们,如今就是他砧板上的肥肉!

  想到美妙处,袁世凯脸上的狞笑愈发明显,周鼎甲在北方打生打死,吸引火力,甚至可能和洋人拼个两败俱伤;李鸿章等人在南方苦苦支撑,维持大局。

  而他袁世凯,却可以趁机在山东这片土地上,悄无声息地攫取最大的实利,疯狂扩充实力,打造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强大的新军!

  “周鼎甲啊周鼎甲,”袁世凯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份电文,“你自以为捅破了天,却不知,你这惊天一炸,反倒是替真正有心人……炸开了一条通天大道!首倡必遣,殿兴有福!”

  他转向徐世昌,语气斩钉截铁:“菊人,就按你说的办!立刻给李中堂,不,李大总统还有两位副总统……嗯,还有山东巡抚,不,以‘保境安民,筹备北伐’的名义,发布告示,稳定人心!

  同时,密令各部,加快整编吞并速度!至于青州那边……让雷震春去办!他知道该怎么做,要快,要狠,要干净利落!”

第四十七章 沪上惊雷

  这个时代风扇才刚刚出现,暑气自然很严重,闷得人喘不过气,李鸿章斜倚在黄花梨的躺椅上,面皮松弛,双目微阖。

  手中的一柄紫竹折扇许久未动,案几上的冰镇酸梅汤已凝出了水珠,自六月廿五日抵沪,他便一直滞此,如一头蛰伏于风暴边缘的老狐。

  七月七日,一个本该带着几分民间浪漫的日子。一份由英国人送来的密电送给了盛宣怀,然后顿觉天塌了的盛宣怀迅速来到了李鸿章府中!

  “……清室已灭……中华共和国立……李鸿章奉为临时大总统……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为副总统……满清帝后慈禧、光绪及在京主要满蒙王公,业已依中枢令伏诛……着令全国解除满人武装,捣毁满城,查抄其产,凡满人官员皆格杀……特命北方巡阅使周鼎甲为全权处置……”

  “中枢令?”听着盛宣怀的朗读,李鸿章原本半阖的眼猛地睁开,原本萎靡的身躯豁然挺直,“哪里来的中枢令?!这……这‘中华共和国’……老夫这个‘大总统’……是何人所奉?!”

  盛宣怀脸色惨白,拿着电文的手抖得厉害,张了几次口才发出声音:“中堂……中堂……这是……这是京城方向刚刚截获的明码通电……落款……落款是‘中华共和国北方巡阅使署’!

  据……据英人所言,那周鼎甲……在居庸关外截杀圣驾……当众宣读了以您为总统的‘诏令’……将……将太后、皇上还有……小恭亲王、载漪、荣禄他们……就地……就地处决了!脑袋都……都挂在旗杆上了!”

  “噗——!” 李鸿章只觉得一股腥热猛冲喉头,眼前金花乱迸,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出来,瞬间染红了盛宣怀捧着的电报纸张,在紫檀木的案几上晕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中堂!!”盛宣怀魂飞魄散,失声惊叫。

  李鸿章的身体剧烈颤抖,胸膛急剧起伏,喘息声沉重而破碎,仿佛破损的风箱。那血渍刺目,如同他毕生功业上被泼洒的、最残酷的污秽!他想嘶吼,想痛骂,却只发出嗬嗬的、含混不清的气音。

  就在这时,门房踉跄着冲入,手中举着另一张烫金的名帖:“禀……禀中堂……英、英国驻沪总领事霍必澜先生……特来……特来祝贺……”

  “祝……贺?!”李鸿章猛地抬头,露出了极度荒谬、悲愤到极致的惨笑!他死死盯着那张代表英帝国权威的名片,耳畔仿佛听到了整个西方世界对这一幕滑稽惨剧的无声讪笑!

  祝贺?祝贺他这个被生生架上“弑君篡权”火炉的“总统”?祝贺这建立在帝后骸骨之上、强行绑在他身上的“新朝”?!

  想他李鸿章,二十多岁就考取两榜进士,成为翰林,父子两代为清王朝卖命,官至大学士、直隶总督,负责清王朝外交和国防二十多年,是真正的国之柱石,却在人生的暮年变成了当代司马懿!不,他的名声只会比司马懿还要臭,司马懿可没有杀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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