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84节
还有就是预防,除了喝开水,住的地方要尽量干净,减少积水,晚上必须睡蚊帐。这些都是用……人命总结出来的规矩。”
这时,一阵哨声响起,是短暂的休息时间。工人们聚拢到阴凉处,有人拿出干粮,也有人从随身的小布袋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将里面一些褐色的粉末倒进竹筒水里,晃匀后喝下。
“那是……”施耐德好奇地问。 “预防疟疾的药粉,每个人每天都要按时吃。”陈启望解释道,“味道很苦,但总比生病强。”
施耐德心中震动,强制性的预防服药!这需要多么强大的组织能力和药物保障才能做到?那种传说中的药物制取的难度应该不是很大,要不然中国人不可能这么大量使用,得想办法进口。
休息的工人们看到陈启望陪着个洋人,有些好奇地张望,但并不害怕。有人甚至用简单的德语单词跟施耐德打招呼:“日安!”
“水!”显然,一些基础的德语词汇在这里有意识地被传播。
“你们的人,似乎士气不错。”施耐德看着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依然有光的脸庞说道。
陈启望望向远处正在建造的更多木屋,以及更远方那片无垠的、墨绿色的热带雨林,缓缓说道:“苦,是真的苦。累,也是真的累。想家,每天都想。但是……”他顿了顿,“施耐德先生,您知道吗?
在台湾,很多普通人,辛苦一辈子,可能也买不起几分像样的水田。在这里,只要他们遵守规矩,每个人都能分到十五公顷土地!是属于自己的地!虽然现在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但你看这河,这土,这林子!”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这木薯,随便种一种,产量就比台湾的水稻高!虽然不好吃,但能吃饱!这林子里的木头,运出去都是钱!我们还找到了……”
他忽然停住,似乎意识到说多了,转而道,“总之,朝廷花了那么大价钱买下这里,又费尽力气把咱们运来,给了药,给了工具,不就是指望着咱们能把这片地真正变成咱们中国人的地方吗?苦点累点,有盼头,就值得拼!”
他指向码头那些正在被整理的巨大原木:“看这些铁木、紫檀,在你们欧洲,是不是很值钱?在这里,只要有力气,就能砍到!虽然运出去不容易,但总能运出去!这就是财富!”
施耐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些木材的质地和尺寸,看起来确实不错,说到底还是人口,德国人本来就不多,来到殖民地的德国人更少,想开发难度太大,而中国人就不一样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勘探队员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泛着孔雀绿色泽的石头,用闽南语对陈启望快速说着什么,神情兴奋。
陈启望接过石头,仔细看了看,眼睛也亮了起来,对施耐德说了声“抱歉”,便和那勘探队员走到一边低声交谈。施耐德虽然听不懂闽南语,但他注意到,周围一些听到只言片语的老工人,脸上也露出了惊喜和期待的神色。
“铜……”施耐德看到孔雀石,他的心猛地一跳。难道中国人已经发现了矿藏痕迹?
片刻后,陈启望回来,脸上的兴奋之色已经收敛,但眼神中的光彩却掩藏不住,他没有再提石头的事,而是对施耐德说:“施耐德先生,我们这里虽然简陋,但也有一些土产,比如晒干的木薯粉、一些腌鱼、藤编制品,还有您看到的这些木材样品。
不知您船上有没有我们需要的铁器、工具、针线、帆布,或者……书籍?我们很缺技术书籍,哪怕是旧的。”
施耐德从沉思中回过神,连忙道:“有,有一些。我们可以谈谈交易。”
“那太好了!请!”
第312章 信心 演习
也就在施耐德与陈启望交易的同时,又一批从故土远渡重洋而来的移民正在这片充满未知与恐惧的“蛮荒之地”上适应,他们内心无比的忐忑。
疾病,特别是热带特有的疟疾和痢疾,像挥之不去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这片新生的土地。毒虫蛇蚁,暴雨烈日,以及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的野兽咆哮,无不提醒着他们,这并非田园牧歌式的乐土。
虽然这一路上,不断有人传授种种经验,比如天南与台湾差异;比如绝不能喝生水,要喝凉开水;比如要做好防蚊措施;又比如抗疟药怎么使用;又比如水土不服要怎么缓解……
但即便如此,困难太多了,除了气候和各种疫病毒虫以外,最大的挑战便是口粮,这些在台湾的移民习惯了稻米的味道,一顿不吃就难受。
然而,在天南,由于开垦初期缺乏足够的水田和成熟的耕作经验,水稻数量很少,取而代之,成为主要口粮的,是一种他们此前只是听说过,但很少食用,形似硕大红薯的作物——木薯。
第一次接触木薯,许多人是抗拒的。它不像大米那样温润可口,也不像小麦那样可以变化出万千风味。木薯的口感粗糙,干涩,带着一股独特的淀粉腥味。
更令人心生畏惧的是,处理不当的木薯带有毒性,轻则腹泻,重则致命。一开始面面相觑,望着那堆积如山的木薯块,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疑虑和愁苦。
“这东西,真能吃吗?不是说有毒?”徐阿发不安地问道,他怀念老家的红米饭和海鲜粥。
“赵叔,您来介绍一下!”
话音刚落,脸色黝黑的赵大川走了出来,“乡亲们,都跟着我走!”
他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在清理出来的林间空地上,对着一群新来的移民们演示木薯的种植方法。
他的周围,是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的木薯田,那些高大的木薯植株,叶片宽大肥厚,在热带阳光下闪烁着深绿色的光泽。
“乡亲们,都看仔细了!”赵大川粗哑的嗓音,带着潮州特有的腔调,却异常洪亮。“这东西,可真是个宝贝!砍下一段茎,瞧,就这么一段!”
他举起一段带着两三个芽点的木薯茎,示意大家看清。“插进土里,不用多深,就这么一截!”他麻利地在湿润的泥土中挖了个小坑,将木薯茎斜插入土,然后用脚轻轻踩实。
“别看它不起眼,有点土它就能活!不用施肥,不用多管,雨水多,长得快!跟野草一样疯长!”赵大川咧开嘴笑,露出黄板牙,“你们是没见过,这玩意儿一亩地的产量,顶得上咱们老家台湾、潮州好几亩水稻!一季收上来,沉甸甸的,把地都压弯了腰!”
他指着身旁高大的木薯植株:“虽然吃起来有点噎,没米饭那么香软,但咱们有法子!磨成粉,做成糕,煮成糊,总能填饱肚子!只要肚子不饿,人就有劲儿,就能活下去!就能干活!”
“看!这就是咱们在这鬼地方站稳脚跟的底气!”赵大川用柴刀柄重重敲了敲身旁的木薯植株,发出“咚咚”的闷响,“有了它,就饿不死!就能省下更多的粮食去干别的,去养娃,去换东西!娃有了奶水,大人有了力气,这日子就能过起来!”
“你们也不用担心木薯有毒,我们早有办法了!”赵大发拿起一个木薯,举起来,继续介绍,“记住!新鲜木薯挖出来,第一时间就要削皮,切块,然后用清水反复浸泡至少两天两夜,中间多换几次水!”
赵大川一边说,一边丢给身边人,“泡完还要磨成浆,用布袋子使劲儿拧干水分,这水啊,就是毒素,一定要排干净!然后晒干磨粉,或者直接煮熟了吃!”
在不断的教育和实践中,广大移民很快掌握了安全处理木薯的方法,并且发挥出了中国人特有的智慧与创造力。
他们发现,将木薯粉掺入少量从国内运来的面粉或米粉,口感便会大大改善。用木薯粉制作的薄饼、发糕、面条,以及各种糊状食物,虽然朴实无华,却扎扎实实地填饱了数万人的肚子。
此时在清理出来的林间空地上,木薯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它们如同一片片绿色的希望,向外延伸,不仅为移民提供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也为后续的开荒和发展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
木薯,这最初令人不适的口粮,最终成为了天南移民赖以生存的生命线,是他们在异乡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如果说木薯保障了天南移民最基本的生存,那么无边无际、神秘莫测的热带雨林,则如同一本尘封的巨著,随着每一次深入的探索,都翻开新的篇章,展示出其深藏不露的巨大发展潜力。
移民们最初对雨林的印象,是阻碍,是屏障。那些遮天蔽日的古树,盘根错节的藤蔓,湿滑泥泞的地面,都使得每一次深入都异常艰难。然而,随着定居点的扩大,伐木开荒的深入,以及专业勘探队的抵达,雨林的面纱被一层层揭开,露出了其惊人的财富。
“报告!东北边山谷里,发现大片紫檀木!木质坚硬如铁,色泽深沉,年轮密布,品相极佳!”
紫檀木!这个名字对任何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意味着珍贵与财富。它不仅是制作高档家具和工艺品的极品材料,更是古代宫廷、士绅之家追逐的稀世珍宝。一听此言,指挥部内一片哗然,激动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久之后,又传来新的振奋人心的消息:“河口上游西岸,发现大量柚木林!树干笔直,材质坚韧,纹理清晰!初步判断树龄都在百年以上,耐腐防虫,是造船建屋的极品材料!”
柚木,有着卓越的耐候性和稳定性,是高级地板、户外家具的理想选择,这同样是一款高档木料,只要能运回国,就是钱,就可以产生收益。
接着,勘探队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宝盒,各种令人惊喜的发现接踵而至:“报告!发现一种树脂产量极高的树木!经初步试验,其树脂可溶于酒精和松节油,形成坚固耐磨的涂层!或可作为涂料原料,甚至具有药用价值!”
“这是一种轻木!材质极轻,比一般的木材轻上数倍,但却具有一定的强度和韧性!用途尚待发掘,但其特性令人惊叹!”
一个又一个发现,让移民们意识到,脚下这片看似难以逾越的“绿色障碍”,本身就是一座巨大而丰饶的宝库。
然而,将这些宝藏从茂密的雨林深处运出,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热带雨林地形复杂,道路稀少,暴雨频繁,使得重型机械寸步难行。
最初,伐木工人只能依靠简陋的工具,用手工砍伐、切割。然后,依靠人力和简陋的木制滑道,将粗加工的原木运到最近的河流边,再扎成木筏,顺流而下。
兵团迅速行动,在每个定居点都设立了简易的木材加工场。来自国内的木匠、工匠和技术人员被抽调过来,引入了简单的锯木、干燥和防虫处理技术。
粗重的锯木机在蒸汽机或人力带动下轰鸣作响,将巨大的原木切割成规格统一的木板或木料。简易的干燥棚里,木材在热带阳光下慢慢去除水分,为防虫,还涂抹了兵团自行研制的防腐剂。
“这块紫檀木,少说也得几百年树龄了!”一个老木匠一边摩挲着一块刚刚切割好的紫檀木板,一边感叹,“这纹理,这密度,啧啧!拿回国内,那是能卖大价钱的!”
尽管运输难题依旧巨大,但希望的曙光已经出现。第一批经过粗加工的原木和贵重木材,终于开始通过定期到来的补给船,从天南的港口源源不断地运回国内。当这些带有异域风情和雨林气息的珍贵木材抵达中国沿海港口时,立即引起了轰动。
如果说木薯是生存的根基,木材是发展的萌芽,那么铜矿的发现,无疑是这片热土上最振奋人心的消息,它也让天南变得更有价值。
故事的开端,带着几分偶然与传奇色彩。
天南湿热的雨林深处,一条无名的小溪潺潺流淌。一支由地质学生和经验丰富的矿工组成的勘探队,正沿着溪流,进行着艰苦的跋涉和勘探。他们已经在这里跋涉了数周,除了茂密的植被和偶尔的野生动物,几乎一无所获。疲惫和沮丧在队伍中蔓延。
在一个午后,勘探队暂时停下来休息,队员们在溪流边用碎石筑起简易的炉灶,准备烧水。当一名年轻的勘探队员随手从溪流中捞起几块石头时,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老师!您看这块石头!”他激动地喊道,手里握着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碎石,上面带着明显的孔雀石绿色斑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老师闻声走过来,接过石头,眉头紧锁的脸上露出了震惊而狂喜的表情,“孔雀石绿!这是…这是氧化铜的典型标志!”他声音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经验丰富,自然知道这种颜色意味着什么。
这个意外的发现,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勘探队的热情。队员们顾不得休息,立即沿着溪流向上游搜寻。
很快,更多的线索在赛匹克河中上游的支流被找到。那些河滩上的鹅卵石,以及河岸裸露的岩石中,时不时便能看到这种孔雀石绿的痕迹。这意味着,铜矿的源头,就在附近!
在随后的几天里,勘探队进行了小规模的定向勘探。他们根据河流的走向和地质特征,缩小了搜寻范围。最终,在一个地势较高的丘陵地带,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后,一幕令人窒息的景象展现在他们面前——一个规模可观的氧化铜矿露头!
那是一片被雨水冲刷得露出地表的巨大岩体,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心醉的孔雀石绿色。仿佛是大自然将一整块绿色的宝石镶嵌在了这片土地上。
消息被火速送往兵团指挥部,再由电报发往国内,当兵团宣教官赵宣华少将亲自宣布这一重大发现时,整个定居点,甚至整个天南都沸腾了!
“诸位!移民的兄弟姐妹们!兵团的同志们!”将军的声音雄浑有力,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如果初步勘测无误,这很可能是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铜矿!一个储量巨大的宝藏!”
他挥舞着手中那几块带有孔雀石绿斑点的石头,像挥舞着胜利的旗帜:“铜不仅仅是钱,更是电线!是炮弹!是机器!是轮船!是国家的血液!”
将军十分激动,“朝廷花费巨资,买下了天南,万里迢迢将我们送到这里!所求为何?!不仅仅是一块安置数百万移民的土地,不仅仅是拓展帝国的战略纵深!
更是为了保障中华民族未来百年发展所需的战略资源!而这铜矿,这片雨林,正是我们苦苦寻找的答案!
所以!我们在这里流的每一滴汗,开出的每一寸荒,砍下的每一棵树,甚至流的每一滴血,都更有意义了!我们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永世的富强安康!”
会场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人热泪盈眶。铜矿的发现,不仅仅是一项资源突破,更是一剂强大的强心针。
它让所有参与者,从指挥者到普通移民,都更加确信:这片土地绝非只是贫瘠荒芜的蛮荒之地,它蕴藏着巨大的财富,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虽然开采矿藏面临的技术、运输、人力挑战比种植木薯、砍伐木材大得多。热带雨林中缺乏专业的采矿设备,运输矿石更是难上加难。
但只要有希望,再多的困难都可以克服,所有人都在憧憬,当天南一步步得到开发,变得越来越富裕,他们这些第一代移民不仅可以赚钱,成为雾峰林家这样的大富豪,也可以成为这个新兴省份的统治阶级……
随着天南的各种消息,包括木薯的大规模产出、珍贵的木材、铜矿的发现,通过兵团的报告、勘探队的简报、以及定期运抵国内的船只,源源不断地传回国内。
中国南方,特别是沿海省份,轰动了!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天南的进展,口口相传的故事在茶馆酒肆中流传。人们惊喜地发现,原来除了遥远的东北,南方也有了一片可以大规模移民的新天地。
“北方可以移民东北,我们南方可以移民天南!”这句口号,像一团火,迅速点燃了南方民众对天南的热情和向往。
按照中华帝国的规定,那些无地少地农民是优先移民对象,如果说一开始的移民多少带有一些强制色彩,但此时此刻情况就好很多了,福建、广东这些地方稍稍动员,老百姓都愿意离开,毕竟这些地方有下南洋的传统,天南虽然有些偏,但也属于南洋。
而在江浙地区,也有一些人动了心,虽然这是帝国最富有的地区,但穷人同样很多,有一些人得到消息后,主动询问当地的屯垦局,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远在北京的周鼎甲收到这种种消息,拿起天南省随同报告送来的一块沉甸甸的紫檀木,摩挲着其细腻的纹理,笑着对政务院的总理、副总理们说道,“现在大家伙该放心了吧,我们这笔生意不会亏!”
政务院的总理、副总理们也纷纷点头称是。虽然目前天南的投入巨大,账面上看起来仍是亏损,但没有人再提出异议。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看到源源不断的战略物资运回国内,所有人都清楚,这笔投资,是值得的。
“天南之地,发现铜矿木材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地方大,种植的木薯也能填补肚子,可以安置移民,这才是最重要的!”
周鼎甲扫视了一眼在场的重臣,“这历朝历代最终崩盘,最主要的原因不是统治者昏庸无能,而是土地兼并,很多人没饭吃,这人饿肚子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历朝历代,农民起义多如牛毛,根本原因就在如此!
诸位一定要记住,我朝的立国之本就是打压地主,推行均地,但光光限制富农,不让扩张是不行的,我朝人多地少,人口滋生又快,我们的江山要想维持,一方面就是推广洋务,开矿办厂,尽可能利用工商业吸引就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