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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438节

  费奥多罗夫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不安,清了清嗓子,开始念:"1915年11月至12月综合情报摘要。第一,边境贸易异常。

  据伊犁、喀什、和田三处边境口岸统计,中国商人对铁路器材的收购活动显著增加,价格高出市价两至三倍。

  本季度已有不少于十七起确认案例,涉及电报线、铁轨、枕木、道钉、鱼尾板等标准铁道物资外流,总计重量估算超过两百吨……"

  科尔帕科夫斯基握紧了拳头。

  "……第二,武装人员活动频繁。费尔干纳盆地、锡尔河流域、阿姆河中游地区均出现持枪武装人员,部分枪支经鉴定为中国仿制型号,另有部分为俄国军用制式武器,来源不明。

  第三,奥什地区哈萨克部族头人阿巴依·居苏波夫组织约六百人的武装袭击俄军第十七步兵团补给队,我方伤亡……"

  "停。"科尔帕科夫斯基抬手,声音低沉,"伤亡数字,说。"

  费奥多罗夫迟疑了一下:"伤亡数字:俄方阵亡六十三人,重伤二十一人。"

  "六十三人。"科尔帕科夫斯基从椅子里站起来,在地毯上慢慢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熊,"六百个拿着步枪和弯刀的土著,干掉了我帝国正规军六十三个人。"他停下,转向费奥多罗夫,"怎么可能?"

  "他们有迫击炮。"费奥多罗夫放下文件,语气沉重,"六门,口径约60毫米,制式和我们掌握的中国军队装备型号吻合。补给队进入隘口之后,迫击炮从两侧高地同时开火,压制了我军的机枪,随后武装人员射击,并大量投掷手榴弹……"

  "中国的迫击炮!"科尔帕科夫斯基爆发出一声怒吼,"中国人竟然把迫击炮走私进来了!"他转向窗边,望着院子里那面在干冷空气中微微抖动的双头鹰旗帜,半晌无言。

  "总督阁下,"费奥多罗夫小心翼翼,"此外,还有第四条情报。"

  "说。"

  "两周前,奥伦堡—塔什干线,萨雷苏河段,有约十公里铁轨遭到拆除。铁路局报告,这段铁轨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被切割过的道钉和残余螺栓,什么都没留下。"他顿了顿,"附近村子里的哈萨克人全部表示不知情。"

  科尔帕科夫斯基缓缓回到椅子里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发火。他只是沉默,沉默得让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凝固。

  "铁轨。"他终于开口,声音变得很轻,"他们在卖铁轨。"

  他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铁路—武器—反叛"六个字,用线连起来,盯着看了很久,"这是一个循环。中国人用武器换铁轨,土著用铁轨换武器,武器多了,就更敢打我们,打了我们,铁轨就更多……"

  "而且,"费奥多罗夫接话,"打了我们,他们就更加相信自己能打赢。这个消息一传开……"

  "会有更多人动手。"科尔帕科夫斯基点头,闭上眼睛,"所以补给队死了六十多人……"他猛地睁开眼,"消息压住了吗?"

  "没有。"费奥多罗夫摇头,"中亚太大,消息压不住。哈萨克人、柯尔克孜人、乌兹别克人……他们都知道了。"

  总督再次沉默。

  他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厚厚的档案,那是他从前任总督手里接过来的中亚各地情报汇编,扉页上写着一行俄文:凡征服者,皆需以铁腕与仁政并行。

  "仁政。"他轻声念出这个词,嗤笑了一声,"我们在这里征税,招募土著去修路,不让他们有自己的学校……"他把档案合上,重重地放回书架,"彼得格勒的大人们,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片土地为什么稳定了几十年,又为什么要开始动荡。"

  他转向费奥多罗夫,声音变得严肃而疲惫:"给我起草两份电报。第一份,发彼得格勒,要求:一,暂缓在中亚强制征兵的命令,至少推迟到明年秋天,现在强行征兵只会把所有人逼反;二,从高加索军区抽调不少于两个步兵师增援中亚,否则局势无法控制;三,停止追加赋税。

  第二份,发各地守备司令,全线戒备,铁路沿线每隔十公里增设一处哨所,昼夜巡逻,发现任何拆路行为,就地击毙。"

  费奥多罗夫接过命令,正要离去,科尔帕科夫斯基又叫住了他,"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派人去和塔什干的中国领事馆交涉。措辞要强硬,但……留有余地,我不想在中亚和中国出现武装冲突!"

  ……

  奥什,俄军第十七步兵团驻地。

  清晨,天还没亮,集合号就已经吹响。

  伊万·谢尔盖耶维奇·伊万诺夫中尉,二十六岁,从萨拉托夫省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出来,在彼得堡读了三年军校,然后被分配到了中亚——在他的所有同学里,这是最不受欢迎的分配,没有之一。

  中亚没有战功,没有晋升,没有体面的社交圈,只有枯燥的巡逻、漫天的黄沙、和完全听不懂的叽里呱啦。

  但他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三年。

  今天是例行巡逻,他带着一个排,二十四人,沿着奥什以南的山路走一圈,主要是检查那段刚刚修好的电报线路是否完好。

  队伍出发时,太阳刚刚在山顶露出一线橘红。路边有几个中亚什么民族的老人,蹲在土墙根下晒太阳,见到俄国士兵走过来,目光漠然地瞥了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仿佛根本没有看见。

  伊万诺夫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来中亚的第一年,他还试图和本地人搭话,甚至学了几句乌兹别克语。但他的士兵们总是嘲笑他:"中尉,你费这劲干什么?给他们个好脸,他们就当你好欺负。"

  渐渐地,他也学会了那种表情:眼神从他们身上掠过,像掠过一块石头,但最近,他发现连这种漠然的"无视"也在变化。

  他说不清楚变化从哪里开始。也许是从那次补给队的伏击之后——六十三个人,其中有他的两个老乡,他们的尸体被抬回来的时候,他看见了迫击炮弹造成的伤口。那不是弯刀,不是俄国农村随处可见的自制土枪,那是专业武器,精准的、致命的。

  也许是从那以后,那些路边蹲着的老人眼神里,有一种细微的东西在变化。那种漠然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他找不到准确的词,只能姑且叫它:等待感。

  像是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

  巡逻的路走了大约十公里,翻过一个小坡,伊万诺夫停住了。

  "怎么了,中尉?"身后的下士问。

  "电报杆。"伊万诺夫指向前方。

  前方五十米处,有一根电报杆斜斜地倒在地上,杆顶的绝缘瓷瓶碎了,银色的电报线散落在地,被切成了几段,断口整整齐齐,显然是用工具切断的,而不是自然断裂。

  伊万诺夫举起望远镜,扫了扫四周的山坡和灌木丛,没有发现人影。他向前走,蹲下来检查断口:切割工具很锋利,切面光滑——昨晚,甚至更早一些,有人在这里,不慌不忙地把这段电报线割走了。

  "娘的。"他的下士骂了一句俄语粗口,"又来了。这是本月第三次了。"

  "登记。"伊万诺夫站起身,把望远镜收回,"回去报告。"

  "中尉,"一个老兵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惯了怪事之后的疲惫,"我说句不好听的话——线报告了也没用。

  上个月那段铁轨消失的事,报告了没有?报告了。结果呢?总督府发来一纸命令,说是'严密调查'。我们调查了,什么都没找着,除了地上的脚印,走了七八个方向。"他吐了口唾沫,"他们有很多人,在帮着搬东西呢,中尉。"

  伊万诺夫没有回答。他继续向前走,检查下一段线路,但心里知道,老兵说得对。

  这一带的居民,表面上顺从,私底下却在统一行动。他们不是一盘散沙的流民,有人在组织他们。

  那个人是谁?来自哪里?不言自明,他有一种日益强烈的直觉:这件事,在很快的将来,会变成他们所有人的噩梦。

  巡逻队回到营地时,已经是下午。营地里气氛不对劲——士兵们聚在一起,脸色难看地交谈着什么。

  "怎么了?"伊万诺夫问下士。

  "外面刚刚得到的消息!"下士把一张纸递给他,"据说彼得格勒要从中亚征招十五到五十岁的男子,上前线挖战壕。本地区的任务是……"他的声音降低,"三万人。"

  伊万诺夫看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万人,"他喃喃道,"从这一带……"他快速在脑子里估算,奥什地区加上周边,成年男性总数也不过六七万,其中还要去掉老弱病残,"这是要把本地成年男人抽走一半。"

  "是。"下士说,"而且听说,让他们自带武器粮食。要不然,就得自生自灭。"

  “这是假得,我们没有收到命令!”

  “外面传疯了,假得也是真的!”

  沉默。

  "他们会反的。"伊万诺夫把命令折起来,平静地说,"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的问题,我们必须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为谁战斗?”

  伊万诺夫沉默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伊万诺夫坐在营地木凳上,望着远处的山头,他想起了自己萨拉托夫的家,想起了父亲在他来到中亚前,所说的那句话:"儿子,最难的事,不是打仗,是不明白为什么打仗。"

  他现在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他坐在这里,守着一片不属于俄罗斯却打着俄罗斯旗帜的土地,征税、巡逻、镇压、修电报线……为了什么?为了沙皇在欧洲打一场他们弄不清楚起因的大战?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今晚,他要在营地日志里如实写下:电报线被切断,疑有人员组织破坏,全排安然返回。请求增援。然后,等待一个"严密调查"的回复……

  ……

  费尔干纳,一个叫苏拉汉的小镇。

  买买提·尤苏波夫今年三十四岁,是镇上最好的铁匠。他的铺子在巴扎边上,每天叮叮当当的锤声从早到晚,周围的人都叫他"大锤买买提"。他老婆给他生了四个孩子,大的十二岁,小的两岁,一家六口的生活虽然谈不上富裕,但也算过得去。

  一战爆发前,他的生活几乎和政治毫无关系。俄国官员来收税,他就交;俄国修路需要民夫,他就出工;来了贵客,他就低头,送上最好的抓饭和茶。

  这是父亲教给他的处世之道:乌兹别克人在俄国人的统治下活着,要像水一样,绕开石头,找到自己的路。

  但1915年的秋冬,那块石头变得越来越大,水没有地方绕了。

  税收翻了一倍,理由是"战时需要"。买买提的铁匠铺每季度上缴的银子,硬生生多了一个零。他找俄国征税官理论,对方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命令从彼得格勒来的,你有意见去找沙皇陛下谈。"

  然后,征兵的消息来了。

  消息是怎么传进小镇的?没有人说得清楚,也没有人知道第一个说这话的人是谁。但一夜之间,整个苏拉汉都知道了:俄国人要抓中亚男人上前线,不管你是农民还是牧民,十五岁到五十岁,全部要去,去了就是挖战壕,东西要自己带,死了没人管。

  买买提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一匹马钉掌。铁锤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愣了很长时间,直到那匹马不耐烦地动了动蹄子。

  "这是真的吗?"他问带来消息的邻居。

  "真的。奥什那边已经来了征兵的官员,挨家挨户登记呢。"邻居压低声音,"买买提哥,你家老大今年几岁了?"

  "十二。"

  "还好,差三岁。但你自己……"邻居看了看他,"你今年多大?"

  "三十四。"

  两个人都沉默了。

  那天夜里,买买提躺在炕上,一宿没睡。他脑子里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俄国前线在哪里?欧洲,几千公里外。他连费尔干纳盆地都没出去过,要他去几千公里外的地方,在冰天雪地里挖战壕,帮助那些从来把他当低等人看待的主子打仗?

  他想起了父亲讲过的故事——几十年前,俄国军队是怎么打进来的。铁蹄践踏,清真寺被毁,长老被杀,土地被占。"我们的祖先,"父亲说,"不是天生的奴隶,我们是被迫弯下腰的。"

  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第二天下午,巴扎上来了一个陌生人,在卖铁锅和布匹。买买提不经意地走过,那个商人忽然用不太流利的乌兹别克语跟他说了一句话,说完,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招揽别的顾客。

  买买提回到铺子里,把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那句话是:"铁路上的铁,值好价钱,换什么都行。"

  就这么一句话,听起来稀疏平常。但买买提是铁匠,他立刻就明白了那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铁轨是铁,一根铁轨约三十公斤,一段铁路的铁轨,就是几十吨铁。换什么都行……换枪吗?

  他坐在那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思考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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