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55节
第342章 美国参战
侍立在一旁的周继业注意到父亲的表情变化,小心地向前半步,低声问道:“父皇为何发笑?”
周鼎甲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他示意儿子自己看:“继业,你过来看看这个。”
周继业恭敬地走上前,拿起报文快速浏览,周继业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俄国真的……沙皇真的退位了?”
“千真万确。”周鼎甲靠回椅背,很平静的说道,“我去年就告诉过你,这一次欧洲大战要打掉好几顶皇冠。你瞧,俄罗斯这是第一个。”
周继业记得很清楚,那是战争爆发时,父皇在御前军事会议上做出的判断。当时许多大臣还半信半疑,“父皇确实说过,”周继业回忆道,“您当时还预言,一旦德国失败,德皇、奥皇,还有奥斯曼苏丹,这三顶皇冠也会掉下,而英法则会被严重削弱,最终便宜的是美国!”
“对,就是这个道理。”周鼎甲点点头,“这就是皇帝掌握实权的帝制国家最大的问题。战争一旦失败,皇帝必须承担所有责任。
军队溃败、民生凋敝、国土沦丧——这些罪过都会被记在皇帝一个人头上。民众的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只能冲着皇冠去。”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盏,轻啜一口,继续说道:“而英法这样的国家呢?议会制,内阁负责。仗打输了,换一个总理、首相就可以了!
政府垮台,政权还能维系。制度有弹性,能吸收冲击。你看法国,自从拿破仑三世被俘虏以来换了多少届内阁?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还在那里。”
周继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今年二十二岁,已经在父亲的安排下参与国政一年多,接触过不少军事和外交事务。但如此深刻的政治制度比较,还是第一次听父亲系统阐述。
“可是父皇,”周继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们中华帝国也是帝制,万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鼎甲看着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儿子开始思考这些根本性问题了;也有忧虑——这些问题终将有一天需要儿子自己面对。
“问得好。”周鼎甲放下茶盏,很平静的说道,“我是开国之君,打过无数硬仗恶仗。整个中国,论军事指挥能力,没有人比我更强。这是天下公认的事实。”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哪怕有一天我打败了——当然,我会尽量避免——老百姓只会说:‘连周皇帝都不行,换了别人更不行。’他们会选择继续团结在我身边,因为我是这个国家最会打仗的人,是带领中国走出屈辱的人。”
周鼎甲看向儿子,“但未来你若是通过选举成为皇帝,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你没有我的战功,没有我那样的军事威望。你若是在战争中失败,那就是‘虎父犬子’,会有无数人质疑你的能力,会有野心家觊觎那个位置。”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继业,你一定要记住尼古拉二世的教训,慎用武力!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一旦开启,胜负就不仅仅取决于军事能力,还取决于国力、民心、国际环境。
尼古拉二世最大的错误,就是在国内矛盾重重、工业基础薄弱的情况下,被民族主义情绪和所谓的‘斯拉夫兄弟情谊’裹挟,一头扎进了一场他根本打不赢的战争。”
周继业站起身,恭敬地垂首:“孩儿牢记于心。”
“你或许会记住,”周鼎甲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但你之后呢?你的儿子、孙子呢?他们生在深宫,长于妇人之手,没有经历过战火,不懂民间疾苦,还能记住这些教训吗?”
他摆了摆手,示意儿子重新坐下:“更重要的是,随着国家发展,教育的普及是必然的。我这些年大力推动新式学堂,现在全国在校学生已经超过五百万。
未来这个数字会达到几千万,甚至上亿。‘赛先生’(科学)和‘德先生’(民主)的思想必然会随着教育普及而深入人心。”
周鼎甲的目光变得深远:“这些受过新式教育的人,读过卢梭、孟德斯鸠,学过物理化学,见过电报铁路,他们会天然地觉得皇帝是个异类,会质疑:为什么国家需要一个世袭的君主?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决定领导人?”
他看向儿子,语重心长地说:“所以继业,如果有朝一日,你遇到危机——我相信你肯定会遇到——皇权受到普遍质疑时,最好的选择是果断推行君主立宪制。放权给中华革命党中央,撤销大元帅府,皇帝不再直接管军,改为党中央集体领导军队。
我们父子以开国之功,若能主动放权,推行宪政,保持皇室一定的影响力和尊严,那么混一个百年以上的富贵安稳,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如果恋栈不去,等到民怨沸腾、革命爆发时再想退,那就晚了。”
这番话说出,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坐在对面的总理陈昭常、副议长袁子笃脸色都变了。两人几乎同时向前起身,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惶恐:“陛下!臣等绝无觊觎皇权之心,天地可鉴!”
“陛下明鉴!中华革命党上下对陛下、对皇室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同样坐着的总参谋长杜根鸿和炮兵司令韦江海——后者还是周继业的岳父——也连忙起身表态,杜根鸿沉声道:“陛下,军队只效忠于您和世子。什么君主立宪、集体领导,这……这不是动摇国本吗?”
韦江海更是激动:“陛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中华帝国能有今日,全靠您一手缔造。谁要是敢有异心,我炮兵部队第一个不答应!”
侍立在殿门旁的大将张虎威,这位跟随周鼎甲三十年的老部下,更是虎目圆睁,手不自觉地摸到腰间不存在的配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几位文臣。
看着这一幕,周鼎甲无奈地摇摇头,挥了挥手:“都坐下,都坐下。我说的不是现在,是未来。你们呀,也不要有什么不安,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之势。”
他让内侍给几位重臣都搬来椅子,等众人忐忑不安地坐下后,才继续说道:“要想让中国真正强大起来,不再被人欺负,就一定要发展工业。
钢铁、机械、化工、电力——这些才是强国的根本。而要发展工业,普及教育是必然的。文盲搞不了现代化工厂,更造不出飞机大炮。”
周鼎甲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而一旦普及教育,民智开启,人们就会开始思考:为什么我要听命于一个我从未选择过的人?为什么国家的命运要系于一家一姓?这种怀疑,这种追问,是帝制国家天然的缺陷,是躲不过去的。”
他看向在座的众人,目光从陈昭常、袁子笃,到杜根鸿、韦江海,最后停留在儿子周继业脸上:“洋人有句话,叫做‘屠龙者终成恶龙’。
我是屠龙者——我推翻了满清,赶走了列强,结束了中国的百年屈辱,但我自问所作所为,都是有利于国家和人民的,我不是一条恶龙。”
“我也不希望我的子孙变成恶龙。”周鼎甲十分感慨,“所以今天这番话,你们都要记住。未来若形势不妙,皇室要主动退让,争取主动,好留有余地,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若是不自觉,搞不好就是路易十六的下场,而这个尼古拉二世一家人,听说也被软禁了,我看呀,也凶多吉少。俄国人搞政治,比法国人还要野蛮……”
他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几位重臣面面相觑,欲言又止。他们跟随周鼎甲多年,深知这位开国皇帝向来谋定后动、深谋远虑。今天这番话,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政治安排。
周继业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父皇的教诲,孩儿铭记在心。不仅孩儿要记住,还要写入皇室家训,让后世子孙都明白这个道理。”
周鼎甲欣慰地点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手,仿佛要驱散殿内过于沉重的气氛:“好了,不说这些了。说回正事。”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道俄国革命的报纸:“这个俄国临时政府,我看未必坐得稳。社会革命党、孟什维克、布尔什维克……派系林立,矛盾重重。
这么乱七八糟的,很难凝成一股绳,现在这种局面,俄国根本打不下去,可如果谈判,就要割地赔款,不仅得罪协约国,而且内部各派也容不下,我判断临时政府必然还会妄想继续对德作战,到时候掌权的那一路就会丢掉政权,俄国什么时候稳定,谁也不知道……”
“父皇的意思是?”周继业问道。
“我对协约国有过承诺,”周鼎甲说道,“只要俄国一日对德作战,中国就不会从北方进攻,这个承诺要继续信守,但各项准备要加快速度,要在外蒙、西域和黑龙江囤积足够的物资,一旦俄德停战,立刻进攻伊尔库兹克,切断西伯利亚铁路……”
杜根鸿起身称是,周鼎甲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大幅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欧洲区域:“现在这种局面下,协约国的压力会很大。
俄国就算不退出战争,其作战能力也会大打折扣。我估计英法会进一步对美国施压,要求美国尽快参战。”
周鼎甲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众人:“美国参战是必然的。德国无限制潜艇战已经击沉了太多美国商船,英美利益捆绑得越来越紧。而一旦美国参战,德国人就会狗急跳墙——他们必须在美军大规模登陆欧洲之前,拼死发动进攻,争取在西线取得决定性胜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所以1917年的欧洲战场,必然会空前残酷。德国会倾尽全力,英法会拼死抵抗。这场大战,可能会决定今后几十年的世界格局。”
周鼎甲坐回主位,环视在场重臣,继续下达指示:“基于这个判断,我们要开始为战后做准备了。美国的工业实力非常强大,一旦百万美军投入欧洲战场,德国必败无疑。
这不是军事指挥的问题,而是国力的绝对差距。英法俄美四国的人力、资源和工业产能,远远超过德奥同盟。”
“战后,英法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想尽办法削弱德国,索取巨额赔款,限制其军事发展。到那时,德国的大批工程师、科学家、技术工人会面临失业,大量的工业设备会闲置。
而英法在战时搞了那么多军工企业,战后那么多工厂和库存肯定要低价处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周鼎甲眼睛发亮:“政务院、计划与发展委员会、中央银行,还有国内各大商会,都要开始做准备。要筹集足够的资金——必要时可以发行特别国债,也可以考虑向英美借款,要想尽一切办法筹款,用于战后的‘抄底’。”
总理陈昭常立刻领会了皇帝的意思:“陛下的意思是,大规模引进列强的技术、人才和设备?”
“正是。”周鼎甲点头,“教育部要立刻着手,扩大德语翻译人才的培养规模。理工科院校要增加招生名额,特别是机械、化工、冶金、电气这些专业。
每一个邀请到中国的德国专家,我们都要配备足够的中方助手和学生,把他们的技术真正学过来、消化掉。
而除了国家层面,还可以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很多德国中小企业也有独门技术,我们可以通过商会组织,帮助国内厂商与德方对接。”
“这个思路很好。”周鼎甲赞许道,“要形成国家主导、民间参与的多层次合作体系。我估计,这场战争在1920年前结束的可能性很大。
战争景气一旦结束,各国都会面临产能过剩、经济调整的问题。我们要抓住这个窗口期,通过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工业投资,推动国家经济再上一个台阶!
我们的货币体系不是金本位制,是物资本位制,国家手中掌握的金银外汇和物资越多,可以印刷的钞票越多,不至于造成太严重的通货膨胀,中央银行也要大胆印钞,不要顾忌,就算出现一些通货膨胀,国家也吃得消!”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的目标是通过三到四个五年计划,让中国成为世界一流工业强国。到那时,我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而是有资格参与制定世界规则的重要玩家。”
总参谋长杜根鸿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但随即又有些担忧:“陛下,按照您的判断,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对俄宣战,大规模向北进攻?如果同时进行大规模国内建设和对外战争,会不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会不会力不从心?
周鼎甲摆摆手:“西伯利亚的地理和气候条件摆在那里。中俄两国只能沿着铁路线两侧作战,都不可能投入太多兵力。
这种环境下的战争,更多是政治仗、外交仗,军事层面反而不需要太大投入。你们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还有一件事。沙皇的崩溃,证明了工人的力量不容忽视。俄国革命就是从彼得格勒的工人罢工开始的。”
周鼎甲看向陈昭常:“革命党中央和政务院要推动国会立法,在全国推行八小时工作制,并且工资不能因为工时缩短而减少。
企业要求员工加班超过八小时的,必须支付一点五倍的加班工资。同时要提高工伤赔偿标准,建立初步的劳动保护体系。”
这个提议让几位大臣都吃了一惊。八小时工作制在欧美一些国家已经开始推行,但在中国,大多数工厂还是每天工作十小时甚至十二小时。
财政部长忍不住开口:“陛下,这会不会大幅增加企业成本,影响工业发展?”
“短期内可能会有影响,”周鼎甲平静地说,“但长远看,这是必须走的一步。工人生活太苦,迟早会出事。俄国就是前车之鉴。我们要主动改革,化解矛盾,而不是等到矛盾爆发再去镇压。”
他继续说出更惊人的计划:“同时,我要成立大元帅府职工保险总公司,所有政府雇员、企业职工都要强制参保——企业缴纳职工工资的百分之七,职工自己缴纳百分之三。
这笔钱专门用于职工医疗、工伤、失业和养老保障。职工生病,可以凭医院单据报销大部分医疗费;离职或退休时,可以提取个人账户余额,多余部分,国家用于投资稳定盈利的公营企业,以维持运营!”
周鼎甲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解释道:“这是学习德国的社会保险制度。俾斯麦当年为了瓦解社会主义运动,推行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保障体系。我们现在做,既是为了工人福利,也是为了社会稳定。”
他最后总结道:“这次会议的内容,列为最高机密。各部门按照我刚才的指示,开始秘密准备。特别是战后引进德国技术人才的计划,要制定详细方案。散会。”
一九一六年十二月,中华帝国国会经过激烈辩论,最终通过了《劳动保护法》和《职工社会保险法》。两部法律的核心内容正是周鼎甲在御前会议上提出的:八小时工作制、加班工资、工伤赔偿标准提高,以及强制性的社会保险体系。
法律公布后,在全国引起了巨大反响。
各大城市的工人欢呼雀跃。在上海、天津、武汉的工业区,工人们自发组织庆祝活动,高呼“皇帝万岁”、“中华革命党万岁”的口号。
尽管加班仍然普遍——毕竟工业化初期,生产任务繁重——但至少在法律层面,工人的权益得到了保障,因病致贫、因伤致残的悲剧,有了制度性的缓解渠道。
资本家阶层则反应复杂。一部分开明的实业家,如南通张謇、无锡荣氏兄弟等人,早在自己的企业中试行过类似制度,对此表示支持。他们认为,提高工人待遇有利于增强归属感、降低流动率,长远来看对企业发展有利。
但更多中小厂主则抱怨成本上升。上海总商会甚至组织了几次请愿,要求暂缓实施或降低保险缴费比例。
然而,当他们看到报纸上关于俄国工人如何推翻沙皇政府的详细报道,听到周鼎甲在公开讲话中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要主动化解矛盾,不要等矛盾爆发”,这些反对声浪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资本家们意识到,皇帝这是在用俄国革命敲打他们,与其像沙皇那样被工人推翻,不如主动让出一部分利益,换取长治久安。
罗莎·卢森堡听说后,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周皇帝实现了对我的承诺,虽然他的动机显然是为了巩固统治,防止俄国式的革命在中国重演,但客观上,八小时工作制和社会保险的推行,是工人阶级的重大胜利。这证明了即使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工人斗争也能迫使统治者做出让步……”
卢森堡的判断部分正确。周鼎甲确实有预防革命的考虑,但他更深层的动机,是希望通过提高民众生活水平、建立社会保障网,来增强国家的凝聚力和稳定性,为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工业化建设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
与此同时,中华帝国的各个部门都在秘密行动。
教育部在北大、清华等高校增设了德语强化班,选拔优秀理工科学生进行为期一年的语言培训,为接收德国专家做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