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06节
阿里姆眼睛一亮:“就像狼群战术?小股部队不断骚扰?”
“对。而且……”白崇禧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动员当地百姓。俄国人的暴行已经激起了民愤,只要提供武器,很多村庄都会自发组织游击队。”
计划被采纳。接下来的半个月,战争形态发生了微妙变化。正面战场上,联军与俄军对峙,偶尔炮战和小规模冲突,但不进行决战。而在广大的农村和交通线上,无数小股骑兵和游击队神出鬼没,袭击俄军运输队,破坏铁路,焚烧仓库。
俄国人的反应是残酷的镇压。但凡发现支持游击队的村庄,一律屠村。但这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到7月下旬,整个布哈拉周边地区,已经形成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7月25日,联军终于推进到布哈拉城郊。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布哈拉——这座拥有一千五百多年历史的古城,此刻已是满目疮痍。城墙被炮火轰出多处缺口,标志性的卡梁宣礼塔倾斜欲倒,老城区大片房屋化为废墟。但城头依然飘扬着布哈拉埃米尔的旗帜,守军还在抵抗。
城外,俄军的包围圈密不透风。战壕纵横交错,铁丝网层层叠叠,炮兵阵地上的重炮不时向城内轰击。
更可怕的是战场本身。两军阵地之间的无人地带,散落着数以千计的尸体,在烈日下腐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乌鸦成群盘旋,野狗啃食尸骸。一些尸体显然是被虐杀的:砍头、肢解、焚烧。
“地狱……”
白崇禧沉默地看着这片修罗场。他想起了中国古代的围城战——睢阳、襄阳、钓鱼城。但那些战场的残酷,恐怕也不及眼前万一。这是工业时代的战争,是机枪、重炮、毒气的战争,是消灭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战争。
阿里姆与其他联军将领商议后,决定在7月28日发起总攻。计划是:左翼三万部队牵制俄军右翼,右翼两万部队佯攻俄军左翼,中路三万精锐(包括白崇禧的混成营)主攻俄军中央防线,力求突破一点,与城内守军会合。
7月28日,凌晨四点。
炮兵准备开始了。联军集中了三百门各型火炮,对俄军中央防线进行了一个小时的饱和轰击。火光映红天际,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颤抖。
白崇禧趴在出发阵地里,捂着耳朵,感受着炮弹从头顶飞过的呼啸。他身边是浩罕士兵哈桑——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不停祷告。
“怕吗?”白崇禧用刚学的突厥语问。
哈桑点头,又摇头:“怕……但更怕俄国人打进我的村子,像对待布哈拉人一样对待我的家人。”
炮击停止的瞬间,冲锋号吹响。
“为了真主!为了布哈拉!冲啊!”阿里姆骑在马上,高举战刀。
三万士兵如潮水般涌出战壕。白崇禧的混成营在左翼,他拔出指挥刀:“第三营,跟我上!”
最初的几百米是死亡地带。俄军的机枪从硝烟中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冲锋的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哀嚎声、呐喊声混成一片。白崇禧看到哈桑中弹倒地,想回头去拉,但被黄绍竑拽住:“营长!不能停!”
他们冲过铁丝网——用炸药包炸开缺口,用尸体铺路。冲进第一道战壕,与俄军展开白刃战。刺刀、工兵铲、拳头、牙齿……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战壕里血流成河,尸体堆积。
白崇禧的指挥刀砍翻了一个俄国兵,刀刃卡在骨头上拔不出来。他扔掉刀,捡起一支俄制莫辛-纳甘步枪,装上刺刀,继续向前。
第二道战壕、第三道战壕……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几十条生命。到上午十点,白崇禧营伤亡超过六成,军官只剩他和韦云淞还活着。但他们确实突破了——在联军巨大伤亡的代价下,中央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宽约五百米的缺口。
“看!城门开了!”有人惊呼。
布哈拉的北门缓缓打开,一支部队冲出——那是守军的最后预备队,约五千人,与联军里应外合。
俄军慌了。防线开始动摇,部分部队开始后撤。
“冲!冲进去!”阿里姆浑身是血,战刀折断,仍挥舞着半截刀身。
但就在联军即将与守军会合的瞬间,俄军的预备队投入了战斗——一个完整的骑兵师,约六千哥萨克骑兵,从侧翼杀出。
铁蹄如雷,马刀如林。疲惫不堪的联军步兵在骑兵冲锋下崩溃了。白崇禧组织机枪手组成环形防线,但只有两挺机枪还能开火,子弹很快打光。
“撤退!撤回出发阵地!”他嘶声下令。
溃退变成了屠杀。哥萨克骑兵追杀着逃兵,马刀起落,人头滚滚。白崇禧腿部中弹,被黄绍竑和韦云淞拖着往回跑。回头望去,那片他们用无数生命换来的突破口,正在被俄军重新封闭。
下午三点,战斗结束。
联军伤亡统计:阵亡一万两千人,重伤八千,轻伤不计其数。白崇禧营八百人,撤回阵地的只有一百零七人,军官仅存三人。
俄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但防线守住了。
夜幕降临,战场上到处都是垂死者的呻吟。无人地带的尸体又增加了数千具。白崇禧躺在战地医院——其实就是个帐篷——里,军医取出了他腿上的子弹,没有麻药,疼得他几乎昏厥。
阿里姆走进帐篷,左臂吊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
“白营长,你们中国人……打得很勇敢。”他声音嘶哑。
白崇禧看着他:“将军,这样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阿里姆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但有的选择吗?布哈拉守了四个月,城内已经吃光了老鼠和树皮。
如果我们不救,城破之日,就是屠城之时。”他蹲下身,看着白崇禧,“你知道俄国人在希瓦做了什么吗?城破后,屠杀了三万人,把首级堆成金字塔,拍照留念,说要‘震慑所有反动分子’(宣传)。”
白崇禧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些被屠的村庄,想起井里的尸体,想起树上吊着的人。
“所以我们必须打下去,”阿里姆站起身,“哪怕死光。因为退后一步,就是深渊。”
他离开后,白崇禧躺在黑暗中,听着帐篷外伤员的呻吟,闻着血腥和腐臭混合的气味,在想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第365章 三线失败
1920年6月30日,午夜。
鄂毕河东岸,夜色如墨,但这片茫茫原野并不安静。数以万计的人和马匹挤在桦树林和芦苇丛中,几乎屏住了呼吸。
偶尔有战马低声嘶鸣,立刻被马夫死死捂住口鼻。士兵们蜷缩在草丛中,任凭西伯利亚夏夜的露水打湿衣袍,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点火。
中华革命军第一集团军司令吴佩孚站在鄂毕河东岸最高的一处土丘上,身边是宣教官、参谋长和几位高级军官。吴佩孚用望远镜扫视河对岸的黑暗,神情沉静。
"几点了?"他低声问。
参谋长看了看怀表,压低声音答道:"司令官,距离零时还有十七分钟。"
"各部位置确认了吗?"
"全部到位。第一骑兵集群在北段,第二骑兵集群在南段,都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已经确认过了,步兵三个军在中段,第一军居中,二军、三军分列两翼。炮兵全部就位,目标已经标定。
按照计划,我们这边发起后,第二集团军所有的骑兵集群,还有哥萨克白军、哈萨克骑兵都会向西西伯利亚方向发起大规模破路,尽可能摧毁西西伯利亚铁路网,让苏军主力没办法迅速增援。"
"飞机呢?"
"昨日侦察的十二架全部检修完毕,天亮后配属的两个飞行队将会立即升空,为我们校正炮击,观测敌情。"
吴佩孚放下望远镜,转向身边一个高大的俄国人。这人叫鲍里斯·安德烈耶维奇·科切特科夫,是高尔察克的参谋长,此刻代表白军指挥部在吴佩孚身边联络。
"科切特科夫将军,你们的部队准备好了吗?"
科切特科夫,一个蓄着浓密胡须的中年俄国人,直了直腰杆,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俄语说:"准备好了。七万人,五个师,全部整装待发。我们的士兵……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积郁太久的仇恨。
"告诉高尔察克将军,"吴佩孚淡淡地说,"贵部跟在第三梯队,主要任务是巩固阵地,接管地方行政。战斗突破,交给我们来做。"
科切特科夫点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明白中国人的意思——白军虽然经过整训,有了一定战斗力,但与久经沙场的中华革命军相比,还差得太远。
这一场战役中,冲锋陷阵、以最少代价换取最大战果,那是中国人的事情。白军的用处,是清剿、驱逐、接管,这让他感到屈辱,但又无可奈何。
凌晨六时,吴佩孚缓缓举起右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连呼吸都停了。
他的手落下。
"开炮。"
一声令下,天地仿佛被撕裂了。
鄂毕河东岸,三百余门大炮几乎同时怒吼。炮口的火光将天空照得通红,炮声如雷贯耳,大地都在颤抖。炮弹带着呼啸声掠过河面,精准地落在对岸苏军的阵地上。
这一刻,西伯利亚战火,全面点燃。
鄂毕河西岸,苏军第五集团军第27步兵师的阵地。
炮弹落下的一瞬间,刚刚打了个盹的苏军战士伊戈尔·谢苗诺维奇·拉皮奇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一个翻滚,压进了堑壕。
"炮击!中国人炮击了!"他大喊,但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弹片如雨,切割着空气,砸进泥土。旁边一个战友还没来得及卧倒,被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鲜血喷了拉皮奇一脸。
"妈的!他们什么时候……"拉皮奇的话被第二轮炮击打断了,这一轮更猛,精准地打在了机枪堡垒上,土石横飞,整个堡垒在爆炸中塌陷了一半。
他爬出堑壕,想去找指挥官,但连长的指挥掩体已经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里面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完整。
到处是爆炸,到处是喊声,到处是伤亡。拉皮奇蜷缩在堑壕里,双手捂住耳朵,感受着大地一次次颤抖,他参加过一战,倒是不太惧怕这等规模的炮击,但他感到很奇怪,中国的火炮打得太准了!
"他们的炮,怎么这么准的?"他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中国的侦察飞机此刻已经升空,飞行员们不断用无线电向地面炮兵实时报告弹着点,指导修正,这是中国从欧战中学习的,应用在这一仗上。
第一骑兵集群司令赵冲,是中华革命军中最出色的骑兵将领之一,此刻,他骑在一匹乌黑的伊犁马上,带着上万骑兵,正以整齐的阵列从北段渡口冲过鄂毕河浮桥。
"全速前进!目标是俄第四骑兵师!"他大声喊道。
他的任务是正面吸引苏军骑兵主力,将其牢牢咬住,不让它支援步兵战线。
苏军第五集团军的哥萨克骑兵师,是东线红军最精锐的骑兵力量,由经验丰富的前沙俄骑兵军官伊万·科罗廖夫指挥。
天刚蒙蒙亮,科罗廖夫接到报告:"东面大量中国骑兵渡河!"
他立刻命令骑兵师集结,准备迎击。在他看来,骑兵对骑兵,他的哥萨克精锐并不惧怕,到了上午时分,两支骑兵在鄂毕河西岸一片开阔的草原上相遇了。
苏军哥萨克习惯于快速突击,他们端着马刀,高声呼喊,向中国骑兵冲去,赵冲却没有傻乎乎地迎头对冲。他的骑兵在接近时突然分开,两翼展开,形成一个宽阔的弧形,同时,骑兵纷纷下马,架起轻机枪。
"射击!"
密集的机枪火力从两个侧翼倾泻而出。哥萨克骑兵冲在前面的几排瞬间被打翻,战马嘶叫着栽倒,骑手们滚落尘埃。
"什么鬼战术!"科罗廖夫大怒,急忙命令调整方向,但已经来不及。革命军骑兵在一侧制造火力压制的同时,另一侧迅速重新上马,绕到苏军侧后方进行骑马冲击。
近战短兵相接,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激战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苏军哥萨克师损失惨重,被牢牢缠住,无法脱身去支援步兵阵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