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13节
"乡亲们!苏维埃要饿死我们!跟他们拼了!"
是附近流窜的哥萨克匪帮,他们早就盯上了这支征粮队,等他们进村后,从后面包抄过来,混乱爆发了。
村民、哥萨克匪帮、征粮队士兵混战在一起。斧头、草叉、猎枪、步枪……雪地上溅开鲜红的血。
伊万诺夫在混乱中被打死,征粮队士兵死伤过半,三辆卡车被烧毁。哥萨克匪帮抢走了部分粮食,分给村民,然后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消息传到萨马拉时,斯大林正在审阅铁路修复进度报告。
他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把这个村子的名字记下来。开春后,派一个团过去,全村迁移到劳改营。"
参谋犹豫:"斯大林同志,那里有三百多户,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算什么?"斯大林抬起头,眼神冰冷,"如果每个村子都反抗,都不交粮,莫斯科怎么办?彼得格勒怎么办?红军怎么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加强征粮队的武装。下次再去,带上火炮。哪个村子反抗,就用火炮轰平。"
命令下达了。
但反抗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从伏尔加流域到西西伯利亚平原,越来越多的农民拿起了武器。他们未必都是哥萨克匪帮,很多就是普通的农民,被逼到了绝境。
而每一起反抗,都招来更残酷的镇压。
雪地上的血,一层又一层,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1921年2月底,莫斯科。
列宁的病情加重了。医生诊断是脑血管痉挛导致的偏头痛和眩晕,建议他绝对休息。但列宁无法休息——党内关于工会问题的争论愈演愈烈,托洛茨基公开提出"工会国家化",与列宁的"工会是学习管理的学校"观点激烈冲突。
恰好此时,喀琅施塔得的水兵发动叛乱,提出了"没有布尔什维克的苏维埃"口号;东线的镇压报告一份份送到他的桌上,每一份都触目惊心。
他躺在克里姆林宫的卧室里,窗帘半掩,房间里弥漫着药水的气味,克鲁普斯卡娅,他的妻子和革命伴侣,坐在床边,轻轻为他按摩太阳穴。
"娜佳,"列宁闭着眼睛,声音虚弱,"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做错了?"
"让斯大林去东线,"列宁睁开眼,眼神疲惫,"他的手段太狠了。镇压、迁移、枪决……这样下去,农民会彻底离心。"
克鲁普斯卡娅沉默片刻,轻声说:"可是弗拉基米尔,现在除了强硬,还有什么办法?粮食收不上来,城市会饿死人的。"
"我知道,"列宁叹息,"我知道。但暴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农民为什么反抗?因为他们饿。为什么饿?因为天灾,也因为我们的政策……"
他没有说下去。有些话,即使对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完全说出来。
门被轻轻敲响。秘书福季耶娃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斯大林同志从东线发来的紧急报告。"
列宁示意她念。
"东线整顿工作基本完成。东方方面军指挥系统重组完毕,不忠诚分子已被清除。西伯利亚铁路修复进度达到预期,预计六月初鄂木斯克至车里雅宾斯克段可恢复通车。
粮食征收工作虽然遇到反抗,但通过强硬措施,一月份征收量比上月增加百分之四十。建议在夏季发动有限反攻,收复额尔齐斯河以东部分区域。"
列宁听完,沉默良久。
"给斯大林同志回电,"他最终说,"同意夏季反攻计划,但需谨慎,以恢复控制为目的,避免与中国主力决战。另:中央工作需要你,三月初回莫斯科报到。"
福季耶娃记录后退下,克鲁普斯卡娅有些不解:"弗拉基米尔,东线不是刚稳定下来吗?为什么调斯大林回来?"
"因为中央更需要他,"列宁的声音很轻,"托洛茨基和布哈林他们,整天争论工会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喀琅施塔得的叛乱要处理,新经济政策要制定,和波兰的谈判要推进……我身体不行了,需要一个人来帮我处理日常事务,执行决定。"
他顿了顿:"斯大林虽然粗暴,但他执行力强,不纠缠理论,能把事情办成。现在这种乱局,需要这样的人。"
"可托洛茨基同志那边……"
"托洛茨基是理论家,是战略家,但不是好的执行者,"列宁摇摇头,"而且,他在军队的影响力太大了。党指挥枪,不能让枪指挥党。"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克鲁普斯卡娅听懂了。列宁是在制衡,用斯大林来平衡托洛茨基。
"那东线交给谁?"
"伏龙芝,"列宁说,"他是个出色的将领,懂军事,也懂政治,他能做好工作。"
1921年3月,莫斯科,中央委员会会议。
斯大林从东线回来了,他看起来比去时更瘦了些,而会议的主题是工会问题和喀琅施塔得叛乱。托洛茨基、布哈林、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等人激烈辩论,各执一词。
列宁坐在主位,脸色苍白,但依然掌控着会议节奏。他提出了关于工会作用的决议草案,强调工会是"学习管理的学校",不是国家机关。
托洛茨基反对,认为这削弱了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
争论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后,列宁看向斯大林:"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你的意见?"
斯大林放下烟斗,声音平稳:"我支持列宁同志的草案。工会问题的争论已经持续太久了,浪费了全党太多精力。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是恢复经济,是巩固政权。我建议就列宁同志的草案进行表决,结束这场无休止的辩论。"
这话很务实,也很政治。他没有纠缠理论,而是从实际需要出发。
托洛茨基脸色难看,但无法反驳。因为确实,党内的争论已经严重影响了正常工作。
表决结果,列宁的草案获得通过。
散会后,列宁把斯大林留了下来。
"约瑟夫,东线的经验,你怎么看?"列宁问。
"农民问题很严重,"斯大林直言不讳,"光靠镇压不行,但光靠说服也不行。需要一套系统的政策:一方面严厉打击反抗,另一方面给顺从的农民一些甜头。"
列宁点头:"这正是我在考虑的新经济政策。用粮食税代替余粮收集制,允许农民在交税后自由买卖剩余产品。"
"这个方向是对的,"斯大林说,"但执行起来要小心。步子太大,城市会缺粮;步子太小,农民不会满意。"
"所以需要有人来具体执行,"列宁看着他,"约瑟夫,我想让你在中央负责组织工作和日常事务。组织局、书记处,都需要一个有力的领导者。"
斯大林微微一愣。这个任命意味着巨大的权力——人事安排、宣传鼓动、日常党务,都将由他掌控。
"其他同志……"
"其他同志有他们的长处,但都不擅长这些繁琐的工作,"列宁说,"托洛茨基喜欢理论辩论,布哈林喜欢写文章,季诺维也夫喜欢在群众大会上演讲……但党需要人来做具体的事,来确保决议得到执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深沉:"约瑟夫,我们党现在面临着建党以来最困难的时期。战争结束了,但经济崩溃了;敌人被打退了,但内部矛盾激化了。我们需要团结,需要纪律,需要执行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斯大林肃然:"我明白,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列宁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已经有些颤抖,"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未来,党要靠你们了。"
斯大林感受到那只手的虚弱,也感受到那份托付的重量。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从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和这个党的命运,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而权力,正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向他手中汇聚。
而与此同时,米哈伊尔·伏龙芝,正式全面接管东线,与斯大林的铁腕不同,伏龙芝更擅长战略规划和军事组织,同时懂得政治妥协。
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评估东线形势,会议室里,伏龙芝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身边是参谋长和各集团军司令。
"同志们,我们先明确一点,"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可预见的未来,东线不会有大决战。"
有人不解:"司令员同志,斯大林同志离开前,不是计划夏季发动反攻吗?"
"计划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伏龙芝说,"我仔细研究了战报和情报,得出结论: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无法在西西伯利亚正面击败中国军队。"
他指着地图:"中国军队很狡猾,他们把额尔齐斯河以东交给了高尔察克的白军,他们的主力退回鄂毕河一线,他们用了两年时间,构建了坚固的鄂毕河防线,有完备的工事、充足的补给、规模巨大的炮兵和骑兵。"
他的手指向西移动,"他们还拆除了额尔齐斯河和鄂毕河之间上千公里的铁路,制造了大片'清野区'——铁路被破坏,桥梁被炸毁,粮仓被搬空,居民被迁移。我们的部队如果越过额尔齐斯河进攻,将面临巨大的后勤困难。"
参谋长图哈切夫斯基——这个在华沙战役中失败后被降职使用,此前又用毒气镇压水兵起义,重获信任的年轻将领,现在被调到东线担任伏龙芝的参谋长。
他补充道:"中国军队的战术也很灵活。他们从不固守鄂毕河以西的城池,而是利用骑兵部队进行机动防御。我们进攻,他们就后撤,诱敌深入,然后切断补给线,实施围歼。第五集团军的两次失败,就是这个原因。"
伏龙芝点头:"所以,我的战略是:稳守现有控制区,巩固后方,积蓄力量。"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我们今年的重点区域有三个:一是伏尔加流域,这里是粮仓,必须彻底控制;二是乌拉尔工业区,要加快恢复生产;三是西伯利亚铁路沿线,要确保这条生命线的绝对安全。"
"那中亚方向呢?"有人问。
"中亚,"伏龙芝顿了顿,"以现有战线为准,不再推进。浩罕汗国和布哈拉汗国,就让他们作为中国和苏俄之间的缓冲地带吧。"
这个决定很大胆。中亚是苏俄的传统势力范围,放弃进一步扩张,可能会被批评为"软弱"但伏龙芝有他的理由:"我们在中亚的兵力有限,当地民族矛盾复杂,强行推进只会陷入泥潭。不如集中力量解决主要矛盾——西西伯利亚。"
他看向众人:"从今天起,东方方面军的任务转变:从进攻转为防御,从扩张转为巩固。各部队要协助地方苏维埃恢复秩序,帮助农民春耕,修复基础设施。同时,"他的语气严肃起来,"要加强政治工作,向士兵和农民解释新经济政策,争取民心。"
图哈切夫斯基低声问:"那夏季的反攻计划……"
伏龙芝果断说,"我计划渡河前进200公里就停下来,一边修建铁路,一边侦察中国军队的防御情况,记住,这是试探,不是决战,同时骑兵要探索沼泽地带,看看能不能绕到中国防线的后方。"
听到这里,很多将领轻轻松了一口气,中国拆除和破坏了上千公里的铁路后,西西伯利亚平原就不是用兵之地。
此地四五月份雪融化之后,水无法排出去,会形成大片大片的沼泽,大兵团也很难行动;而到了冬天,又是冰天雪地的极寒天气。
真正可以打仗的时间只有每年的夏秋季节,只有四五个月时间,要想在这么短暂的时间,步行前进上千公里,攻打鄂毕河防线,自然难度空前。
红军将领虽然对中国人无比痛恨,但也不得不承认中国的战术击中了苏军的要害,苏军若是小部队渗透,高尔察克的白军可以对付。
但若是大兵团前进,高尔查克可以收缩向东,苏军若是大举前进,极有可能因为后勤问题被打反击;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步步蚕食,伏龙芝的战术是对的……
但这些苏军将领也同样清楚,这样的蚕食必然耗时日久,而中国和白军骑兵到了夏天后,也会不断骚扰,苏军要防御的正面实在太长了,不可能没有缺口,这也意味着伏尔加流域和西西伯利亚长期不得稳定。
而另一方面,中国正在疯狂移民,不断在鄂毕河防线背后积累物资,等到苏军一步步蚕食完缓冲地带后,想打破防御很难,很难,而中亚方向也同样如此,那些中亚王公的统治会巩固,军队会得到训练,再进攻牺牲必然更大。
这样做,或许在军事上是正确的,但在政治上却是巨大的污点,所以没有一个红军将领敢亲自提,而伏龙芝敢这样做,那是因为他是得到信任的布党资深高层,其他人若是提,搞不好第二天就会被枪毙……
命令下达后,东线的战事节奏明显放缓。
苏军并没有立刻大规模越过额尔齐斯河,而是首先在西岸和面向哈萨克草原的关键据点加固防线,修复铁路,如此一来,就算未来进攻吃了亏,后路不会出问题,这也可以把白军压缩在额尔齐斯河和鄂毕河之间,
征粮队依然存在,但随着新经济政策的宣传,手段有所缓和——至少,不再动不动就用机枪了,但农民的反抗并没有停止。因为饥饿没有停止,因为对未来的恐惧没有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