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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543节

  "还有,"周鼎甲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菲律宾,也可以热闹一点。省得美国人总把眼睛盯着咱们亚洲邻居,无事生非,菲律宾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咱们总得想办法挤走美国人,要不然你我两家就算下了南洋,随时也可能被人拦腰砍断!"

  高桥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放下了茶杯,"老臣,深受启发。"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共同沉默地品着茶,像是两位在棋盘边休息的老棋手,默默等待着下一手的到来。

  高桥离京的第二天,周鼎甲开始直面另一堆让他同样头疼的问题。他桌上摆着一叠厚厚的报告,来自各地工矿、国有企业和商业协会。内容形形色色,但核心主题只有一个:帝国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实在太烂了,没人想买。

  这是一五计划发展到今天,必须面对的、比任何外部挑战都更令人沮丧的内部困境。

  以钢铁为例。帝国的粗钢产量,目前已经跃升至年产约六百五十万吨,这个数字足以让周鼎甲感到欣慰。但进一步的数据却让人头疼:约有23%的批次,因为成分控制不稳定,被标注为"次等品"!

  各种锻件、铸件的废品率,在某些工厂高达30%以上;某型号水泥磨机,机架出现系统性裂缝,整批产品被迫返工;廊坊某军工分厂生产的枪机零件,互换性差得令装配工人叫苦连天——本来流水线的精髓就是零件互换,这一来,流水线变成了手工作坊,效率大打折扣。

  机床、泵、阀门、电动机……每一类产品,都有类似的问题。

  相比之下,进口的德国货、美国货,贵是贵,但用着踏实,工人们心里有数,宁可用那些旧的进口设备,也不愿意冒险换国产的新机器。

  但周鼎甲不可能让这个局面持续下去。

  一方面,大量的外汇必须花在购买帝国自己暂时无力生产的设备和技术上——比如大庆油田的开采装备、石化设备、精密机床。如果连帝国已经可以生产的东西,也要花外汇进口,那外汇根本不够用。

  另一方面,如果那些质量低劣的国产机器卖不出去,工厂就陷入亏损,工人工资无着,整个工业的良性循环就会中断。

  他需要两手同时抓。

  一手,是强制市场消化国产品,央行会发出一份通知给各个进出口公司,凡帝国工厂已能生产的工业品类别,进口同类产品必须提供足够的技术说明,陈述进口的必要性,为此央行审批部门将增加几个工业部的审查人员。

  为了避免欧美不满,进口的大门不关,但外汇窗口事实上设了极高的门槛,这是用货币管制来替代直接加税,既符合帝国在国际贸易谈判中的承诺,又实际保护了本土市场。

  另一手,是打响质量管理的战争,他从美国延揽来了五位泰罗制管理专家。其中领军者是一位名叫爱德华·莱文的工业工程学教授,曾在宾夕法尼亚和匹兹堡的多家钢铁厂主持过系统性的效率改造,此时已经来到中国一段时间,指导中国建立质量管理体系。

  莱文教授一行抵京后,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不是外宾惯常的鸿门宴式欢迎,而是周鼎甲亲自出席,带着太子周继业,以及工商、国防工业等各部的核心官员,在勤政殿大议事厅聆听了莱文主讲的第一场科学管理讲座。

  这本来是一件有些不寻常的事情。一个国家的皇帝,亲自坐下来听一位外国教授讲生产管理,在任何意义上都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在中国,它就这样发生了,安安静静,理所当然。

  莱文教授站在巨大的黑板前,在翻译的帮助下,一条条地讲解工时研究、动作分析、标准作业程序、计件工资制……每隔一段,他便会用一个具体的案例说明——他来华后实地考察的廊坊兵工厂、武汉钢铁厂——指出当前管理中具体的漏洞与浪费所在。

  周鼎甲坐在第一排,全程一言不发,手里握着铅笔,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旁边的周继业同样在记,偶尔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莱文讲完,周鼎甲亲自提问,直接用汉语,翻译转达,问得非常具体:"如果工人完成的计件数量达到了标准,但产品有次品,如何在绩效体系中体现?"

  "标准作业程序的制定,由工程师单独完成,还是需要老工人参与?"

  "新工人达到熟练工标准,平均需要多少训练时间?如何缩短这个时间?"

  莱文教授听到这些问题,愣了片刻,然后认真回答。讲座结束后,他私下对助手说:"这个皇帝……比我在美国给任何一家工厂老板讲课时,都更专心,问题也更到位。如果他坐在匹兹堡的工厂里,我会以为他是一个搞了三十年生产管理的老手。"

  讲座结束后,周鼎甲亲自为翻译整理的讲义写了序言,序言不长,但言简意赅,最后一段写道:

  "工业之强,非仅在于机器之多寡、钢铁之高低,更在于每一道工序之精准、每一件产品之可靠。

  国产之机,或暂逊于洋货,但若能以科学之法持续改进,以严格之制度约束品质,则日积月累,终可与列强并驾齐驱。希国中各厂,以此为镜,不懈自强。"

  这篇序言会同讲义被印发各大工矿企业,贴在厂区告示栏上,和当年那些"奋进"、"报国"的标语并排悬挂,但内容更实在,更具体,让工人和管理者都能看懂。

  讲座之后,周鼎甲宣布正式成立国家标准与质量管理委员会,直属他亲自领导的大元帅府,直接对他负责,委员会主任是总装部长出身的戴嘉伟。

  委员会的任务清晰而严厉:制定和进一步细化各类工业产品的国家质量标准,建立统计质量控制方法,在全国主要工业区设立质量检验中心,对不合格产品进行抽检追溯,追究工厂管理者责任,并执行军法。

  "追究责任"、“执行军法”这两个词,在帝国的语境里,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官话。去年"铁纪"风暴的记忆还新,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各工厂的管理层,在政令下发后的一周内,迅速组织了史上最认真的内部质量检查——不是为了改善产品,起码在最初,更多是为了不让自己被检验中心抓到把柄。

  但在周鼎甲看来,这也没关系。先从怕罚开始,再到真正懂得为何要做好,这本是管理改革的必经路径。

  只要开始,就有希望……

  也就在美国质量专家成为周皇帝座上宾的同时,美国公使雅各布·舒尔曼收到了来自中方的一份正式请求文件,内容是关于从美国进口一批大型石化设备的商务谈判——具体来说,是用于大庆油田配套炼油厂的蒸馏塔、催化裂化装置,以及配套的仪表控制系统。

  这是一笔数字不小的大单,涉及多家美国工业设备供应商,包括标准石油旗下的工程子公司和几家独立的仪表制造商。

  舒尔曼同时接到的,是中国外务部的一份口头传话,请他安排一次非正式的私人会见,周皇帝有话想对他说。

  清华园偏厅,炭火暖融融的。周鼎甲看着舒尔曼,开门见山,表情却有些罕见的、用"恼火"来形容并不为过的情绪。

  "舒尔曼先生,"他用他那已经相当流利的英语直接开口,"朕现在很不高兴。"

  舒尔曼礼貌地等待着。

  "英国工党上台了,麦克唐纳先生。"周鼎甲说,语气里含着一种按捺的讽刺,"他承认了苏联,和他们进行建交谈判……

  舒尔曼谨慎地点点头:"是的,陛下,这个消息我们也在关注。麦克唐纳政府的外交取向……与前任相比,确有不同。"

  "不同?"周鼎甲重复这个词,缓缓道,"朕在北方辛辛苦苦,顶着巨大的压力,用无数钱粮和兵力,把布尔什维克的势力挡在中亚以北。

  中国成了整个东亚乃至全球反布尔什维克扩张的最大屏障,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结果,英国人转脸就跟苏联握手,准备建交?英国人这是出卖!这是叛变!"

  他怒不可遏:"美国对此是什么看法?是跟在英国之后,也承认苏联吗?还是继续原来的政策,若是前者,朕何必保留高尔察克?若是后者,那么,朕认为,现在是建立一个正式的、有约束力的防范布尔什维克联盟的时候了。

  中美法,至少是中美,应当有一个明确的协调机制,在对苏立场上形成合力,而不是各自为政,让苏联人有机会逐一渗透、分化。"

  舒尔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提议,他早已料到皇帝迟早会提,也已经备好了措辞。

  "陛下,"他慢慢道,"美国政府深为理解帝国在对苏问题上的付出与立场,对此抱有高度的尊重与感谢。然而……您知道,美国目前的政治环境,'孤立主义'的声音在国会和民间都相当强大。

  任何正式的多边军事或政治同盟,在华盛顿都极难获得通过。这不是立场问题,而是国内政治的现实制约。"

  周鼎甲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靠回椅背:"孤立主义。"

  "是的,陛下。"

  "那么,"周鼎甲的语气变得平淡,"苏美之间那个已经悄然启动的贸易合作,也是孤立主义的一部分?"

  舒尔曼这一次真的沉默了片刻,才道:"陛下,那是纯粹的商业往来,与政治立场无关。美国工商界……有其自身的商业逻辑,而据我所知,中苏也有类似的贸易往来。"

  周鼎甲在心里冷笑。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美国的战略逻辑是清晰的:用苏联的革命力量去瓦解英法旧有的殖民秩序,同时通过贸易和资本渗透,在苏联工业化的过程中捞取利益。

  对美国的大资本家来说,苏联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市场和资本输出场所,没有理由拒之门外。更何况,中国打着反苏的旗号,在西伯利亚扩张,华盛顿心里也有数——美国是坚决反对的,怎么可能和周鼎甲建立什么合作,当然了,周鼎甲也是知道的,他故意这么说!

  "朕理解美国的立场,"周鼎甲换了一种语气,"那朕换一个方式说。中国坚决反苏,这一点不会变。

  中国市场,对美国工业界越来越开放——你们看到了,大庆油田的石化设备,中国二五计划的汽车厂、拖拉机厂,朕在优先考虑美国供应商,而不是英国或德国。

  朕希望美国朋友,能够理解这种合作的战略价值,也希望华盛顿,能在某些关键时刻,给中国应有的支持,哪怕不是正式同盟,也需要某种……默契。"

  舒尔曼点头:"陛下的意思,我会如实转达给国务院。关于石化设备和汽车设备的采购谈判,国务院是支持推进的,相关的商务许可……不会有障碍。"

  "那就好。"

  美国国务卿休斯在看完北京电报后,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他叫来了远东事务主任,"中国松辽平原的油田,现在究竟是什么规模。"

  远东主任带来了情报评估报告:根据中国方面已经公开的照片和部分勘探数据,以及美国石油地质学家的估算,松嫩平原的储量,极有可能超过五亿吨可采储量,属于世界级大油田,与已知的波斯和委内瑞拉油田相当。

  这也可以从中国正在大规模采购炼油设备可以看得出来,规模很大,要是没那么多石油,他们没必要搞这么大!

  休斯在椅背上靠了很久,十分头疼,中国已经初步建成了合成氨工业,拥有完整的冶金体系,铁路网不断延伸,铁矿和煤炭储量巨大,工业潜力太大了!

  他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中国工业体系,正在走向自洽与完整。缺口,正在被逐一填补。 若再过十年,美国对中国的战略杠杆……将从哪里着力?"

 他看着那几行字,折起来,压入文件最深处,没有发给任何人,但那个问题,在他心里,久久没有散去,他隐隐意识到,美国必须面对一个非白人,非信仰基督教,拥有庞大人口和国土的一流强国出现在西太平洋,虽然这个国家现在的海军微不足道!

第380章 扩张野心 革命浪潮

  1924年4月下旬,荷属婆罗洲,三马林达油田区。

  高耸的木质井架像一片钢铁丛林,矗立在泥泞的开阔地上,蒸汽驱动的抽油机发出有节奏的“吭哧”声,将地下深处的黑色财富源源不断地抽上来。输油管道蜿蜒通向不远处的简易码头,那里停泊着等待装油的荷兰壳牌公司的油轮。

  这里是荷兰殖民当局在东印度群岛最重要的财富源泉之一。

  天色刚蒙蒙亮,油田边缘那片用竹篾和棕榈叶搭建的简陋工棚区,就传来了不同寻常的骚动。数百名肤色黝黑、穿着破烂工装的土著石油工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各自的岗位,而是聚集在油田管理处的木楼前。

  他们没有大声喧哗,只是沉默地站着,手里举着用马来语和荷兰语歪歪扭扭写成的标语牌:“同工同酬!”

  “每日工作不得超过十小时!”

  “提供安全的饮用水和医疗!”

  “反对监工的鞭打!”

  工人们的要求具体而卑微,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在殖民当局眼中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几个荷兰监工站在管理处的台阶上,脸色难看地对着人群呵斥,让他们立刻回去工作,否则就扣发本周的薪水。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用印尼语高喊了一句:“同志们!荷兰吸血鬼不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只有建立我们自己的、社会主义的印度尼西亚,工人才会有尊严!”

  话音刚落,数十份油印的传单像雪片一样被抛向空中,传单上用红色墨水印着醒目的镰刀锤子标志,以及激昂的马来语口号:

  “打倒荷兰殖民者!建立印度尼西亚苏维埃共和国!”

  “石油属于印度尼西亚人民!工人接管油田!”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传单的出现,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工人们起初有些茫然,但很快,一种被压抑已久的愤怒被点燃了。有人开始跟着呼喊口号,有人试图冲击管理处的木门。荷兰监工们慌了,一边后退,一边吹响了刺耳的警哨。

  按照正常程序,荷兰殖民当局驻扎在附近的“东印度军团”应该会在半小时内赶到,驱散人群,逮捕领头者,事情或许会以一次血腥的镇压告终。

  但今天,“正常程序”被彻底打破了。

  就在警哨响起不到十分钟,油田区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用日语和汉语发出的、短促有力的口令声。

  两支全副武装的部队,从雨林边缘的土路两侧,几乎同时进入了油田区。

  一支穿着土黄色军服,戴着日式战斗帽,枪械上挂着膏药旗袖标——这是日本根据一战期间与荷兰签订的“联合防务协定”,在婆罗洲保留的一支象征性驻军,名义上是协助维护矿区安全,人数不过两个中队,约三百人。

  另一支穿着深蓝色制服,装备略显驳杂但队列严整,臂章上是“兰芳护商团”的标志——这是中国方面以“保护兰芳共和国华商利益”为名,在婆罗洲维持的一支准军事警察部队,人数约四百。

  这两支部队,平时驻扎在各自的营地,与荷兰驻军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些互不搭理。但此刻,他们却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迅速而默契地展开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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