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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55节

  但你可知道,老夫呕心沥血,办一个汉阳铁厂,耗资数百万两,已是千难万难,被天下人诟病为‘虚耗国帑’!

  而天下财富何止亿万,却大多沉淀于田亩,被那些守旧士绅把持,于国于民何益?!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老夫体会太深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郁愤一吐而出:“周鼎甲这个法子,是酷烈!是血腥!不容于圣贤之道!

  但他能最快地把这些沉淀的财富挖出来,转换成办洋务、练新军、兴实业的真金白银!唯有如此,洋务才能迅速推进,军力才能急速强大!

  我中华才有力量去抵抗那贪婪无比、时刻想吞并我土地的北极熊!才有力量去应对虎视眈眈的列强!

  与他所要达成的目标相比,与他所能带来的强盛相比,就算手段酷烈了一些,牺牲了一些人,又如何?!大丈夫欲成非常之事,岂能妇人之仁,拘泥于小节?!”

  赵凤昌彻底呆住了,他万万想不到,张之洞内心竟是这样的想法!对周鼎甲的手段,非但没有深恶痛绝,反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认同和赞赏!

  “香帅……您……您接下来意欲如何?袁世凯那封请求罢免周朝先、渠本翘、声讨周鼎甲的电报,我们中枢……”赵凤昌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然不允!”张之洞断然道,“现在这种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各省暂时相安,埋头办自己的洋务,增强实力,不要相互兼并厮杀,消耗我华夏元气!

  最起码,在我、李少荃、刘岘庄这三个老家伙闭眼之前,不要大打出手!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时势移易,非我等所能尽料,随他们去吧!”

  “可袁世凯必然不会答应啊,他岂肯坐视周鼎甲消化河南,日益坐大?”

  “不难!”张之洞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未来之海关余款分配,数额不小,话语权在我等手中。

  袁世凯只要还想拿到他那份钱来养他的新军,就不敢太过违拗中枢的意愿。而且,我准备提议,增设袁世凯为第三副总统,位次虽在周鼎甲之后,但也算显赫,以示安抚,给他一个名分和台阶下。”

  赵凤昌恍然大悟:“妙啊!如此虚名予之,实利钳之,或可稳住袁世凯,换取几年时间,只是拖延几年,以周鼎甲的手段和势头,想来在北方就彻底稳当了!”

  “正是此意!”张之洞颔首,“给此子几年时间,若他真能摆平直隶、山西、河南,站稳脚跟,大力洋务,变得更强,那自然没话说,天下有德者居之……亦或者有力者居之。

  若他摆不平,内部生乱,自然也会有取代他的人冒出来。时势造英雄,亦能淘汰庸才,这同样是给南方机会,看看南方能不能出现新的、更懂治理的强人!”

  赵凤昌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最大的疑惑:“香帅,您……为何独独对周鼎甲此子另眼相看?甚至……颇有期待?难道只因他能打、能搞钱、手段狠?”

  张之洞看着这位心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竹君,你可知周鼎甲的政务处长是谁?”

  “似是……陈昭常?原广西边防督办?”

  “不错!正是陈昭常!”张之洞目光炯炯,“他是维新派!是康梁一党!当年在广西便与维新人士交往甚密!

  而袁世凯又是何人?是出卖维新派、用六君子鲜血染红顶子的人!我张之洞,虽不赞同康梁激进躁动、不顾实情,但维新变法、富国强兵之志,未尝一日或忘!”

  “天下若是最终归属周鼎甲,哪怕他手段酷烈,但观其用人、观其竭力推动洋务之志、观其敢对强俄亮剑之魄力,必然会将维新未竟之事业,以更果断、更高效的方式推行下去,洋务必大兴!

  而袁世凯……他能干什么?他或许能权倾朝野,玩弄权术,但于国家维新、洋务振兴、对抗外侮,又能有多大真心建树?两相比较,孰优孰劣,孰更能应对这三千年未有之变局,老夫手拿把攥,心里清楚得很!”

  赵凤昌彻底明白了。原来在张之洞心中,一直深藏着那份未能实现的维新理想和对国家积弱、外患日亟的深切焦虑。

  而周鼎甲,无论是主动选择还是因势利导,因其重用维新党人、其雷厉风行推动实业的做派、其对抗列强的强硬姿态,恰好契合了张之洞内心深处对“强兵富国”的迫切渴望。

  至于手段是否血腥,乡土是否受损,在巨大的、可能实现的国家变革前景面前,都被这位老臣搁置了。在他心中,国家的未来,远比一姓一族的得失更重要,这就是国之干臣呀!

第六十八章 北上

  就在几天之后,一件颇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去年因自立军起义失败而被捕的唐才常、林圭、傅慈祥等二十余人,原本按律当斩。

  但时值鼎革,共和初立,各方势力微妙,张之洞又素来不喜滥杀读书人(与袁世凯风格迥异),便一直将他们羁押在武昌狱中。

  此番,或许是出于某种更深远的布局,或许是做个顺水人情,又或是单纯觉得这些“不安分”的维新党人留在湖北是个麻烦,张之洞竟下令将他们释放了。

  释放的过程颇不寻常,张之洞并未亲自见他们,而是派赵凤昌前去训话。在戒备森严的督署偏厅,唐才常等人被除去镣铐,洗换干净,却满心疑惑,不知是吉是凶。

  赵凤昌面色严肃,对着这群面带菜色却眼神倔强的囚徒,沉声道:“香帅有令,尔等聚众作乱,本应严惩。然共和新立,姑念尔等皆曾有心维新救国,尚有可造之材,特法外开恩,饶尔等性命。”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并无喜色,反而更加警惕。

  赵凤昌话锋一转:“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香帅言道,与其留尔等在鄂省空谈滋事,不如送你们去一个真正能做事、也急需人手的地方。

  北方巡阅使周鼎甲周大人,正在直隶、河南等地大力推行维新实务,求才若渴。尔等即日启程,走海路前往正定,听候周大人差遣,将功折罪!”

  唐才常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死刑犯一下子变成被“礼送”至北方新兴势力处效力?这转折未免太过突兀!

  赵凤昌看着他们惊疑不定的神色,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训诫:“香帅让我转告你们:到了北边,收起那些纸上谈兵、不切实际的空想!脚踏实地,好好办事,拿出真才实学来!

  周鼎甲外抗洋夷,内压叛乱,要的是能干事、干实事的人,不是清谈客!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更莫要……丢了我们湖广出去的人的脸面!”

  训话完毕,不容他们多问,唐才常等人便被“护送”上了一艘开往汉口码头的官船,随后又被转移到一艘北去的货轮上,一路沿江而下,经上海转海路北上天津。

  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去的武昌城垣,唐才常、林圭、傅慈祥等人心情复杂难言。死里逃生的庆幸、对未来命运的迷茫、对张之洞此举深意的揣测,交织在一起。

  “香帅他……这到底是何意?”林圭忍不住低声问道。

  傅慈祥苦笑:“是放生?是流放?还是……借刀杀人?”

  唐才常沉思良久,望着滚滚长江水,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极大的困惑:“看不透,实在看不透。张香帅此人,心思如渊,深不可测。

  说他保守,他力主东南互保,保存了南方元气;说他维新,他镇压我等毫不手软;说他恋栈权位,他却能在鼎革后安然居于副总统之位;说他顾及乡谊,他却对周鼎甲动他祖产之事似乎并无激烈反应,反而将我们这些‘麻烦’送去给周鼎甲……

  他到底是大清的忠臣,还是共和的元老?是维新派的同情者,还是务实派的官僚?这张香帅,到底是什么人?”

  无人能答,唐才常长叹一声,目光从浩瀚的江面收回,扫过身边一张张同样困惑而略显憔悴的面孔:“诸位,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张香帅的心思,非我等所能尽窥。或许是念及我等曾有心报国,不忍屠戮,借此给我们一条生路;或许是觉得我等在湖广已成碍眼之物,借周鼎甲之手处置;又或许……他看到了我等身上尚有可供驱策之处,将我等效命之所,从这长江之畔,挪到了黄河岸边。”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坚定起来:“无论如何,我等性命得保,已属万幸。周鼎甲此人,虽远在北方,但其名其事,近来亦有所闻。

  行事酷烈,不循常理,然观其驱逐俄虏、强力推行新政、尤其重实务而恶空谈之做派,倒与香帅训斥我等之语隐隐相合。

  或许……或许那里确有一番不同天地,可供我等施展胸中所学,一展救国抱负,而非空耗于狱中或喋血于无谓起义。”

  林圭皱眉道:“佛尘兄,话虽如此,可那周鼎甲与袁世凯、与南方诸公皆不同,其根基在军旅,手段近于霸术,我等书生,投奔于他,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傅慈祥接口道,“至少,他敢对强俄亮剑,敢触动豪强利益,敢行人所不敢行之事!这比那些只知道在租界里空喊口号、或是在官场上蝇营狗苟之辈,要强上许多!

  既然张香帅将我们送到那里,我们便去看看!是龙潭还是虎穴,总要亲身闯一闯!若能以我等之学,助其行事稍循法度,多一份为国为民之心,少一份酷烈杀伐之气,岂非也是功德一件?”

  这番话让众人默然,随后渐渐生出几分认同与期待。绝处逢生,前路虽迷雾重重,却总好过断头台下的黑暗。

  货轮破浪北行,经上海稍作停留补充燃煤,便继续驶向天津。一路上,他们亦能从码头工人、商旅口中零星听到些关于北方的消息:周鼎甲如何在京畿与俄军对峙,如何在河南又与士绅武装打得不可开交,如何发行“盐券”弄得沸沸扬扬……

  消息杂乱,毁誉参半,但无一不描绘出一个强势、铁腕、与传统士大夫阶层格格不入的新兴军阀形象。

  这让他们心中的忐忑与好奇愈发强烈。

  数日后,货轮抵达天津大沽口,要说起来非常有意思,周鼎甲与八国联军鏖战了好几场,但洋鬼子又允许他恢复了天津到保定、正定、太原的电报线,因为义和团造成的通讯联络终于畅通。

  或许是看到周鼎甲恢复电报线,周鼎甲派到天津租界的王炜恒等人已经建立了一个非正式的外交机构,被慈禧杀害的外交家张荫桓的翻译,中国第一批留美幼童梁诚作为周鼎甲的政务处外事科副科长正在与八国联军交涉。

  随着一批又一批爱国青年北上,周鼎甲甚至还在大沽口码头设置了临时据点,接纳有志青年,还安排王炜恒负责接待。

  王炜恒态度不算热情,但也并无敌意,按程序查验了他们的身份文书,然后安排他们换乘内河船只,先到达静海,再从陆路转往正定。

  进入到天津,战争的痕迹逐渐显现。被炮火摧毁的村庄和城池废墟、新修筑的简易公路、成群结队背着工具仿佛在服劳役的民夫、以及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都显示着这里正处于一种紧张的军事管制状态。

  与他们刚刚离开的、相对平静的湖广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又经过数日颠簸,唐才常一行人终于被带到了正定的巡阅使行辕。

  他们被安置在一处临时营房等候召见,忐忑不安地等了半日,来的却并非周鼎甲本人,而是陈昭常:“在下陈昭常,忝为政务处长,奉大帅之命,特来迎接诸位先生。”来人语气平和,自报家门。

  陈昭常?唐才常等人心中一动,此人他们有所耳闻,是维新派旧人,曾在广西为官,与康梁一派颇有渊源,没想到他竟在周鼎甲麾下担任如此要职!

陈昭常似乎看出他们的疑惑,微微一笑,直入主题:“诸位先生之事,张副总统已有电文告知大帅,大帅军务倥偬,暂无法亲自接见,特命昭常先行安排。

  大帅有言:诸位皆乃饱学之士,有志维新,是天下有用的人才。如今北方百废待兴,正值用人之际,无论诸位擅长经世之学、格致之术、还是理财之道,皆可量才录用,望诸位能摒弃前嫌,在此乱世,为生民立命,为这中原大地,开创一番新气象。”

  没有客套寒暄,没有试探猜忌,直接就是量才录用,安排工作,这种务实、高效、甚至有些“粗暴”的用人风格,让习惯了官场繁文缛节和互相试探的唐才常等人,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昭常也不多言,简单询问了各人专业背景和意向之后,便雷厉风行地开始分配:“唐才常先生,您曾办报译书,通晓外情,熟知各国政体,可暂任教育处外语教育科副科长,主持师范和中学外文教材的编纂!

  林圭先生,英武果决,可去宣教处,宣教处长是你的湖南同乡袁公,你们的好友黄克强此时也在宣教处,到时候会引导你们过去。

  傅慈祥先生,汝在日本军校学习过,可进入教习处,协助整编降军,训练新兵;其余诸位,可根据所长,分派至各州县协助清丈、税政、或兴办简易学堂……”

  效率之高,安排之迅速,让人咋舌。仿佛他们不是一群刚刚被释放的、背景复杂的囚徒,而是一批急切期盼的专业人才。

  分配既定,林圭被引至宣教处,宣教处所在前清巡防营的旧寨,如今却充满了新的气象。操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口令声、脚步声整齐划一,与旧式清军的散漫截然不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操练间隙,常有军官模样的年轻人召集士兵围坐,似乎在进行宣讲。

  正当林圭好奇观望时,一个熟悉而洪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崑崙兄!别来无恙乎!”

  林圭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目光炯炯的年轻人正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激动和惊喜的笑容。不是别人,正是他在两湖书院时的同窗好友,以豪勇任侠著称的黄兴!

  “克强!是你!”林圭又惊又喜,快步上前,四手紧握,“你怎么会在这里?自去年一别,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

  “哈哈,说来话长!”黄兴用力拍了拍林圭的肩膀,显得精神抖擞,“我也是辗转来到此地,如今在宣教处任职。”

  “宣教处?”林圭对这个名称感到陌生,“这是何等衙门?似与旧军编制不同。”

  黄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崑崙兄,这正是周大帅麾下新军与旧式军队最大的不同之处!来,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两人来到营区一角僻静处坐下。黄兴解释道:“这宣教处,乃是仿效西洋及东瀛军队之精神教育,但又有所不同。

  宣教处是军中核心部门,不仅要识字扫盲、灌输信念、凝聚军心、解释政策、鼓舞士气,还要主持军中人事、军法等诸般事务,地位仅次于教习处,处内设有处长、帮办,下辖各科,每军、旅、营、连、甚至排一级都有教习。”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愈发激昂:“崑崙兄,你可知旧式军队为何不堪大用?即便购置洋枪洋炮,亦不过是乌合之众?盖因其不知为何而战!兵为将有,士卒只知效忠主官,或为粮饷卖命,一旦遇挫,极易溃散,甚至劫掠百姓,与匪无异!”

  “而周大帅认为,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必须有灵魂,有信仰!我们向士兵宣讲国家民族之大义,讲解新政之好处,告之他们当兵吃粮,不仅是为糊口,更是为保家卫国,我们告诉他们,为何要抗洋,为何要维新,为何要打击地主……”

  林圭听得目瞪口呆,这等治军理念,他闻所未闻:“这……这岂非是将政治引入军中?历代君王皆忌惮于此啊!”

  “正是要引入政治!”黄兴斩钉截铁地说,“但不是为一姓一家之私利,而是为国家民族之公义!经过宣教的士兵,明白自己战斗的意义,知道为谁扛枪,为谁打仗,故而临阵敢战,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他们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战争工具,而是有理想、有信念的战士!这才是真正的强军之基!”

  他继续道:“大帅常言,武器固然重要,但持武器之人更为重要。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纵有万般利器,亦不过是待宰羔羊,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袁项城也在练新军,装备或许不差,但其军心士气,岂能与我军经过宣教、明白事理的将士相比?将来若战场相见,高下立判!”

  黄兴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动着林圭的心神。他回想起一路所见,周军士兵虽面容疲惫,但眼神中确有一股旧军罕见的锐气与纪律性。原来根子在这里!

  “克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林圭感叹道,“若真能如此,这支军队确有可能脱胎换骨,成为真正捍卫国家之干城!只是……此举挑战千年积习,阻力定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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