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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565节

  "工厂停几天,工人不会死。老百姓没粮食,会死。"方大志说,"就这一条,够了。"

  他拿起电话,开始安排。

  铁路之外,还有另一种运输。在渭南一个临时设立的物资转运站,一批刚从保定汽车公司紧急调拨来的卡车,正在卸车、装粮、分配。

  负责协调的是一个叫宋建军的年轻军官,二十六岁,从洛阳赶来,任务是组织这批卡车的运力,把粮食送到铁路运不到的村子。

  他站在转运站的木棚前,和卡车司机林大壮说话。

  林大壮是保定汽车公司的驾驶培训班毕业的,今年二十三岁,从来没有来过陕西,卡车的轮子一路滚到这里,沿途全是干裂的黄土地,让他这个河北人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陌生和压抑。

  "路怎么样?"宋建军问。

  "难走,"林大壮说,搓了搓手,"土路,有的地方沙化了,卡车进去一脚软,得找人推。好几段连路都没有,就是车辙。"

  "能送到吗?"

  林大壮想了想,点头:"能,但慢,一天可能只能跑两趟。"

  "两趟就两趟,"宋建军说,"每趟一吨,总比人扛的强。"

  他们面前停着十二辆卡车。满载时,一辆能拉大约一吨的粮食。十二辆,一趟十二吨。

  如果换成人扛,一个人背五十斤已经很重,十二吨需要五百个人,而且路途遥远,人力单次运距极短,来回就要半天,但十二辆卡车,半天可以跑一个来回,而且还能再跑一趟。

  林大壮启动发动机,卡车喉咙一振,浓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然后车身缓缓向前移动,驶上那条黄土路。

  路旁,一群刚得到消息、赶来等粮食的村民,站在那里,看着卡车轰鸣着驶过。

  一个老头,看着卡车消失在黄土的尘烟里,把手里的烟袋往腿上一磕,说:"这铁家伙,比官府以前来发粮的,快多了,也实在多了。"

  1928年7月下旬,甘肃定西,打井兵团第三支队营地。

  天不亮,整个营地就开始动了。

  "打井兵团"是周鼎甲七月初下令组建的临时机构,从西北石油工人和陆军工程部队抽调人员为骨干,配备从全国机械工厂紧急赶制出来的水泵和凿井设备,任务只有一个:在旱区打井,让老百姓能喝上水,让土地能浇上水。

  第三支队队长叫贺长安,四十岁,山西人,当年跟着皇帝打过仗,后来在工程部队做技术军官,练就了一手挖壕沟、架桥梁的本事。他对打井是外行,但他有一个优点——学东西快,而且不怕脏。

  七月初,他接到命令时,手下有两百个士兵和二十台凿井机。那些凿井机,两台是从德国进口的,绝大部分是上海机械厂仿制的,仿制品的品质参差不齐,两台已经在运输途中坏了,剩下的十八台里,有三台经常出小毛病。

  "这玩意能用吗?"他的副手魏铁山第一次看到凿井机时,满脸怀疑。

  "能用,"技术员周书成戴着厚厚的眼镜,白皮细肉,看起来和这个满是黄土的营地格格不入,但说话笃定,"就是操作要仔细,转速不能过高,钻头要定期检查,碰到硬岩层要换钻头。"

  "能打多深?"

  "这批设备,地层条件好的话,八十米没有问题,"周书成说,"甘肃这边的含水层,一般在三十到六十米之间,应该够。"

  贺长安点头:"那就开干。"

  第一口井,打在定西县城郊外的刘家村。

  村里原来有一口老井,已经干了。七十几户人家,喝水靠每天去三里外的山泉挑,来回两个小时,每家每天只能挑两桶,勉强够喝,别说浇地了。

  凿井机开动的那天,刘家村几乎所有人都来看。

  那台机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钻头缓缓转动,深入地面,扬起沙土和石粉。围观的人站在几十米外,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有茫然、有期待、有怀疑。

  一个叫刘大牛的老汉,是村里的老族长,年近七十,见过的世面比村里所有人都多。他看了一会儿,走到贺长安旁边,问:"这玩意,打出水来,能用多久?"

  "只要地下水不枯,就能用,"贺长安说,"我们打好了,教你们怎么用水泵,以后自己管。"

  "水泵那东西,要用油的吧?"

  "是的,柴油,"贺长安说,"我们打井,配套的水泵和三个月的柴油一起留给你们,三个月之后……"他顿了顿,"你们得自己想办法买柴油。但水是你们的,井也是你们的。"

  刘大牛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贺长安没有想到的话:"那……以后还要买柴油,花钱。"

  贺长安一时语塞。

  这个问题他没有考虑过——打井是他的任务,后续运营是谁的事,上面没有说清楚。

  "这个……我回头问问,"他说,"但你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的。"

  刘大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回头继续看那台凿井机轰鸣着向地下深处钻去。

  十三个小时后,打井兵团打出了第一口井,深度四十二米,出水量充足。

  当水泵开动、清水从出水管里涌出来的时候,刘家村的人站在那里,没有立刻欢呼,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水流在干裂的黄土地上蔓延,渗进去,消失,又涌出来,越来越多。

  然后,不知道谁先哭了,是一个老太太,站在人群后面,用袖子擦着眼睛。

  紧接着,哭声越来越多。

  贺长安站在那口新井旁边,听着那些哭声,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当过兵,打过仗,见过死人,但他觉得,这些哭声,比他听过的任何声音都更沉重。

  不是悲哀,是一种长久缺乏之后,终于得到时,所爆发出来的、混合着感激和委屈的复杂情绪。

  "周书成,"他叫来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下一口井,打快一点。"

  "能再快,"周书成推了推眼镜,"但钻头磨损,需要今晚换一批。"

  "换,钻头的事我来想办法,明天一早开打第二口。"

  整个七月,打井兵团在陕甘地区打出了一千三百多口井,不是每一口都成功——有的打到七八十米没有出水,有的出水量太小,有的钻头断在地下,有的设备故障耽误了几天。

  但一千三百口里,有一千一百二十七口出了水,那一千一百二十七口井,每一口都周围都有村民自发聚集,每一口都有人跪下去磕头,每一口都有眼泪。

  贺长安后来说了一段话:"那一年夏天,我在甘肃打了四十七天的井,后来有人问我,你觉得这辈子做过最有意义的事是什么?

  我说,是那四十七天,把水从地下打出来,让活人能喝上水。比打仗更有意义,比做任何其他事都有意义——因为那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救人命。"

  1928年8月初,旱情的全面报告摆在周鼎甲面前,比最初的预估更严峻,不只是陕甘——黄河中下游、晋南、冀中、豫北,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旱情。农业部的评估报告用了一个词:"空前"——据其估计,这是近一百五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北方大旱。

  周鼎甲看完报告,坐了很久,然后叫来了政务院总理梁如浩和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没有大会,就是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话。

  "旱情的范围,超出了一月份的预期,"他说,"我们现在能动用的粮食储备,能撑多久?"

  物资储备局局长齐永仁翻了翻他带来的本子:"按现在的消耗速度,主要储备可以维持到明年三月,但如果旱情持续,明年春夏的缺口会很大。"

  "会持续,"周鼎甲说,语气很肯定,"不要指望明年就好了,要按照至少持续三年来规划。"

  屋里安静了一下。

  三年。这个预判,让几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所以,我们要做几件事,"周鼎甲开始说,每说一件,梁如浩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一条:

  "第一,移民计划,加速推进。已经在进行的向东北、西域的移民,再加力;向南洋方向,尤其是老挝中北部,要加大力度。我的要求是,老挝中北部,今明两年,接纳移民不低于一百万人。"

  梁如浩停笔,抬头看了皇帝一眼:"陛下,老挝那边……目前中法谈判还没有最终结果,而且当地……"

  "当地的问题,让军队处理,"周鼎甲语气平静,"愿意合作的土著,给土地,给安置,和平相处。不愿意合作、阻碍移民安置的,不需要客气。

  中法关系的事,这一波我们顾不上了,以后再谈,若是土地不够分,那就向南渗透,法国人不服气,那就打,哪怕把法国人赶出印支也不怕……美英说话,就告诉他们,我们没饭吃,又没钱买,总不能饿死吧?我们中国人要活下去!"

  梁如浩低下头,继续记。

  "第二,进一步压缩城市非农人口。工厂里凡是不在重点保障名单里的项目,工人可以选择暂时返乡,工资关系保留,等旱情缓解再回来。减少城市粮食消耗压力。"

  "第三,建立价格预警机制。我上次说过,长协价与市场价价差超过百分之二十,国家下场干预。这个机制,要在这个月之内建起来,有专人负责监控,有处置预案。"

  "第四,华元再贬一次。具体幅度,让财政部给方案,但目标是进一步刺激出口,让我们的出口商品在国际市场上更有竞争力。同时对外宣布,增加进口粮食棉花,和美国签协定,明确购买意向,稳住国内市场预期。"

  "第五,给工人和基层公务人员加工资,幅度不用大,但要实质性跟上物价涨幅。同时,粮食收购价再提一成。钱从哪里来?"他顿了顿,"到这一步,有一些通货膨胀,人民也会理解的,要做好宣传!"

  梁如浩把最后这些记完,放下笔,说:

  "陛下,这一套方案,臣有一个担心。华元连续贬值,在短期内有利于出口,但长期来看,可能引发新一轮通胀,而且国际信誉……"

  "我知道,"周鼎甲说,"但现在不是讲长期的时候。活下去,是第一位的。通胀,等旱情过了我们再来收拾。

  至于国际信誉——"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一种带着苦涩的务实,"等我们的经济规模够大了,国际信誉自然会恢复。现在不够大,讲信誉的成本我们付不起。"

  梁如浩沉默了一下,点头:

  "臣明白。那么,关于秋后的以工代赈,具体规模……"

  "征招劳动力,以粮赈灾。旱区的农民,秋后本来就没有活干,组织起来修路、建水库、整土地——这些事情本来就要做,旱灾提供了机会,也提供了劳动力。供应他们的粮食,算赈济,但不叫施舍,叫工钱。"

  "这个区别,很重要,"梁如浩若有所思地说。

  "是的,"周鼎甲说,"接受施舍,让人觉得无力;领工钱,让人觉得有尊严。心态不一样,配合程度就不一样,做出来的事情质量也不一样。"

  这次会议之后,调整方案在接下来的两周内陆续落实,政务院的反应,比周鼎甲预期的更快——或许是因为上次调整已经有了经验,或许是因为旱情的严峻让所有人都少了很多争论的心思。

  七条方案,六条在两周内开始执行。唯一稍有迟延的,是老挝移民问题。

  张作霖发来一封措辞谨慎的电报,说老挝中北部的情况比预期复杂,当地土著部落中有些接受了来自法国残余势力的武装和资助,而且地形复杂,短期内大规模安置移民存在安全隐患。

  周鼎甲回了一封同样简短的电报:

  "安全问题,消除即可。移民计划,不改,若是担心不安全,那就人人带枪!"

  一个月后,老挝中北部的情况陆续理清,第一批三千移民抵达当地,人人带枪,大规模的武装移民开始了,血雨腥风也随之而来……

  1928年8月,渭南大荔县,张家村,卡车来的时候,村口聚了一百多人,不是因为有粮食来——粮食来过几次了,现在村民们已经知道规律,隔几天就会来一批,不会饿死。

  这次聚集,是因为来的不是一辆、两辆卡车,而是七辆,而且其中有三辆,拉的不是粮食,是设备。

  那些设备卸下来,有轮子,有管道,有发动机,是水泵。

  技术员开始教村民怎么用,发动机轰鸣,一根橡皮管插进最近的那口打井兵团新打的井里,另一端连接到一条临时挖的水渠,然后,水哗哗地流出来。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后生,叫张顺旺,二十岁,去年刚娶了媳妇。他在这场旱灾里,眼睁睁看着自家二十亩的高粱地死了大半,整个人垮了一个多月,连媳妇的话都不怎么搭理了。

  但是现在,他站在那台水泵旁边,看着水流进水渠,流向干裂的地里,眼睛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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