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97节
“前提是能控制得住!”
“所以需要支持军队,”住友良平说,“让他们去冲锋陷阵,我们去后面接手产业。荷兰人在南洋经营几百年,留下的种植园、矿山、港口设施,都是现成的。我们只需要把管理人员换成日本人,把技术工人派过去,生产就能继续。”
三井岩男沉默了一会儿,说:“风险呢?万一英国人真的动手,万一美国人加入制裁,我们的海外资产怎么办?我们在美国、英国的债券、股票,怎么办?还有中国,他们明显是想着祸水南引,让我们闹腾,缓解在印支的压力!”
住友良平看着他,“岩男兄,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三井岩男没有说话。
“这个国家,已经到了不扩张就会内爆的边缘,”住友良平的声音压低了些,“工厂停工,工人失业,农村破产,年轻人没有出路。如果不在外面找个宣泄口,这些压力迟早会炸在自己家里。
到时候,革命的不是中国人、朝鲜人,是日本自己的农民、工人。你觉得,是我们失去海外资产可怕,还是整个财阀体系被推翻可怕?”
三井岩男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良久,说:“所以,我们只能支持军队?”
“不是支持,是利用,”住友良平纠正道,“军队需要钱,需要物资,需要后勤。这些我们能提供。他们打下地盘,我们去经营。
赢了,我们分利益;输了……”他顿了顿,“输了大不了赔掉海外资产,但我们在日本国内的根基不会动摇,闹腾的人都死了,不是吗?
天皇还需要我们,官僚还需要我们,军队——等他们打完仗,缺钱了,还是会回来找我们;哪怕彻底战败,归附周皇帝,周皇帝也需要我们协助统治日本!”
他举起酒杯,对着三井示意:“这个世界,永远是拿钱的人说话算数。打仗的人,只是我们的工具。”
三井岩男看着他,最终也举起酒杯。
两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京,浅草区,是东京的平民区,狭窄的巷道,低矮的木造房屋,晾衣杆横七竖八地架在空中,挂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空气里混杂着味噌汤、鱼腥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下午四点,工厂下工的时间。但今天,许多工厂根本没有开工——订单不足,原料短缺,机器停了大半。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角,蹲在屋檐下,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道。
突然,一个报童从巷口跑进来,挥舞着报纸:“号外!号外!帝国海军占领巨港!石油在手!”
人群骚动起来。
一个中年工人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买了一份报纸。他不识字,但看得懂照片——照片上,日本海军士兵站在油罐前,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故意摆拍的,火焰是添加的视觉效果),脸上是胜利的笑容。
旁边一个识字的年轻人凑过来,念出标题:“帝国海军挺进爪哇,控制巴达维亚,爪哇水稻两年九熟,帝国温饱在望!”
“水稻?”中年工人喃喃自语,“我们以后……能吃上便宜的大米饭了?”
“何止!”年轻人兴奋的说道,“爪哇的好东西很多,甘蔗可以制糖、咖啡可以出口、黄麻可以纺织……到时候,工作就有了,钱就有了!”
这些话像火星,溅进了干柴堆。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突然哭了起来。她儿子两年前失业,上个月在出租屋里用煤炉自杀,因为找不到工作,娶不起媳妇,觉得活着没意思。老妇人一边哭一边说:“要是有工作……要是有工作,我儿子就不会……”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另一个年轻人跳上路边一个废弃的木箱,对着人群喊:“我们为什么这么苦?因为国家没有资源!没有资源就要向英美低头,就要买高价的石油、高价的钢铁!现在海军在南洋为我们夺取资源,我们应该支持他们!”
“支持!”
“海军万岁!”
口号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起初稀疏,然后汇聚,最后变成整齐的呼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们从屋子里走出来,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汇入人群。
一个失业的印刷工人,昨天还在为明天的饭钱发愁,此刻高举手臂,喊得脖子青筋暴起。
一个菜贩,摊子上的菜已经蔫了,卖不出去,此刻也挥舞着手里蔫掉的萝卜,像是在挥舞军旗。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孩子饿得哭,她一边拍着孩子,一边跟着人群喊口号,眼神空洞而狂热,他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一件事:自己的生活太苦了,需要一点希望,哪怕是虚假的希望。
游行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壮大,从浅草区出发,穿过日本桥,向首相官邸方向涌去。沿途不断有人加入,有学生,有店员,有手工艺人,有流浪汉。他们举着自制的标语,唱着军歌,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和亢奋的表情。
在队伍的最后,一个老人蹲在路边,没有加入。他参加过日俄战争,失去了一条腿,现在靠编制竹篮为生。他看着眼前狂热的人群,低声自语:“当年去打中国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说的……说打赢了就有好日子过。”
他摇了摇头,继续编手里的竹篮。
竹篾在他粗糙的手指间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记录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叹息。
……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慌张,声音有些发紧:“首相,外面……外面……”
“外面怎么了?”若槻皱眉。
“外面聚集了上万人,都是市民,他们在喊……”
“喊什么?”
秘书咽了口唾沫,像在吞咽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喊‘海军万岁’、‘解放南洋’、‘帝国荣光’。”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南次郎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安保清种低下头,但肩膀似乎松了一些。高桥是清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若槻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街道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人山人海。
男女老少,穿着打着补丁的棉布衣服,举着纸糊的太阳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官邸前的街道。许多人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那是一种压抑太久之后突然爆发出来的情绪,扭曲而炽热。
这些年,日本太难了,大地震之后,用了好几年,勉强缓过来,然后中国大规模降低汇率,日本经济就摇摇欲坠,然后是大萧条,工厂倒闭,农田歉收,银行破产,到处是失业的人,到处是排队领救济的队伍。
父亲看着孩子吃不饱饭,儿子看着母亲半夜缝补衣服到眼睛发花,年轻人从农村跑到城市,发现城市也容不下他们。整个国家,像一口慢慢烧干的锅,每个人都坐在锅底,感受着热量一点点抽走,绝望一点点漫上来。
然后,突然,来了一个消息:帝国的海军在南洋打了胜仗,占领了荷兰人的港口,夺取了锡矿。
这消息像一剂吗啡,注入了这个国家的静脉,“荷兰人欺负我们的同胞!海军是在保护我们!我们应该支持他们!”
一个中年男人爬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对着人群嘶喊。他穿的工作服肘部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支持!支持!”
人群呼应,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更远处,报童挥舞着号外,报纸上的黑色大字在阳光下刺眼:“捷报!帝国海军占领邦加岛!锡矿归我!”
一个小男孩拉着母亲的衣角,指着报纸问:“妈妈,锡矿是什么?”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脸上露出一种茫然的骄傲:“是好东西,帝国有了好东西,以后……以后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她说这话时,自己都不信,但她需要信,好撑下去。
高桥是清也走到了窗边,站在若槻身边,看着这一幕。
这位七十四岁的老人,经历了明治、大正、昭和三个时代,见过日本从一个小岛国变成二流强国,也见过战争带来的废墟和苦难。他此刻看着街道上那些兴奋的面孔,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只有深深的悲哀。
“你看见了吗?”他低声对若槻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个国家疯了。不是几个军人疯了,是整个民族都在往悬崖边跑。他们不知道前面是深渊,只看见眼前一点点虚幻的光。”
若槻没有说话……
窗外的口号声一阵阵传进来,像海浪拍打着这间会议室,也拍打着这个国家摇摇欲坠的理智。
三井和住友听到外面的声音,走到窗前,两人脸上露出了冷笑,真是一群可怜的人呀!
那些兴奋的、狂热的、以为自己在参与“国家伟大事业”的普通人,不会知道在这间安静的料亭里,两句话、一杯酒之间,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他们将成为燃料,被投进国家机器的炉膛里,烧出财阀需要的热量,至于烧完之后剩下什么,没人在乎……
第399章 大英帝国的选择
“先生们,我们正在见证大英帝国承诺的死亡。”
荷兰外交部长弗兰肯斯男爵正在内阁会议上演讲,长桌两侧坐着内阁成员、殖民部官员、海军将领,所有人的脸色都像窗外北海的天空一样灰暗。
殖民部长德·维特颤抖着手翻开面前的文件:“巴达维亚最后的电报是昨天凌晨三点。荷兰东印度总督德·容格阁下写道:‘日本军队已包围总督府,要求签署临时共管协议。港口所有船只被扣押,邦加岛锡矿控制权已移交。请求祖国与盟友立即采取行动。’”
“然后呢?”海军司令范·斯塔尔问道。
“然后通讯就中断了。”德·维特合上文件,“我们尝试通过婆罗洲的无线电台联络,但整个爪哇的无线电静默已经持续二十小时。”
会议室陷入死寂。
弗兰肯斯坦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从荷兰本土一直滑到遥远的南洋,停在那片用橙色标注的荷属东印度群岛。
“三百年的经营,”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从科恩总督在巴达维亚建立第一个贸易站开始,我们在这片群岛投入了多少生命、多少金钱?现在,一个东方岛国,用几艘战舰就夺走了这一切。”
“男爵阁下,”外交次长谨慎地开口,“伦敦方面……”
“伦敦!”弗兰肯斯坦苦笑着说道,“我已经向英国外交部发了三封急电,援引1927年《英荷防御谅解备忘录》!你知道他们回复什么吗?”
他从桌上抓起一份电报稿,几乎是摔在桌上:“‘英国政府对局势表示严重关切,正通过一切外交渠道施压……远东舰队已进入戒备状态……英军已经进入苏门答腊’都是废话!我们要的是英国人出兵赶走日本人,可他们提都没提!”
“可是男爵,”财政大臣小心地说,“我们自己能做什么?东印度驻军只有一万两千人,分散在几十个岛上。海军在远东只有两艘老式巡洋舰,还是1905年下水的一—”
“所以我们就该坐视不管?”弗兰肯斯坦打断他,“让日本人把我们的锡矿、橡胶园、油田全部拿走?让六千万荷兰盾的年利润变成日本天皇的私产?让中国人趁火打劫,在苏门答腊搞出一个个自治团体?”
他环视一周,看着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同僚。这些人的祖父、父亲都曾从殖民地的财富中分得一杯羹,他们的庄园、游艇、收藏品,哪一样不是东方血汗的结晶?
“先生们,”弗兰肯斯坦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不安,“如果这次我们退缩了,荷兰将不再是世界舞台上的玩家。我们将退回到一个北海边的小国,靠郁金香和奶酪过日子。你们愿意吗?”
没有人回答。
“我要去伦敦,”弗兰肯斯坦说,“亲自见麦克唐纳首相。如果英国人还想维持他们所谓的‘全球秩序’,就必须履行承诺。”
“如果英国人拒绝呢?”有人小声问。
男爵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海牙古老的街道,轻声说:“那我们就应该联系华盛顿了!”
同日,澳大利亚堪培拉议会大厦,大厅里坐满了人,旁听席上挤着记者和市民,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太平洋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