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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599节

  “告诉他我病了,”麦克唐纳没有转身,“或者告诉他实话——告诉他,大英帝国今天病了,病得很重。”

  秘书离开后,首相继续站在窗前。雨越下越大,窗玻璃上水流如注,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扭曲、破碎。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是十九世纪末,维多利亚女王还在位。那时的英国国旗在全世界四分之一土地上飘扬,皇家海军在所有海洋上航行,英镑是世界的货币,伦敦是世界的中心。人们相信帝国会永恒,就像相信太阳会每天升起。

  不过四十年。

  四十年,帝国就从巅峰滑落到了悬崖边缘。不是败给某个强大的敌人,而是在自己沉重的负担下慢慢窒息。印度的民族主义,中东的动荡,非洲的觉醒,远东的崛起……每一处都在燃烧,而帝国的消防队已经不够用了。

  “我们在学习,”麦克唐纳轻声自语,对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学习如何优雅地退缩。”

  这不是他想要的遗产。作为第一个工党首相,他梦想的是社会改革、工人权利、和平主义。但他被历史推到了这个位置,在这个位置上,他必须亲手管理一个帝国的衰落。

  窗外的雨声中,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大臣们的座车一辆辆驶离唐宁街,尾灯在雨幕中划出红色的轨迹,然后消失在黑夜中。

  博尔顿回海军部,他要去起草那份可悲的“存在而非战斗”指令。

  亨德森回外交部,他要去编造那些不会有结果的国联提案。

  斯诺登回财政部,他要去计算又一轮的预算削减。

  托马斯回殖民部,他要去准备缅甸自治的方案——他知道那只是独立的前奏,但他别无选择。

  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扮演自己的角色,继续维持这个巨大而脆弱的机制运转。尽管他们都知道,某些根本的东西今天已经改变了。

  麦克唐纳拉上窗帘,转身面对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他慢慢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摊开的那张远东地图上。蓝色的海洋,绿色的岛屿,红色的航线,黑色的舰船符号……一个用线条和颜色构建的世界,一个曾经被英国统治的世界。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新加坡,抚过马六甲海峡,最后停在爪哇岛上。

  那里现在有日本的战舰、日本的士兵、日本的旗帜。

  而大英帝国的回应是:派兵到旁边的苏门答腊,但不准开枪;推动国联决议,但不指望结果;寻求中国帮助,但要付出代价。

  “优雅地退缩。”麦克唐纳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苦笑起来。

  世界上根本没有优雅的退缩。只有被迫的后退,只有无奈的妥协,只有带着尊严的失败。而所谓的“优雅”,不过是给失败穿上一件体面的外衣,让观看葬礼的人不至于太过难堪。

  他拿起桌上的铃铛,摇了摇。侍从很快出现在门口。

  “把这里收拾一下,”首相说,“然后给我拿点威士忌来。纯的,不加冰。”

  “是,先生。”

  侍从离开后,麦克唐纳坐回主位的椅子,闭上眼睛。威斯敏斯特的钟声又响了,这次是午夜。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帝国却老去了一岁。

  1931年9月20日,凌晨5时30分,新加坡三巴旺海军基地,远东司令官罗伯特·布鲁克-波帕姆爵士终于收到了伦敦的回复,“念。”

  副官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那份长达五页的电文。越往下念,他的声音就越紧绷。当他念到“部队的任务是‘存在’而非‘战斗’”、“严禁主动开火”、“若与日军接触,须首先尝试外交途径解决”时,布鲁克-波帕姆终于转过了身。

  “给我。”

  他接过电文,走到巨大的远东地图桌前。桌面上铺着苏门答腊东海岸的详细海图,从马六甲海峡到邦加海峡,每一个海湾、每一处滩头、每一个可能的登陆点都用红蓝铅笔做了标记。

  “所以,”布鲁克-波帕姆的手指划过苏门答腊东海岸,“伦敦要我把三千名士兵送到这里,让他们坐在沙滩上晒太阳,举着‘禁止入内’的牌子,期待日本人会礼貌地绕道?”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都沉默了。参谋长约翰·迪尔少将第一个开口:“电文确实……充满矛盾,爵士。一方面要我们‘展示决心’,另一方面又禁止任何可能升级冲突的行动。”

  “这不是矛盾,”布鲁克-波帕姆放下电文,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这是政治。政治家们需要向国内民众展示‘我们在行动’,但又不能让行动引发真正的战争。”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先生们,我们面临的是皇家军队从未执行过的任务类型。这不是征服,不是防御,甚至不是威慑——而是‘存在性表演’。我们是演员,舞台是苏门答腊,观众是日本、荷兰、中国、美国,以及全世界。”

  迪尔少将皱眉:“但演员手里拿的是真枪实弹。万一日本人不按剧本走……”

  “那我们就即兴发挥,”布鲁克-波帕姆走向通讯台,“但必须记住底线——不能开第一枪。哪怕日本人登上我们占领的滩头,只要他们不开枪,我们就不能开枪。”

  通讯官抬起头:“爵士,第一运输船队已经完成装载。‘肯特’号巡洋舰护航,三艘运输船搭载皇家燧发枪团第二营、皇家炮兵第15野战炮连,以及工兵和后勤单位总计1287人。预定今天上午9时离港。”

  “目的地?”

  “巨港东北三十公里处的‘白沙滩’登陆点。荷兰殖民当局已经‘同意’我们进驻。”

  布鲁克-波帕姆冷笑:“荷兰人现在除了同意还能做什么?他们的总督在巴达维亚被软禁,军队被缴械,整个爪哇都丢了。”他停顿了一下,“通知船队指挥官,登陆后立即建立防御阵地,但阵地的朝向……”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登陆点上:“不要只对着海面。至少要有一半的火力点朝向陆地纵深。明白我的意思吗?”

  迪尔少将明白了:“您担心日本人会从陆路迂回?”

  “我担心所有人,”元帅的声音低沉,“日本人、荷兰溃兵、当地土著武装,还有……中国人。”

  “中国人?”

  布鲁克-波帕姆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情报摘要:“过去四十八小时,我们在苏门答腊的情报站报告了奇怪的现象。荷兰行政机构陷入混乱后,许多城镇的秩序不是由土著维持,也不是由荷兰残余官员维持,而是由当地的华人商会和同乡会维持。”

  “这很自然,”一位年轻参谋说,“华人在南洋经商多年,有组织和资金……”

  “但他们的组织速度太快了,”布鲁克-波帕姆打断他,“巨港、占碑、楠榜—华人商会迅速组建了民兵武装,开始接管市政、治安甚至税收,荷兰人敢反抗就会被缴械,他们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受过训练的人?哪里来的武器?”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分量。

  “通知登陆部队,”布鲁克-波帕姆最终下令,“与当地华人社区保持‘礼貌但谨慎’的接触。不要冲突,但也不要过于信任。记住,北京的那个皇帝,他的目光可能不止盯着印支,还盯着马来亚和苏门答腊!”

  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整。晨光终于刺破了海平线,新加坡港里,运输船队的烟囱开始冒出黑烟,一场没有敌人——或者说敌人太多——的远征,即将开始。

  苏门答腊东海岸“白沙滩”,皇家燧发枪团第二营A连的列兵托马斯·克拉克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跟随着前面的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滩头走去。在他们身后,三艘运输船停在离岸一公里处,小船来回穿梭运送人员和物资。

  “快点!建立滩头防线!”连长大卫·埃利斯上尉不断催促着。

  克拉克爬上沙滩,跪在松软的沙地上开始挖掘散兵坑。沙子很细,挖起来不费劲,但边挖边塌。他旁边的威尔士人欧文嘟囔着:“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挖不了。”

  “至少风景不错,”克拉克试图开玩笑,指向远处墨绿色的丛林和覆盖着厚重植被的山丘,“像明信片。”

  “明信片里不会有日本人,”欧文吐了口唾沫,“也不会有一群搞不清是谁的军队。”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出发前的简报含糊其辞:任务是在“特定区域展示存在”,“协助维持当地秩序”,“预防可能的冲突升级”。没人说敌人是谁,没人说可以开火的条件,没人说这场“展示”要持续多久。

  滩头阵地在两小时内初步建立。机枪阵地设在两侧高地,炮兵连在滩头后方展开,工兵开始修建简易码头和指挥所。但从始至终,没有一个军官下达过明确的敌情判断或作战预案。

  下午四点,埃利斯上尉召集所有排长开会。克拉克作为连部传令兵,站在帐篷外听到了片段。

  “……荷兰行政机构基本瘫痪,巨港的荷兰驻军指挥官三天前乘小船逃往马来亚……当地秩序由华人商会维持……日军目前停留在爪哇,没有进入苏门答腊的迹象……”

  “那我们到底在防谁?”一个排长问。

  上尉沉默了几秒:“防可能性。”

  会议结束后,埃利斯上尉把克拉克叫到身边:“克拉克,你和欧文跟我走。我们要去拜访一下‘当地权威’。”

  “长官?”

  上尉指了指丛林边缘的一条土路:“往那个方向五公里,有一个叫‘双溪’的镇子。情报说那里的华人商会会长现在是实际的控制者。我们去……打个招呼。”

  土路在热带丛林中蜿蜒,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和茂密的藤蔓植物。克拉克走在埃利斯上尉身后五步,手指搭在步枪扳机护圈上,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的丛林。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很少。

  一小时后,他们看到了双溪镇。

  与其说是镇子,不如说是一个大村庄。几十座高脚木屋散布在河岸两侧,中间有一座明显的砖石建筑——应该是荷兰殖民时期的管理站。但让克拉克惊讶的是,这里的秩序井然。

  街道干净,没有废墟,没有难民。几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的华人男子在巡逻,手臂上戴着红袖章,上面用中文和马来文写着“治安队”。看到英军小队,他们停住脚步,但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恐惧。

  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圆框眼镜的华人男子从管理站走出来,用流利的英语说:“我是双溪华人商会会长陈文礼。请问诸位是英国军队的使者吗?”

  埃利斯上尉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英语这么好,更没想到对方如此镇定。

  “是的,”上尉恢复镇定,“我是皇家燧发枪团第二营A连连长埃利斯上尉。我们在海岸建立了临时驻地,前来告知贵方,并了解当地情况。”

  陈文礼微笑——那是一种礼貌但疏离的微笑:“欢迎。不过‘当地情况’……恐怕比您想象的复杂。请进。”

  管理站内部让克拉克更加吃惊。墙上挂着详细的地图,桌上有成堆的文件,甚至有一台无线电设备——这在热带乡村极为罕见。几个华人青年正在整理文件,他们看起来更像学生或文员,而不是农民或商人。

  “荷兰官员三天前离开了,”陈文礼请他们坐下,有人端来茶水,“走之前烧毁了一部分文件,但大部分档案我们抢救下来了。目前,双溪及周边七个村庄的治安、粮食分配、纠纷调解都由商会临时负责。”

  埃利斯上尉直视着陈文礼:“陈先生,请原谅我的直接——你们从哪里获得这样的组织能力?这不像是一夜之间能建立的。”

  陈文礼的笑容不变:“华人社区在南洋已有三百年历史,上尉。我们有宗亲会、同乡会、商会,这些组织在和平时期负责互助,在动荡时期自然承担起更大的责任。至于具体的准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让我们这么说吧:当日本人登陆爪哇,荷兰人节节败退的消息传来时,聪明人都会开始做准备。”

  “你们有武器吗?”

  “为了自卫,”陈文礼坦率地说,“荷兰警察逃散时留下了一些步枪,我们也……从其他渠道获得了一些。请放心,我们只用于维持治安,防止抢劫和暴乱。”

  谈话持续了半小时。陈文礼提供了周边区域的情报:荷兰残余部队的位置、土著首领的态度、可能的土匪活动区域。他始终礼貌、合作,但克拉克感觉到,这个人隐瞒了什么。

  离开双溪镇时,埃利斯上尉一直沉默。直到走出镇子,他才低声说:“他们太有准备了。无线电、档案、治安队……这不是临时拼凑的。”

  “您认为他们是……”

  “我不知道,”上尉打断克拉克,“但回去后我要写一份详细报告。这里的华人,不像普通的商人。”

  下午6时,爪哇海,日本轻型巡洋舰“五十铃”号舰桥

  日本海军大佐山口多闻放下望远镜。在他的视野里,苏门答腊东海岸的轮廓在黄昏中逐渐模糊。更远处,透过高倍望远镜,他能隐约看到英国运输船在海岸附近的轮廓。

  “大佐,联合舰队司令部电报。”通讯官递来电文纸。

  山口接过电文,快速阅读。内容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暂不进入苏门答腊。避免与英军直接接触。继续巩固爪哇控制。”

  他把电文递给身边的副长:“东京很谨慎。”

  副长中佐小野寺低声说:“但陆军的那些家伙在巴达维亚叫嚣着要一鼓作气,拿下整个东印度。”

  “陆军永远不懂海军,”山口转身离开舷窗,走向海图桌,“也不懂政治。如果我们现在登陆苏门答腊,和英国人面对面,会发生什么?”

  “冲突。”

  “然后呢?美国会坐视不管吗?中国会继续卖给我们物资吗?”山口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条线,“我们现在有三条战线:东方要对美国保持威慑,西方要提防中国,南方要对付荷兰和英国。三条战线同时开战?日本还没那么强大。”

  小野寺沉默片刻:“但英国人也未必敢打。他们的命令一定是‘有限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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