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开局处决慈禧

开局处决慈禧 第60节

  他自己也从未指挥过如此规模的攻城战,心中也并无万全把握,但他深知,绝不能将部队盲目地赶上去硬冲。

  于是,在一条刚刚挖好、还散发着泥土腥气的宽大壕沟的拐角处,一场临战前的“军事民主会”或者说“战地课堂”开始了。

  周鼎甲将营连级主官和选拔出来的突击队长、组长们召集到一起,亲自给他们讲解、画图,甚至拿着木棍比划。

  “兄弟们,攻城,不能一窝蜂!要讲究方法!”周鼎甲的声音在壕沟里回荡,“俺琢磨着,得搞‘四组一队’!啥叫四组?火力组、突击组、爆破组、支援组!要编成灵活机动的突击队!”

  他详细解释着:“火力组,咱们的神枪手,负责压制城头垛口和缺口两侧的火力点,掩护兄弟们冲!”

  “突击组,需要拿着步枪、手榴弹、刺刀,跟着爆破组,一旦炸开通道或者突破缺口,就猛往里插,要乘着洋鬼子被打蒙的机会冲进去,此时损失最小!”

  “爆破组,胆大心细的好汉子,带足炸药包、炸药,专门负责炸墙、炸障碍、炸碉堡!”

  “支援组,预备队,也是搬运工,搬云梯,送弹药、救伤员,关键时刻也得顶上去!”

  他特别强调了一点:“遇到敌人的机枪火力点,别愣冲!要动脑子!‘穿墙破障’!啥意思?就是从老百姓的房子里打洞,从院子里翻墙,绕到它侧面、后面去打!或者用炸药包炸塌墙,开辟通路!别总在街上当活靶子!”

  讲到冲锋的诀窍,周鼎甲更是情绪激昂:“在这个预定的突破口上,要把咱们的家伙式——机枪、小炮、还有前沿的快炮,都给他集中起来,朝着一个点,猛揍!火力必须集中在主要方向,别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猛冲!就是趁敌人在俺们猛打下发呆、发懵、发慌的时候,不顾一切地给老子冲上去!奋然跃进!拿出刺刀见红的狠劲!建立咱刺刀血战的威风!要有随手榴弹飞出爆炸而猛进的勇气!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还不忘提醒战术细节:“都按训练的法子来!每个班三个战斗小组,三角队形,分开距离!别扎堆!防止敌人一炮一梭子撂倒咱一片!减少伤亡!”

  最后,他反复强调准备工作和战斗意志的重要性:“咱们要攻城,一定要做好准备!把所有可能遇到的瘪犊子事,坐在一起想透喽!要沉得住气!

  就算上级催,派通讯员左一趟右一趟地催骂,那也得给老子沉着!反正俺要准备好了才打!但一旦突破,总攻命令发起,就他娘的什么都别想了!只有一个字,冲!拼命往里冲!”

  “阵型要和一根锥子一样,尖头要硬,要锋利,尾巴要拖得老长,这样伤亡少,力量一定要集中在一点、一线,别散开!一散开就完蛋!记住不需要多少力气,锥子就可以刺破牛皮,但抡圆了,刀把子也未必能砍开牛皮,就算砍开,也只是皮肉伤,这不是我们要的!”

  对于炮兵,他也有明确的指示:“咱们的炮不多,打得也不准!那就给老子拉到战壕最前沿!目视指挥!看见敌人机枪在哪个垛口冒火,就给老子轰哪!看不见就轰缺口两边,压制!别怕浪费炮弹,打完了老子再去抢!”

  尽管做了如此详尽甚至有些絮叨的指导和动员,周鼎甲心里那根弦依然绷得紧紧的。说到底,他也没打过真正的现代化城池攻坚战,所有的理论都来自于对前世记忆的碎片化整理和对当前敌我情况的研判。

  能做的,除了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想法灌输下去,就是不断地深入到各个突击分队中去,和士兵、军官们一起蹲在壕沟里,对着城墙模型比划,一起研究可能遇到的问题,一起给自己,也给部队鼓劲。

  整个中华革命军,从最高指挥官到普通一兵,都明白,他们正在准备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恶仗。

  ……

  残阳如血,将保定城头那面残破的三色旗和双头鹰旗染上了一层悲壮而又不祥的赤色。持续了两天两夜的土工作业已然接近尾声,一道道深堑如同巨大的伤疤,死死缠绕在保定城的西北、正北方向,最近处距离城墙豁口已不足百米。

  城头上的法俄守军,经过最初的不安和零星反击后,此刻已是疲惫不堪,更多的是麻木和一种被巨大危机缓缓逼近却又无能为力的窒息感。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壕沟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直到几乎嗅到对面中国士兵身上的汗味。他们有限的炮火射击,除了在壕沟前后留下一些无关痛痒的弹坑,几乎无法阻止这沉默却坚定无比的进程。

  杜邦上校和伊万诺夫中校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们心中那“中国人无力攻坚”的侥幸,正随着夕阳一同缓缓沉落。

  在中华革命军的前沿指挥所里,周鼎甲再次抬腕看了看那块缴获自俄军军官的怀表,时针指向了预定的总攻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边同样神情凝重的韦江海、王士珍等将领,最终化作一个斩钉截铁的手势:“时辰到了!命令炮兵,给老子开火!集中所有火力,轰击预定突破口!一刻不停,给步兵弟兄们开路!”

  “是!”传令兵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命令通过电话线和徒步传令兵,如同电流般迅速传遍整个炮兵阵地。

  霎时间,地动山摇!

  隐藏在各个预设炮兵阵地和部分前沿壕沟后的中华革命军炮火,发出了积蓄已久的怒吼!两个师属炮兵营,连同三个步兵旅所属的机炮营,将他们手中所有能用的家底。

  几十门或缴获,或从军火库搬走的37毫米哈乞开斯速射炮、57毫米格鲁森速射炮,甚至还有一些老旧但经过精心保养的克虏伯行营炮——全部对准了保定城墙那几处早已标记好的巨大豁口及其两侧区域!

  “轰!轰!轰!”

  “咚!咚!咚!”

  不同口径、不同射速的炮弹,如同疾风暴雨般砸向目标!刹那间,保定城墙西北角的那片区域被连绵不断的爆炸和浓密的硝烟彻底笼罩!

  砖石碎块夹杂着泥土被猛烈地抛向空中,又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城墙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这阵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彻底将城头上的守军打懵了!他们虽然预料到中国人可能会进攻,却绝未想到对方的炮火准备竟能如此集中、如此猛烈!

  尽管这些火炮口径普遍不大,缺乏重型攻城炮那种一击碎城的绝对威力,但其射速快、数量集中,距离又近,他们一下子吃了大亏!

  “炮击!隐蔽!快隐蔽!”法俄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轻易吞没。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扑倒在垛口后、掩体里,根本不敢抬头。

  次前两天暴露的机枪火力点遭到了重点“照顾”,不断有炮弹直接命中或将周围垛口炸塌,将射手连同武器一起埋葬。

  周鼎甲站在指挥所瞭望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炮击区域。透过弥漫的硝烟,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处本就破损的城墙豁口,正在炮火的反复耕耘下不断扩大、变形!

  更多的砖石被炸塌、剥离,露出了内部的夯土结构。两侧的城墙墙体也在剧烈地摇晃,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好!打得好!就这么打!给老子狠狠地揍!”周鼎甲忍不住低声吼着,多亏了这两天的土工作业,才能将这么多小炮悄无声息地推到如此近的距离,实现了近乎直瞄的射击,极大弥补了炮兵训练和精度的不足。

  炮火准备持续了十分钟,对于缺乏炮弹储备的革命军而言,这已是极其奢侈的投入。就在炮火开始向突破口两侧延伸,试图进一步压制守军火力,为步兵冲击创造条件的瞬间,“爆破组!上!”前线指挥员声嘶力竭的呐喊透过短暂的炮火间隙传来!

第七十四章 血战突破口

  随着一声命令,数十条身影从最前沿的堑壕中猛然跃出!他们以三人为一组,两人背负着浸满汗渍和硝烟味的油布炸药包与粗糙捆扎的爆破筒,一人持枪警戒,借着炮弹炸起的浮土与弥漫的硝烟作掩护,用尽全身气力,扑向那被连日炮火撕扯得筋骨毕露、摇摇欲坠的城墙豁口!

  城垛残垣后,惊魂稍定的法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零乱却致命的步枪火力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舔舐过来!“嗖—噗嗤!”子弹尖啸着钻入泥土,更不乏击中血肉之躯的闷响!

  负责掩护的爆破手双眼赤红,嘶吼着举枪向城头盲射还击,更有悍勇者,竟以身体为盾,猛地抢前一步,试图为背负炸药包的兄弟挡住那夺命的铅弹!

  不断有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般猛地一顿,继而软软栽倒,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身下的焦土。然而,死亡并未吓退后继者,后面的人踏着战友尚温的躯体,眼神决绝,毫不犹豫地继续前冲!

  “为了大帅!炸开它!”悲怆的吼声在枪炮轰鸣中微弱却坚定。

  这短短几十米的开阔地,已然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走廊!弹雨泼洒,碎石四溅。革命军的爆破手们连滚带爬,甚至匍匐前进,肘膝磨破,鲜血淋漓,眼中却只有那处象征着胜利与死亡的豁口!

  终于,他们扑到了墙根下!无视头顶啾啾飞过的流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沉重的炸药包死死塞入豁口底部最松软的坍塌处,或将爆破筒奋力捅进墙体狰狞的裂缝深处!

  “嗤——!”导火索急促燃烧的声音,如同死神逼近的脚步!

  “撤!快他妈撤!”爆破手们嘶哑着喉咙,转身猛扑向最近的弹坑!

  身体砸入坑底的闷响与一声撼天动地的巨爆几乎同时炸响!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整个保定城垣为之剧烈颤抖!

  那饱经摧残的豁口,先是诡异地向上隆起,无数砖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继而,一只无形巨手仿佛从内部狠狠向外撕裂!伴着震耳欲聋的崩塌声,那段城墙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洪荒巨兽,轰然垮塌!

  海量的城砖、条石、夯土如同决堤的洪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倾泻而下,瞬间堆垒成一个宽达十余米、乱石嶙峋的巨大斜坡通道!浓密如墨的烟尘混合着刺鼻的火药味与新鲜的血腥气,拧成一根粗壮狰狞的烟柱,冲天而起,遮蔽了夕阳余晖!

  成功了!爆破成功了!

  “好!口子开了!开了!!!”整个革命军攻击阵地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野欢呼!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将士无不血脉贲张,战意沸腾!

  周鼎甲猛地放下望远镜,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急忙低头瞥向怀表——从总攻炮响,到通道凿通,竟还不到两刻钟!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巨大的成就感,如同滚烫的岩浆猛地冲上头顶,烧干了连日来的焦虑与不安!他狠狠一拍大腿,震起一片尘土,转身对着身旁同样激动得面色潮红的韦江海和王士珍,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嘶哑颤抖:

  “看见了吗?!都给老子看清楚!过去这个冬天,往死里操练!这兵,没白练!这血,没白流!值!太他娘的值了!!”

  韦江海虎目圆睁,重重点头,声如洪钟:“大帅!兄弟们是好样的!爆破队的都是敢死的种!”

  王士珍眼中激动之色一闪而过,但参谋长的谨慎让他迅速压下情绪:“大帅,此仅破其外壳,攻坚恶战,方启序幕。我军炮火多为目视直瞄,精度有限,方才已是超常发挥。

  接下来步兵冲击,短兵相接,血肉相搏,才是真正考验。城内之敌,必作困兽之斗,其凶顽可想而知。”

  “晓得!老子晓得!”周鼎甲用力一挥手,脸上狂喜未褪,“能他妈这么快啃开这乌龟壳,已经是泼天的运气!

  传老子命令:豁口已开!总攻开始!按‘四组一队’,给老子往里冲!火力组压住两翼!突击组给老子死命往前插!告诉弟兄们,拿下保定,人人有赏!先登破城者,老子不吝封爵之赏!”

  “是!!”命令如同野火,瞬间燎遍全军!

  “嘟——嘟嘟嘟——!!!” 尖锐刺耳、催人肝胆的冲锋号撕裂苍穹,将残存的枪炮声彻底压盖!

  “冲啊!拿下保定城!!”

  “杀尽洋毛子!雪耻报仇!!”

  “跟老子冲!!!”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狂热,从无数条深堑中轰然爆发!早已蓄满了力、憋足了劲的中华革命军突击队员们,如同开闸的洪流,从距离豁口最近的出击阵地咆哮涌出!

  火光摇曳下,火力组的精锐射手(多为枪法出众的老兵)迅速抢占缺口两侧稍远的土堆、残垣,一支支步枪瞄准豁口上方残存的垛口、火力点,进行精准而急促的压制射击,竭力封锁任何敢于露头的敌人。

  突击组的健儿们则如猛虎下山!他们人手一支寒光闪闪的刺刀步枪,腰间挂满沉甸甸的手榴弹。冲锋号响起的瞬间,他们按照训练,本能地试图展开散兵线。

  然而,当亲眼看到那豁然洞开的通道,当热血涌上头顶,当复仇的渴望压倒一切,那本就生疏的“三三制”冲锋队形,在起步不久便开始迅速扭曲、变形!

  许多新兵,甚至部分杀红了眼的老兵,忘记了保持间距、交替掩护的要点,下意识地朝着那烟尘弥漫、看似最容易通过的斜坡中央猛扑过去!人群在巨大的冲动和战场噪音中,出现了危险的聚集倾向!

  “散开!别扎堆!找死吗?!从两边上!贴边!”军官和士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叫在巨大的喧嚣中显得如此微弱。爆破组扛着备用炸药包,支援组抬着弹药、拖着担架,也紧跟着突击组的洪流,一起涌向那死亡之地!

  城内的反击,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一搏,凶猛而绝望地到来了!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混乱后,法俄守军的军官们挥舞着军刀,用各种语言歇斯底里地驱赶着士兵涌向缺口!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法军残存的哈齐开斯重机枪,如同濒死毒蛇的毒牙,突然从豁口两侧半塌的工事里探出火舌!炽热的金属风暴交织成死亡之网,无情地扫向正涌上斜坡的革命军人潮!

  “砰!砰!砰!砰!”——密集而精准的排枪齐射!俄军士兵依托内侧的残垣断壁,疯狂倾泻子弹!

  “Grenades!(手榴弹!)”法军士兵吼叫着。瞬间,数十枚黑乎乎的手榴弹如同乌鸦群般从豁口上方向下砸落!

  轰!轰轰轰!轰轰!——爆炸在相对密集的人群中接连不断炸响!破碎的弹片、尖锐的碎石、断裂的肢体、撕裂的内脏,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泼洒!

  滚烫的鲜血瞬间将新堆砌的乱石坡染成一片恐怖的暗红色!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硝烟味、烧焦的皮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地狱特有的恶臭,笼罩了整个突破口!

  “啊——!我的肠子!”

  “医护兵!救救我兄弟!”

  “二狗子!!”

  凄厉的惨嚎、绝望的哭喊、愤怒的咆哮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一个年轻的士兵被机枪子弹拦腰打断,上半身还死死扒在斜坡上,内脏流淌一地,口中兀自嗬嗬作响地念着“冲…冲……” 支援组的士兵哭喊着试图拖拽伤员,却往往连同伤员一起被后续射来的子弹打倒。

  前沿指挥所里,周鼎甲眉头紧锁,他清晰地看到,士兵们因忘记战术要点,在开阔处被交叉火力成片收割;看到突击队形因混乱而在敌火力下迅速损耗;看到年轻的战士们面对如此惨烈和密集的钢铁风暴时,那种训练难以完全克服的本能恐惧与短暂僵直。

首节 上一节 60/612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