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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178节

  周彭侍立在一旁,手中捧着铜盆和干净的巾帕,同样面带忧色,目光不时警惕地扫过殿门方向。

  殿内此时除了他们,只有几名太医,几人都是垂手肃立,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自从前日高光在尚书台掀起风暴,杨芷的心就一直悬着。

  杨骏绝不会善罢甘休,报复随时可能到来。这个道理杨芷是再明白不过。

  中宫的防卫虽然经过几次调整,还算安全,但在式乾殿,却未必。

  但杨骏毕竟经营日久,谁也不敢保证这里就一定是铁板一块。

  故而出了中宫之后,杨芷就只来往于式乾殿,也不敢离开司马炎身边太久,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这里,既是尽皇后的本分,也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在皇帝身边,总归更安全一些,杨骏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在昏迷的皇帝面前对她如何。

  就在她刚为司马炎擦拭完一条手臂,准备换另一条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守在外殿的一名中宫宦官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神色紧张,压低声音急促禀报道:

  “殿下,蒯……蒯侍郎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蒯不是个常见的姓氏,而如今朝中,能被称为蒯侍郎的,更是只有一人。

  蒯钦?

  杨芷眉头皱了皱。

  蒯钦,杨骏的侄子,自幼被杨骏所喜,时常带在身边抚养,是与杨芷一同长大的表兄,关系亲厚。

  只是后来,杨芷入宫为后,身份悬殊,双方的关系,便渐渐疏远,只剩下表面的客套。

  不过杨骏权势日盛,蒯钦也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杨骏的核心圈子。

  虽说蒯钦为人刚正,常常与杨济杨珧一同劝谏杨骏,但依旧借助着外戚的势力,在官位上水涨船高。

  也就是在杨珧被软禁,外戚的分裂已经已经无可避免之后,才渐渐被杨骏所不喜。

  如今蒯钦在车骑将军府中已经是个边缘人了,但这些,杨芷自然是不知道的。

  现在见到蒯钦,她只以为对方是杨骏派来的。

  至于派来干什么,现在司马明不在身边,杨芷自然也猜不出来,但在她看来,绝对不是好事就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掉落的巾帕拾起,轻轻放在一旁铜盆里,然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

  本想不见的,但又怕显得太过心虚,不符合自己刚强的人设。

  反正这里是式乾殿,皇帝身前,见见倒也无妨。

  “让他进来。”

  杨芷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袖中的手,却已悄然握紧。

  很快,一个身影匆匆步入内殿。

  来人年约三十许,面容端正,下颌留着短须,正是蒯钦。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官袍,因为走得急,额上微微见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一进殿,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殿内情形,看到龙榻上昏迷的司马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视线便落在了杨芷身上。

  四目相对。

  杨芷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疏离,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在杨芷眼中,这就是杨骏的马前卒,杨芷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你来作甚?”

  蒯钦看着杨芷那副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厌恶的表情,心中不由微微一痛。

  时光仿佛瞬间倒流,眼前这张国色天香却冷若冰霜的脸庞,与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怯生生叫着“表兄”,笑容明媚羞涩的少女身影重叠在一起,又迅速分离。

  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

  要说对这个容貌、才情、性情皆属上乘的表妹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憧憬与遐想,那是不可能的。

  少年时的悸动,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蕾,虽然隐秘,却真实存在过。

  只是,一切都随着那道入宫的诏书而改变。

  她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与他之间,隔开了天堑鸿沟。

  那点尚未说出口的心思,被他深深埋藏,随着她入宫,随着自己娶妻生子,随着岁月流逝,逐渐封存。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怀揣心事的少年,她更是高居九重的国母。

  记忆或许不会磨灭,但现实早已泾渭分明。

  可此刻,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厌恶,蒯钦还是感到一阵失落与苦涩。

  她知道自己是杨骏的侄子,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与杨骏是一丘之貉,是来者不善吧?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蒯钦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杨芷冰冷的脸,而是迅速垂下目光,躬身,对着杨芷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臣下之礼。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用最简洁、最清晰的话,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殿下,姑丈(指杨骏)已经在进宫来的路上了。车驾仪仗已备,甲士过百,此刻……恐怕已出府门。还望殿下早做准备。”

第134章 假设性原则

  蒯钦话音落下,杨芷的第一反应并非惊慌,而是一股荒谬感。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通风报信?

  蒯钦?

  印象中,他可是杨骏最信任的侄子之一,此刻跑到她面前,向她通风报信?

  这怎么可能?!

  是陷井。

  一个粗糙的、拙劣的陷阱。

  “你把话说明白。”

  杨芷的紧紧盯着蒯钦,语气森寒。

  她做好了随时呼喝殿外侍卫,将眼前之人拿下的准备。

  式乾殿内虽不全是她的心腹,但此刻在近前侍奉的,多是中宫带来或经过筛选之人,控制一个蒯钦,应当不难。

  蒯钦接下来的反应,依旧出乎杨芷的意料之外。

  “殿下!”

  他的声音因焦急而微微拔高,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但立刻又意识到僭越,硬生生止住,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芷,语速更快,

  “杨车骑此时已经在来宫中的路上了。他定然是冲着太子去的。若是真被他抢先一步见到了太子,花言巧语蒙骗太子……殿下之前所做的一切,怕是都要前功尽弃啊。没有时间了!”

  他急急说道,目光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乞求,乞求杨芷相信他,立刻行动起来。

  杨芷不信任他,这在他预料之中。

  换做是他,面对一个敌方核心人物的亲信突然跑来示警,第一反应也必然是怀疑。

  这本是人之常情。但此刻,这不信任带来的拖延,却是致命的!

  他从车骑将军府一路疾行而来,几乎用尽了最快的速度。

  但杨骏出行,即便阵仗再大,准备再繁琐,从府邸到皇宫的距离,比起他从侧门小路绕行,也远不了太多。

  他最多只能抢出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差。

  此刻,杨骏的车驾恐怕已经驶出了府前大街,正向着皇宫方向迤逦而来。

  每多拖一瞬,杨芷能够准备应对的时间就少一瞬,成功的可能就渺茫一分。

  他今日冒险前来,可不是单纯的来通风报信的,而是已经做出了决定,准备弃暗投明。

  在蒯钦看来,他的姑丈杨骏,如今看似权倾朝野,掌控禁军,威风八面,实则已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距离那轰然倒塌、灰飞烟灭的结局,已然不远。

  这不是他今日才有的想法,而是在杨骏日益骄横、刚愎自用的过程中,早已埋下的隐忧。

  他蒯钦并非愚忠愚孝之人。

  他自幼被杨骏带在身边教养,确实有恩有情,也曾一度将杨骏视为楷模,愿为其效力。

  但这些年,尤其是司马炎病重、杨骏独揽大权之后,他亲眼目睹了杨骏的种种窒息操作:排除异己,手段酷烈;任人唯亲,赏罚不明;对上不敬,对下跋扈;更遑论与自己的亲兄弟杨珧、杨济渐生龃龉,直至分裂。

  弘农杨氏,本可借着外戚之势,更上一层楼,成为真正的顶级门阀,却在杨骏的手中,眼看着就要走向族灭的深渊。

  他蒯钦,身上流着蒯家的血,却也顶着杨氏外戚的名头。

  若杨骏这艘大船真的倾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不想,也不愿,给杨骏陪葬。

  按照他最初的打算,是寻个由头,比如在政见上故意与杨骏唱反调,激怒于他,然后顺势自请外放,离开洛阳这是非之地,到地方上做个太守、刺史,以官位换取平安,远离中枢的漩涡,静观其变。

  但杨芷的突然“杀出”,高光在尚书台的清洗,王浑的意外入局……这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反击,已经积攒起了一股足以动摇杨骏根本的力量,也让蒯钦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另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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