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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第4节

  于是,他继续道:

  “确实是儿臣自己要去天渊池畔的,阿弟他没说谎。”

  语气憨厚,目光真挚。

  众所周知,太子圣质如初,并不怎么会说谎,于是这话的可信度就变得极高。

  于是裴瓒的目光又有了变化。

  如果真按太子所言的话,那这件事没准还真是意外。

  再回头看。

  裴瓒发现事情的过程好像又不一样了。

  傻兄长执意冒险,五岁幼弟苦苦相陪,遇险时机智求救……

  这是何等兄友弟恭的故事。

  鄱阳郡王年仅五岁,聪慧过人啊。

  果然,在太子点头做出最终确认之后,司马炎的脸色终于是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头,道:

  “是朕错了,朕与皇儿赔个不是。”

  这位晋武帝是出了名的没有架子,被臣子指着鼻子骂还不如桓灵二帝,他都能笑呵呵的说:

  “桓灵之世,不闻此言,今有直臣,故不同也。”

  其心胸开阔,可见一斑。

  颇有圣君之象。

  而小小的鄱阳郡王的反应更是让裴瓒差点咬断笔杆。

  只见他挣脱母后的怀抱,先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对着司马炎直直一礼,动作一丝不苟,一边哽咽一边道:

  “太子身为国本,其安危事关天下,陛下稳妥起见,多问几句是应该的。是儿臣君前失仪,是儿臣的错。”

  说罢,还可怜兮兮的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哭出来。小脸委屈极了。

  懂事的让人心疼。

  看的杨芷眼中也蓄起水雾,又将司马明拉回了自己怀里。

  “明儿……”

  “哈哈哈!”

  小儿子的反应让司马炎龙颜大悦,皇帝的朗笑声震得殿梁落灰。他赞道:

  “此黠儿也,当有所成。”

  然后转头看了看,司马炎指着自己殿中一株两尺高的火珊瑚树,

  “此物赏你了。”

  “儿臣,谢过陛下。”

  司马明一边哽咽,一边又一丝不苟的领旨谢恩。怎么看怎么乖巧。

  裴瓒看着这一幕,默默在竹简上记下皇帝之言,心想何止这是黠儿,这分明是个圣贤转世。

  自己的眼眶都忍不住湿了几分。

  天子圣明,皇后贤淑,皇子聪慧,太子……纯质。

  细数历代,还有这般温情脉脉的天家亲情吗?

  这肯定是司马家列祖列宗所积的福德啊。

  就在真相大白,杨芷准备带着司马明退出式乾殿的时候,突然听见司马炎淡淡的说了一句。

  “对了,这皇宫终究不是外面,明儿私下里,就不要称呼皇后为阿母了。”

  司马明心中一凛。

  果然!司马炎果然在杨芷身边埋藏了眼线。

  难怪他在已经怀疑杨芷的情况下,还要派她亲自去接自己,从而给了二人独处的时间。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从见到杨芷到现在,从未有显露过任何破绽,否则真就给司马炎逮到了也说不定。

  他本想转身继续向司马炎认错,却发现一直牵着自己的杨芷,突然僵住了。

  司马明抬头看向她那惨白的面容,心中冷笑。

  傻母后,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第4章 皇后背后有高人

  东宫,正殿。

  暮色渐沉,殿内尚未点灯,昏暗的光线透过打开的殿门,将其内陈设拉出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夹杂着熏香的余韵。

  正厅中央,本该独属于太子的宽大坐榻上,此刻却倚着一个女子。

  能在东宫中如此僭越的,自然就是太子妃贾南风了。

  与史书记载的“丑而短黑“不同,眼前的女子容貌更偏向中性英气,唯独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媚态。

  她身上一袭大红襦裙,身量不高,身材却极好,裙摆随意散开,勾勒出弧度夸张的曲线。

  在昏暗光线下,那一身小麦色的肌肤并不突出,却隐隐显出油润的光泽,宛如上好的蜜糖。

  若是放在一千七百年后的社会,这定然是一个颇有韵味的黑皮美人,但在着这个崇尚“肤如凝脂”、“手若柔荑”时代,那就是一名“丑黑”妇人了。

  此刻她半倚在榻上,一手支颐,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榻沿,姿态慵懒随意。

  “你是说,皇后最后安然无恙?“

  贾南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阶下跪着一个宦官,将头埋得很低:

  “正是。陛下并未过多苛责皇后,只是问了鄱阳王几句话,就让他们离去了。“

  宦官名叫董猛,原是宫中寺人监,服侍司马炎多年。自司马衷迁居东宫后,司马炎特意将他调来照料傻太子的生活起居。

  不过董猛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遍布,虽此时身在东宫,皇宫中却没有他打听不到的事。

  “仔细说与我听。“

  贾南风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襦裙下的曲线随之摇曳,半截紧致圆润的小腿不经意间裸露而出。

  董猛应了声是,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今日式乾殿上,陛下先是询问鄱阳王事发经过。那孩子不过五岁,说话却条理清晰,将太子如何要去天渊池、如何不听劝阻、如何失足落水说得明明白白。“

  贾南风挑眉:

  “哦?咱们的小殿下居然这般聪慧,面对天子诘问,竟能不慌不忙?“

  “说来也怪,“

  董猛道,

  “鄱阳王起初确实被陛下吓得掉泪,但陈述之事却毫无破绽。更妙的是,太子殿下竟也点头称是,说确是自己执意要去天渊池。“

  “蠢东西。“贾南风轻嗤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继续说。“

  “皇后见状,立即将鄱阳王护在怀中,还当众嗔怪陛下吓唬孩子。最后陛下不仅没有追究,反而赏了鄱阳王一株两尺高的火珊瑚树。“

  贾南风的手指停在榻沿,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暮色愈深,她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然后呐?“

  董猛忙道:

  “陛下最后告诫皇后,莫要再让鄱阳王在宫中唤她'阿母'。皇后面色顿时惨白,怔了许久,才魂不守舍地退出了式乾殿。“

  “确定吗?“

  贾南风追问。

  “确定。“

  董猛语气笃定,

  “奴在式乾殿外逗留许久,亲眼所见,皇后走出殿门时步履虚浮,确实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怪了。“贾南风直起身子,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这可不像是杨芷能做出来的反应。“

  她起身踱步,绯红裙裾在砖石上拖曳出细微声响。

  作为一个在史书中能与吕雉、武则天并称“吕贾武”的女人,贾南风的思维远比常人缜密。

  按照她的推断,太子落水,应该就是皇后所为才对。

  她的怀疑并非无依无据。

  不知从何时起,她发现太子渐渐养成许多极其危险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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