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013节
马麟正揪着一个哭喊的小娘子头发,闻声抬头,恰撞见扈三娘杀了过来。
他早闻北地绿林“一丈青”的名号,都说她绝色倾城,更使得一手好双刀。
马麟自己也是使双刀的好手,向来不服人,此刻见对方是个女流,虽气势慑人,心中那点轻视却未全消,忖道:“一个娘们儿家,就算打娘胎里练刀,力气能有多大?老子这双刀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头,纵然不敌,也不至于在她手里栽了跟头!”
当下马麟一把推开那妇人,拔出腰间两柄雪花镔铁刀,跳将出来,怪叫一声:“兀那婆娘!休要猖狂!认得你马麟爷爷的刀么?!”
话音未落,双刀一错,使个蝴蝶穿花的虚招,刀光霍霍,直扑扈三娘。
扈三娘冷笑一声:“找死!”
手中日月双刀“呛啷”出鞘也不废话,双刀一展,泼风也似卷向马麟!
马麟初时还想卖弄,刀光如雪片纷飞。
扈三娘却刀法狠,全无女子花哨!
“叮叮当当!”刀刃相交!
马麟越打越心惊!他这双刀也算快如疾风,可扈三娘的刀更快!力道更沉!
她那刀势,如同黄河怒涛,一浪高过一浪,又似雪崩压顶,连绵不绝!
分明是沙场搏命的悍将!
不到七八个回合,马麟已是手忙脚乱,气喘如牛。
他双刀使个“十字插花”想架开扈三娘劈面一刀,却听得扈三娘一声清叱:“撒手!”
她左手刀如毒蛇般顺着马麟刀背往下一绞!
这一绞之力,沉猛无比!
马麟顿觉虎口剧痛,半边身子酸麻,右手刀“当啷”一声竟被绞飞出去!
马麟亡魂大冒,刚想后退,扈三娘右手刀背“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
马麟眼前一黑,金星乱冒,顿时瘫软如泥。
几个扈家庄庄丁如狼似虎扑上,七手八脚将他捆成了端午的肉粽,嘴里塞上破布,只剩下一双惊恐的眼睛兀自圆睁,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竟在几个回合内就被一个妇人生擒活捉!
他哪里知道,这扈三娘在清河,除了陪自家老爷练枪弄棍,白日里常去校场,寻那史文恭、关胜这等高手喂招厮杀!
她这双刀,早已脱胎换骨,岂是马麟这等寻常绿林手段可比?
不到一炷香功夫,这伙下山打草谷的梁山好汉,全数成了扈家庄的阶下囚。
扈成看着一众梁山贼匪,笑着对妹妹道:“三娘,果然不出西门大人所料,如何发落这群贼子!”
扈三娘冷笑:“统统捉了押回去,这次势必让那梁山出出血,清河团练正缺马匹!”
再说那黄信,领着邓飞、杨林,换了一身朝廷衣物,带着一队人马大摇大摆来到李家庄庄门前叫门。
黄信清了清嗓子,拿出几分当年做军官的架子,对着庄墙上的庄丁高喊道:
“呔!里面的人听着!我等乃朝廷兵马!奉令捉拿勾结梁山贼寇的李应!速速开门,唤李应出来答话!迟了,定叫你庄玉石俱焚!”
邓飞、杨林也在后面虚张声势,按着腰刀鼓噪。
不多时,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管家杜兴探出头来,赔着小心道:“几位军爷辛苦,我家庄主有请。”
黄信心中一喜,暗道:“鱼儿上钩了!”便带着邓、杨二人,昂首挺胸进了庄门。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正厅。只见“扑天雕”李应端坐堂上,一身员外便服,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侍立着几个精悍庄客,眼神不善。
黄信上前一步,正要按吴用教的词儿,厉声质问李应“勾结梁山,图谋祝家庄”的“泼天大罪”。
话未出口,却见李应慢悠悠放下茶盏,抬眼扫了他们三个一眼,嘴角竟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
“哼!”李应鼻孔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寒气,“登州府的军爷?”
他站起身,踱到黄信面前,上下打量,“好大的胆子,敢跑到我独龙岗来撒野了?你等这身皮,是哪个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穿得歪歪斜斜,连个军汉的站相都没有!”
黄信心头一紧,强辩道:“李庄主休要胡言!我等奉命……”
“奉命?”李应猛地打断他,狠声道,“奉谁的命?梁山宋江的命吧!想诈我李家庄?瞎了你们的狗眼!”
他猛地将手中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动手!给我拿下这三个梁山贼寇!”
话音未落,只听堂上堂下、屏风后、门窗外,瞬间涌出数十条精壮汉子!
个个手持棍棒绳索,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
黄信、邓飞、杨林三人,哪里料到对方早有防备?
连腰刀都来不及拔出,便被蜂拥而上的庄丁按倒在地。
邓飞力气大些,刚挣起半个身子,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闷棍,眼冒金星栽倒在地。
杨林更是被几条大汉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黄信被反剪双臂,捆得像个端午的粽子,犹自嘴硬:“李应!你敢殴打官军!不怕王法吗!”
李应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嘿嘿冷笑道:“官军?王法?等把你们三个腌臜货,连同你们山上那点勾当,一并押到府城大堂上,自有青天大老爷的‘王法’好好伺候!”
他一挥手,“拖下去!关进地牢!用浸了盐水的麻绳,给老爷我捆结实了!明日一早送去扈家庄!”
庄丁们轰然应诺,如同拖死狗般,将这群人连踢带打地拖了下去。
厅堂里只剩下李应和杜兴。
杜兴低声道:“庄主,果然不出西门大人所料,梁山贼子真敢来诈!”
“唉……侥幸啊!”李应顿了顿叹道,“西门大人……真乃神人也!你我这回,可真是抱上了金佛的大腿,走了天大的鸿运!
而宋江与吴用两个,在聚义厅上眼巴巴地盼着。
那鹅毛扇子也扇不动了,捻须的手也僵了,只把一双双贼眼盯着那黑黢黢的山道。
等了一更,又等一更,直等到那月落星沉,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除了林冲、秦明几个埋伏的头领空手回来,那欧鹏、马麟并黄信,竟无半点消息!
林冲叉手禀道:“宋头领,军师,我等在那林子里喂了一宿的蚊虫,眼珠子都瞪酸了,莫说李家庄的人,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只怕……只怕是出了岔子。”
秦明在一旁按捺不住,焦躁地捋着赤须,瓮声道:“黄信那头莫要出事才好!”
宋江心里“咯噔”一下,强笑道:“许是……许是路上耽搁了?”
吴用那张脸也绷得紧紧的,捻着稀须的手指微微发抖,刚想说点什么稳住场面,忽听得山下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报:
“报——!启禀天王,山下来了个扈家庄的信使,口称有要事!”
宋江与吴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
宋江忙道:“快!快请进来!”
不多时,又是那个来梁山泊送信得扈家庄使者,大喇喇地走上厅来。
他也不行礼,在厅上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宋江身上,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
“宋头领!你们梁山泊派去左近村坊打草谷的一干贼头领,连同那些腌臜喽啰,还有那三个跑到李家庄想使‘诈术’的!如今一个不落,全成了俺们扈家庄地牢里的‘贵客’!捆得结实着呢!”
此言一出,厅上众头领哗然!
宋江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吴用更是如遭雷击,那几根稀须都被他揪下来了。
那信使继续道:“俺家庄主有句话交代:想要换回你们这些头领,就看你梁山泊能拿出多少诚意来!你们自个儿掂量着办罢!”
说完,也不待宋江回话,竟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叉手唱了个不伦不类的肥喏,挺着腰板,转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留下满厅死一般的寂静。
那口浓痰,仿佛正正啐在宋江脸上。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看了一眼一旁尴尬低头得吴用,心中破口大骂:“这狗攮的穷酸!端的狗屁的智多星!什么妙计?本来一场大胜,如今缺损兵折将,反叫扈家庄骑在我脖子上拉屎!这杀千刀的狗头军师!”
吴用此刻也是面皮紫涨,如同猪肝,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那鹅毛扇子尴尬得扇的飞起。
厅上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林冲皱眉道:“如今事已至此,懊恼无益。扈家庄既然要谈条件,此地便非久留之所。不如先拔寨回山,稳住根基,再图良策救人。”
宋江听着,死死攥着拳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汴京内河码头。
大官人兀立在码头之上,眼风扫过那垛成小山也似的香料、犀角、玳瑁、珊瑚。
这等稀罕物事,如今在东京汴梁城里,端的是价值连城、炙手可热。
大官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冷笑一声,袍袖一挥,沉声发令:“都与我扣下了!细细查验,可有按大宋律例完税?其余船只,一并发落,不得遗漏!”左右团练如狼似虎,轰然应诺。
留下众人查抄。
大官人自家坐上大轿,晃晃悠悠待要转回开封府衙门,心思便转开了。
这事体闹得忒大,关涉必深。
忖道:“须得先去恩师蔡京递个话儿,交个底细。否则这老泰山骤闻此事,怕不又给唬得一跳,到时候万一年纪大痰厥过去?真个三长两短,倒是自己不是了。”
岂料轿子未行数步,斜刺里闪出一个心腹黄门,急趋至轿帘旁,压着嗓子,气儿也喘不匀:“禀……禀大人,中宫懿旨!皇后娘娘凤驾在郑居中相公府邸立等召见!”
大官人闻言眉头一挑:“好快的耳目!这才查抄完,这皇后已然得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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