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038节
待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李乾顺脸上那雷霆之怒渐渐敛去:“王弟……依你看,会是哪个不开眼的部落,狗胆包天,做出这等事来?”
晋王察哥闻言,小心问道:“陛下……就这般笃定,必是那些部落所为?”
“哼!”李乾顺一声冷笑,“不是他们,还能有谁?自朕重用曹勉这批汉臣以来,那些个部落头人,哪个不是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
接着顿了顿望向晋王察哥:“是不是他们....重要么?”
晋王察哥一愣,立刻垂下眼帘,恭敬应道:“臣弟……明白了。”
李乾顺话锋忽地一转:“太子……这几日如何了?可还安分?”
晋王察哥躬身回禀:“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日兴致颇高,正带着大辽国来的使团,在北麓行围狩猎呢。听说收获颇丰,殿下很是开怀。”
李乾顺沉默了片刻,低声骂道:“养不熟的玩意!”
晋王低头不敢接话。
“去吧!”李乾顺便挥了挥手。
晋王察哥会意,深深一躬,小心退出。
第573章 西夏风云,河北多义士,美人们的战争
西夏京城,月黑风高,几条黑影在街巷间蹿跳,身后是一片嘈杂的人声马嘶。
城卫们拿着灯笼火把,喊着“拿刺客”“莫走了歹人”,四处而追,闹得满城鸡飞狗跳。
那四五条汉子跳过一道矮墙,又穿过后院,连着翻了三五个低矮院墙,换了七八条曲里拐弯的小巷。
想是不知演练过多少次,真真如耗子归穴,三绕两绕,竟绕回皇城外围一座典雅小院里头。
方一推门进去,早有段景住迎在门后,身后跟着皇甫端、时迁并几个帮手,来一窝蜂迎将上来,七手八脚,替几人解那夜行衣扣带。
早有人端了温水来,拧帕子擦拭几人身上血污汗渍,又换上寻常百姓穿的褐布短衫。
脚上蹬的软底靴也脱了,换上麻鞋,那夜行衣连同兵刃一并卷了埋入地下藏好。
待诸人收拾停当,又取出事先备下的熏香,挨个在衣裳上熏了熏。
段景住方才放下心来,拱手问道:“诸位兄弟,此事如何了?“
这群人换了装束,再看时,为首两人正是石秀与杨雄。
身后几个皆是河北绿林中选来的硬汉,一个个换了寻常衣裳。
石秀带你点头低声道:“诸位兄弟放心,做得天衣无缝。多亏了两位伪造的腰牌与文书。“
金大坚和萧让两人拱了拱手,摇头道:“我等也只能做些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刻章仿字、造腰牌、拟文书,说到底是雕虫小技。真正刀口舔血、出入生死、豪气干云的营生,这种稍有不慎便要掉脑袋的干系,还须各位兄弟去担。惭愧,惭愧!
杨雄却没接话,半晌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只是……到底还是折了两位兄弟。那两个兄弟也是硬汉子,一个被番兵砍中了肩背,一个腿上挨了一刀,眼见走不动了,又怕拖累大伙,两人具拔刀抹了脖子,临死还朝我摆手,叫我们快走莫回头——“
说到此处,杨雄喉头一哽,便说不下去了。
段景住闻言黯然,看着这几张这些日子来朝夕相处的绿林兄弟,少的那两个他心里清楚,也是河北响当当的绿林豪杰,。
当初大人给了他令牌,又递过一张单子,上头开列着十数个河北绿林豪杰的住址姓名,叫他亲身去访。
他挨个寻到了,说明来意,自然有犹豫不肯的。
但这些来了的汉子听闻是要去西夏搅个天翻地覆,明知道是杀头的勾当,竟没有半个犹豫的,一概应承下来。
只有一个说法,若回不来,求大人好生照看家里的老小妻儿,别叫他们饿着冻着。
再就是孩子若争气,供他念几年书,莫断了香火,能考个功名最好,若是没那天赋,跟着大人做个账房先生也行,只是切莫再随他们走这不归绿林路。
仅仅如此而已。
段景住想到此处,眼眶微红,环视众人,沉声道:“你我此事做成后,定要禀告大人,务必给这两位兄弟记一个大功。活着的不争功,死了的更不能寒了心。照顾好他们家人才是正经,你我若是有活着回去的,大人给的奖赏分一半给死去的人,如有反悔,不得好死!“
“我老了,只有个孙子希望能给他留条功名路,至于大人的奖赏全分给死去的兄弟把!”皇甫端一捋长须,长叹一声道:“都说河北多义士,此言不虚也。皇甫某走南闯北半生,见过不少口称忠义临难苟免的,像这两位兄弟这般慷慨赴死的,当真是少之又少。“
时迁蹲在门槛边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忽然扭头低声道:“哥哥们,只一件可虑,那两位兄弟的面相,终究是宋人模样,落在党项人眼里,怕要惹起疑心,反坏了大事根由,不得不虑啊。“
石秀摆手道:“这层我也想到了。时迁兄弟盗来的那两样物事,我故意装作不小心遗落在两个巷子里了。这群搜寻我等的番兵见了那些东西,自然往党项大族内斗上去想,互相猜忌咬扯还来不及,未必疑到咱们头上。“
段景住点头,低声道:“你我在这西夏京城待了这许多日,总算没有白待。这十几日里,我同几位兄弟扮作行商走贩,把这茶楼酒肆勾栏妓院都逛了个遍,西夏国内这潭浑水,也算摸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这西夏朝廷里头,汉藩之争积怨已深,便如一堆干柴,只差一个火星子便要烧起大伙来,那些什么党项大族,各有各的部族兵马,各有各的朝中党羽,彼此之间争权夺利已非一日。而这西夏国主心里头却忌惮这些党项大族,只是堪堪靠着晋王的战功压住罢了。“
时迁点头:“这话不错,小弟我去偷物件的时候也听到他们暗地里商议,最近这西夏国主又有一桩大举动——要将汉学抬升为国之主流,蕃学退居其次。宗室封王的全套册命、朝会礼仪,一概采用中原汉式礼制。”
“那内室里党项勋贵们骂骂咧咧,拔刀几次,又被劝下,说什么他们祖上打下的江山,如今要全盘学汉人那一套,岂不是要削他们的根,这些年暗地里和这些汉臣已斗得不可开交,这口怨气显是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岂不是正和我等之意!”段景住接口道:
“如今欠缺的,就是一个让他们彻底乱起来的由头。今夜的事,虽然折了两位兄弟,可若那几样遗落的物事被番兵拾了去,加上刺杀者中有两人面貌是汉人这些线索搅在一起,势必让他们你疑我、我疑你,再牵扯上国主汉化新政那一茬……这潭浑水只会越搅越浑。“
“等他们内廷斗成一团乱麻,咱们才有机会把那三匹帝王保弄到大宋去。兄弟们忍些日子,大事还在后头,找住机会再点两把火便是。“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各自点头不语。
而西夏皇宫内。
曹贵妃回到自家寝宫,卸了宫袍,拔了珠翠,只觉一身松快。
赤条条浸入准备好的香汤之中,氤氲水汽裹着甜腻花香,蒸得她玉面微红。
水波荡漾,映着她嘴角那颗小痣,偏生点在那丰润唇畔,好比熟透了的樱桃,搁在白玉盘,更添几分妖娆。
原本是曹家丫鬟如今是贴身宫女趋前伺候,小心翼翼问道:“娘娘,老爷……身子可还安好?”
曹贵妃叹了口气:“爷爷福大命大,阎王殿前打了个转儿!那起子杀千刀的贼子,一刀下来好险马车颠簸,只伤了爷爷手臂,倒是惊了马,翻车崴了腿脚。还好也只是一些皮肉上的伤势,向来将养几日,就能恢复!”
宫女拍着胸口:“那就好!”
正言语间,外头小太监尖着嗓子报:“皇后娘娘到——”
曹贵妃柳眉一挑,那嘴角的痣也跟着微微一颤:“这女人来做什么?莫非是闻着腥味儿,赶着来瞧我曹家的笑话?”
宫女赶紧自觉拿过衣服首饰来,被她挥手止住冷哼道:“慌什么?叫她进来!本宫就在这里,衣裳且放着,候着咱们这位贤德的皇后娘娘!”
话音未落,珠帘响动,西夏皇后耶律南仙已婷婷袅袅走了进来。
她目光一扫,只见那浴桶中,曹贵妃一条雪白浑圆的美腿正大大方方翘出桶沿,水珠儿顺着那玉足下滚,滑过膝弯,滴回桶中。
趾尖还顽皮地勾着几片嫣红花瓣,真真是:红白分明,活色生香。
耶律南仙微微一笑,心道:“果真是个勾魂摄魄的狐媚子!难怪听闻进宫前就有无数党项贵族上曹家去提亲,却被那曹勉一一拒绝,可见曹家野心。”
面上却丝毫不显。
曹贵妃则瞥了一眼耶律南仙,望着她那张绝色的脸蛋,每每想到这西夏第一美人的头衔便气得发慌,既生我,何必有她?
若不是她,这西夏第一美人的名头那就是我了。
“哟,皇后娘娘凤驾亲临,恕我失礼了,只是妹妹我扭了身子,实在是不便起来迎驾,还请恕罪。”
曹贵妃玉足拨弄着水面的花瓣,轻轻挑了一个起来,眼波流转,语气里哪有半分恕罪的意思。
耶律南仙也不恼怒,悠悠开口:“听闻曹太尉路遇强人,遭了暗算,不知伤情如何,本宫心中着实挂念,故而前来一问?”
曹贵妃冷哼一声,指头撩起一捧水,淋在自个儿白腻腻的膀子上:“劳姐姐费心了!我替爷爷谢过姐姐,我爷爷自有祖宗神灵庇佑,命硬得很!“
哦?”耶律南仙依旧仪态万千,仿佛没听出那话里话外的刺,“那……凶手可曾拿住了?”
“哼,那群子贼子滑溜得很!仗着熟悉地形,一击不中,便钻了小巷子逃之夭夭!”曹贵妃咬牙切齿,“不过,千算万算,他们手脚再干净,也免不了留下些腌臜痕迹!虽尽力遮掩,可……”
她话说到此,忽地住了口,显然是不愿深言。
抬起头来挑了一眼,接着说道:“那起子见不得光的鼠辈,不过是一群跳梁的猢狲,只会敢写见不得人的事,能成什么气候?陛下已下旨让晋王去把它们揪出来,想是不久就能一个个扒皮抽筋!”
“妹妹怕是把这结果想得太顺了些!”耶律南仙却轻笑一声,莲步轻移靠近水桶,目光灼灼在曹贵妃架起的那支玉腿根部打量,眼睛一亮不知道看到什么一样,嘴里却说道:
“妹妹何必遮掩?我猜,那些痕迹线索查来查去,怕不是正正指向了兴庆府里那几个豪族吧?”
曹贵妃却没发觉,只是一愣,猛地抬眼:“你如何知道?你派人查了?”
“我需要这么做?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耶律南仙收回打量的目光笑容更深,“好妹妹,你何苦处处与我作对?我知你盯着我这位置许久了,这人往高处走,百鸟栖高枝,这也是人间常理!”
“只是....你如今膝下空空,你想想,你没有孩儿傍身,就算把我挤下去了,这西夏后位,你.....!又能坐得几天安稳?”
曹贵妃深深呼吸沉默不语望着耶律南仙。
“莫怪本宫言语露骨,可这是事实....亦是....”耶律南仙轻笑:“亦是....你的死穴,更是我的护身符,依我之见,等你有了麟儿再争不迟,此时你我姐妹,何苦闹到这般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不嫌太早了些么?”
曹贵妃咬住下唇,那唇畔的痣被贝齿压着,更显殷红。
这耶律南仙一句话打到了自己最薄弱的地方!
孩子!孩子!孩子!
自己哪里不知道需要孩子!
可如今陛下一心修佛,我又去哪里找孩子,我若是一人能生孩子便好了!
耶律南仙见曹贵妃不语,趁势又道:
“好妹妹,我是辽人,你是宋人,可你我脚下踩的是哪里?是西夏的土地!按西夏祖宗规矩,陛下本该纳那些党项贵女,借她们母族的势力稳固江山。可咱们这位陛下,登基时吃够了太后母族的苦头,心里早存了忌惮,更是信不过他们,不就是怕再出一个太后那样的母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曹贵妃水汽弥漫嫣红脸蛋,接着说道:“所以,陛下才纳了你我。图什么?图的就是借我大辽的刀兵之利,借你宋人的文臣谋士,好死死压住那些党项豪门的气焰,断了他们外戚专权的念想!”
“如此一来,你我姐妹,在那些豪族眼中,是什么?是异族!是夺了他们嘴边肥肉的强盗!是仗着陛下恩宠,挡了他们通天路的绊脚石!既如此,他们恨你曹家入骨,岂不是如恨我大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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