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045节
袭人乍闻母亲告危,心肝都揪紧了,强忍着泪不敢在宝玉跟前露出来。
待宝玉被哄去别处顽了,她才匆匆按凤姐儿的吩咐收拾起来。
不多时,袭人穿戴齐整,带着两个捧着沉甸甸大包袱的小丫头,跟在周瑞家的后头,一路低眉顺眼地往凤姐院里来。
那包袱皮用的是上好的暗花缎子,鼓鼓囊囊,显见装了不少体面衣裳。
凤姐儿见人进来,眼皮子一撩,只见袭人头上插戴了几支赤金点翠的簪子,耳上坠着米粒大的珍珠坠子。
远远地就扬声赞道:“哟!瞧瞧我们袭人姑娘,这一拾掇,真真是国公府里调教出来的人尖儿!太太赏的这几件衣裳,穿在你身上,倒比搁在库里还显好!就是这褂子……颜色太素净了些,回家看病人,该穿得鲜亮点,也冲一冲晦气不是?”
周瑞家的在一旁陪着笑,正想凑趣几句!
却见一直垂首侍立的袭人,猛地往前踉跄一步,竟是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把屋里人都惊得一跳。
凤姐儿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这是怎么话说的?好端端的,起来说话!”
袭人哪里肯起,泣不成声:“母亲……哪里是寻常病重!她是被人……被人活生生打瘫在床上的啊!我和我娘,不过是两条贱命,便是立时死了,也不值什么!可我如今是国公府的人,身上打着府里的印记!“
“不知道是哪里的人,还敢这般纵奴行凶,将我娘打得生死不知!这打的是我娘,踩的却是咱们荣国府的脸面啊!这口气……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二奶奶看在我尽心服侍的份上,和我一起去和太太说,替……替我娘讨个公道!”
第576章 贾府齐聚清河,盘点自家班底
凤姐儿听罢,眉头一挑道:“竟有这等事?我只当你母亲是寻常年纪大人病重,谁想里头还有这层缘故!”
说着,冷哼一声道:“你且起来说话,这有哪里好来跪我,我素日说你是太太调教出来的人,最是稳重温厚的,谁想今儿倒哭成这样,换做我怕是也经受不住!”
“起来起来,你且把话说明白了——是哪里的混账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荣国府的人?”
袭人站起身来一面拭泪,一面哽咽着将家中情形略述了一回。
凤姐儿越听越恼,冷笑道:“好,好!我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没王法的!打量我们荣国府是那等寻常人家,由着他们搓圆捏扁不成?如此动手连个老太太都不放过,你也不必哭了,既是你家的事,便是咱们府里的事。你这会子只管随我去见太太,看太太怎么说!”
说着,凤姐儿起身扶着平儿出了院子,边走边骂,道:“咱们府里出去的丫鬟,便是比寻常人家的小姐也体面些,何况袭人这般在太太跟前当差多年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处的混账,敢在这太岁头上动土!”
一时走了出去已是晚边上灯的时候,到了王夫人上房。
王夫人正歪在炕上看经卷,见凤姐儿满面怒气地进来,不由得一愣,后头还跟着眼眶红肿,低着脑袋的袭人,便放下经卷,起身问道:“这是怎么了?”
凤姐儿先将屋里伺候的小丫头打发出去,方把袭人母亲被打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末了添上一句:“太太听听,这可不是打咱们荣国府的脸么?别说袭人服侍了这些年,咱们荣国府便是个寻常打杂的,也不该由着外人这般作践。咱们若不管,往后谁还把咱们府上的人当人看?说出去这还是国公府么!”
王夫人听了,先是怔了一怔,随即面色一沉:“岂有此理!虽说我们后宅不敢管这些旁事,可既是这等无法无天,竟闹到咱们府里头上来了,倒不能含糊过去。”
说着,转头看向袭人,安慰道:“你只管安心,你是我们荣国府的人,便没有叫人白欺辱了的理。这件事我自会过问,断不叫你娘白受这顿打。”
袭人听了这话,两行热泪又滚了下来,扑通跪倒,哽咽道:“太太大恩大德,袭人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只求太太替我那苦命的娘做主,她少的这些罪,能让凶手偿还,我便死也甘心。”
说着连连磕头。
王夫人连忙使个眼色,身旁的彩霞把袭人搀起来,温言道:“你先回去看看你母亲,这里自有我料理。你娘伤得如何,回头打发人来回我一声,我让府里库里捡些好药送过去,你放心这事我定然给你个交代!”
袭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王夫人待她走远,方对凤姐儿道:“你安排妥当些,先叫人去查访查访,到底是哪一处的凶徒。我再打发个稳妥的人,往你舅老爷那边去一趟,把这事告诉他。”
凤姐儿忙应道:“是了,这事非劳动舅老爷不可。”
王夫人点了点头,唤了周瑞家的进来,吩咐道:“你即刻往舅老爷府上去一趟,把袭人母亲被打的事细细说给舅老爷听,就说请舅老爷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将那行凶的人拿了治罪,替咱们府上出这口气。”
周瑞家的忙应了,转身出去备马。
凤姐儿见诸事安排妥帖,方才长舒了一口气,敛了怒气,笑道:“太太放心,既有大舅舅出面,莫说几个不长眼的混账,便是那铁打的人,也叫他脱不了干系。”
王夫人嗯了一声,面上稍缓:“这也不单是为袭人,咱们荣国府在京城里住了这些代,若叫这等事传出去,这国公府的脸面往哪里搁?以后下人们怎么还安心当差?这一回,须得办得利落些,也叫外头人知道知道,荣国府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又道:“你这些日子也着实辛苦了,里里外外进进出出,从早到晚没有歇脚的时候。你且先把旁的事搁一搁,好生歇几日,别再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凤姐儿忙笑道:“太医说了,歇上几日,松松脑子便好了!不妨事!”
王夫人却摆了摆手:“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们年轻不知利害,我上了年纪的人,见的多了,知道这身子亏空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顿了顿:“大夫既说你该散散心,正好那西门大人邀请你们过府赏园子,倒不如趁这个机会,你也往那清河县去玩几日。那边风景清幽,又离京城城不远,比成日闷在府里强。家里的事,我自盯上几日也不打紧。”
王熙凤这会子听王夫人这般说,登时腰眼子都有些酥麻起来。
嘴里答应一声,这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想到又要见那西门大官人真真是难过!
王熙凤扶着平儿,款摆着那磨盘也似的丰臀,一步三摇出了院门。
两日一人提着一盏羊角灯,光儿晃晃悠悠只映得脚下方寸之地。
主仆二人正行间,影影绰绰见一高大人影挡在当路。
正是西门大官人。
“二奶奶来得正好,我正找你呢!”大官人笑道
王熙凤心头一颤,暗道:“莫不是那冤家幻象来缠我?
心内烦躁,鼻中哼了一声,竟也不避,扯着平儿的手便直直撞将上去!
平儿一愣,“哎呀”一声,娇呼一声:“奶奶!”
被扯的往前栽了过去。
二人收脚不住,竟似投怀送抱一般,齐齐撞入那人怀里。
大官人一愣冷不防温香软玉扑了满怀,他先是一怔,随即两条猿臂一舒,一手一个,竟将两个娇躯稳稳搂住。
登时,一股浓烈的妇人香混着平儿身上清幽的少女体香,直钻进自家鼻窍,端的醉人。
王熙凤鼻尖嗅到那已然熟悉的雄浑男人气,心头鹿撞,忙挣开半步,瞪眼道:“你是人是鬼?怎地又在这儿晃荡?”
大官人笑道:“二奶奶好狠的心肠,撞得人好疼!你说是人是鬼?”
平儿早已羞得粉面通红,挣扎着福了一福,声若蚊蚋:“大……大官人安好。”
王熙凤见到平儿也见到了,想来不是幻觉。
也觉面上火烧火燎,暗啐一口,挣开他的手,扯了平儿便要躲开这尴尬境地,嘴里还啐道:“好鬼不挡路!既是人,大半夜的杵在这儿作甚?”
大官人拦住两人笑道:“二奶奶来得正好!省得我去寻。烦你替我传个话儿给可儿,明儿我便回清河了,好歹请她出来,容我当面道个别。”
王熙凤蹙着柳眉,摇头道:“你倒是说的轻巧!这里好歹也是国公府,总要写规矩!这早晚时候,那些守夜的婆子媳妇也不是说调开就调开的,如何使得?”
大官人闻言,只得叹口气,袖中掏出两个鼓囊囊的绸兜子,递到她跟前:“既如此,我也不为难二奶奶,这东西你替我转交给可儿,这总使得罢?”
王熙凤狐疑地接过。入手却觉轻软异常,细看是两个极大的绸兜。
形制极其古怪。
兜里用的是素绫,滑不留手,外面罩着轻罗,还有花纹刺绣,薄如蝉翼。
中间似夹了丝绵,捏上去温温软软,微微弹手。
兜口还缀着几根宽幅的素绢带子,也不知作何用处。
大官人见她翻看,眼中带笑:“如何?这可是吴地头等的素绢做里,婺州顶轻薄的罗纱做面,内衬湖州上好的丝绵,系带也是宽幅素绢。我特意寻来,专给可儿做的。”
王熙凤与平儿面面相觑,实在猜不透这稀罕物件儿的用处。
“这……这是做什么的?”王熙凤掂量着绸兜问道。
大官人只是笑:“二奶奶冰雪聪明,不妨猜猜看?”
王熙凤拧着眉,将那绸兜翻来覆去,忽地往胸口一比,摇头:“又不是抹胸……”
边说着又往头上比划,那绸兜竟能松松罩下她整个头面。
若是真个带下,怕是整个脑袋裹了进去。
平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噗嗤一笑:“奶奶,这可是两个兜,若这是帽子,怕不是要两人同戴才成?”
王熙凤被笑得恼了,心下越发狐疑,啐道:“呸!神神叨叨,弄这劳什子!到底是什么?快说快说!你若不说,我就不给你带过去。”
大官人见她们实在猜不出,眼中带笑道:“罢了罢了,与你们实说了罢。这是专给可儿做的胸围兜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熙凤胸前似有若无地一扫,继续道:“她那对儿宝贝,生得忒也丰腴沉重,平日里走动坐卧,怕不坠得慌?累得慌?我看了实在是心疼”
“如今给她做了这个,一则能收束聚拢,不轻易外八。”
“二则托着些,保持坚挺不会软塌了去,三则再将带子挂到肩上,那分量便分散到两肩,能把分量匀到肩上担着,省了多少气力,自然舒坦!日后也少些酸胀之苦。”
王熙凤和平儿一听胸围兜子就明白了过来,再听他那番话,登时明白了此物的妙用。
她粉面霎时红到耳根,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呸!亏你想得出这等精细玩意儿!”
平儿更是臊得无地自容,粉颈低垂,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熙凤心下却不由自主地低头,飞快地瞥了眼自家那略显松散的衣襟,那两堆肉虽也算饱胀,却微显八字,向两旁撇着。
暗忖:“这东西……真能收得那般紧俏?”
这念头一起,脸上更热,竟鬼使神差地红着脸低声问道:“这……这等稀罕物,却是哪里寻来的还是哪里做的?”
大官人笑道:“哪里用买?我府上绣房里的绣娘们,自有这等好手段,是我想出来,吩咐她们做的。”
王熙凤闻言,脱口而出:“既如此,也……也给我们主仆做两对来!”
大官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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