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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047节

湘云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闻言跳起来,裤脚滑到膝弯,两条白嫩浑圆的小腿在日光下晃眼:“我就说老太太舍不得拘着你!”

鸳鸯笑道:”我说我不来,留着伺候老太太,老太太说还有这么多丫鬟呢,伺候她这许多年,也没正经歇过一日,便赶我来了。

凤姐儿笑的一拍大腿,纱裤下硕大臀肉颤了两颤道:“来的好,你不来还不好顽儿。”

李纨立在后头,见鸳鸯来了:“鸳鸯妹妹坐我车这边来,我这车宽敞些。”

鸳鸯点着头,路过笑看着平儿走神,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记:“越发和你家奶奶一摸样,把这裤子都绷裂开了!”

平儿回头啐她:“你倒管得宽,你自己裤腿都卷到大腿根了!”

众女听罢笑作一团,莺声呖呖,燕语啾啾!

各色纱衫罗裤在风里飘着,露着大大小小白的臂、腻的腿、圆润的肩、纤细的踝。

真真是春光乱泻,脂粉横飞,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儿国。

等到这贾府车马络绎不绝,鱼贯而出。

赵鼎、何粟一班人,你觑我,我觑你,面面相觑,心下暗惊:不想西门大人这后眷阵仗恁般浩大!

眼见得一乘乘油壁香车打眼前过,虽隔着帘子瞧不真切内里乾坤,只闻得一阵阵莺声燕语传将出来!

又有那脂浪香风,便知这妇人队伍端的兴旺。

那张浚早把腰弯得虾米也似,口中啧啧称奇:“恩师真乃神人也!”

范宗尹几个也忙不迭点头,浑似鸡啄米一般。

正议论间,大官人踱步过来。

赵鼎紧赶两步,跟上脚步低声道:“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这张浚,正是黄昏时候从衙门里那些碎嘴衙役口中探得风声,晓得您设宴款待这群新科进士,想来会大用,这才改了主意,巴巴儿地跑来凑趣儿。”

何粟在旁听了,鼻窍里哼出一股冷气:“哼!看来这张浚不过是个钻营取巧的货色!不值一提!”

赵鼎面上也浮起几分鄙薄之色,看了远处张浚一眼微微点头。

他素来持重,不喜背后论人短长,这一眼一点头已胜似千言万语。

大官人只把手略摆了一摆,浑不在意,也不在提这个事情。

说道:“罢了,上车罢。今日带尔等好生看看这清河县,正是本官一番心血所在。这里头的道道儿虽不好学,虽说是本官一言独断的成果,可如今这光景,正是日后京城该当效法的模样!”

赵鼎二人本是能吏干才,总为自家大人的奇思妙想新政困惑,每每大人解释后才恍然过来。

听了这话,心头那对清河县变得如何,这好奇的虫儿越发钻得痒了。

大官人走了过去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众人。

眼前这些,便是他身居宰辅乃至日后…的班底了!

如今这班底里,个个皆是顶梁柱般的人物,各有所长,便如那吕颐浩一般。

倘若让他们历练数年,放出去都是一方大员、乃至宰辅的材料。

且各人性情,也渐渐显露了分晓,

那赵鼎、何粟、陈康伯三人,颇有些端方君子的气象。

其中尤以赵鼎,最是古板方正,真正的士大夫风范,可惜太过迂腐执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认准了的理儿,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有好些时候自己说都没用,正所谓“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有时不免失之胶柱鼓瑟。

所以有些事情,自己也不让他去做!

而何粟自恃状元及第,清谈放旷,眼珠子生在额角上,寻常人难入他法眼!

那分孤高,倒像是天生便带着的,倒是颇有些像林如海一般!

那陈康伯,出身簪缨世族,倒是个异数,何粟报告时候,就说他行事能吃苦!

大官人回头一看,这陈康伯竟不曾坐车,一匹高头大马骑得稳稳当当,显见不是那等只知斗鸡走马的纨绔膏粱。

难怪被王黼坑了的前朝宰相何执中,竟然也巴巴地招了他做东床快婿。

显然看中了他这份踏实的根基,也认为他不是凡品!

至于张浚、范宗尹二人,那钻营取巧、见风使舵的本事,可就伶俐得多了。

只是手段倒也不凡,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这等人物,却也离不得,有些事赵鼎何粟做不了!

正须这等八面玲珑的人去周旋。

余下还有六个新科进士,才具如何,心性怎样,一时还摸不透深浅,须得慢慢察看。

然则有了这些人,终究还不够!

真正缺的,是那海量识文断字、通晓庶务的寻常小吏。

唯有这等实心办事,忠于本职的小吏足够多,方能将这小到衙门,大到地方庶务,乃至举国行政稳稳当当地撑持起来!

因此非得把太清学舍给开起来才是!

好生训导更多识文断字的人才,不求如赵鼎、张浚这般经天纬地、能谋善断,毕竟这种人才十数年才出一个。

只求他们能在各层基层吏治中脚踏实地、勤谨奉公,能准确的把政务实施下去,便已足矣。

只有这样,方能脱却那班士大夫的掣肘,每每到了用人之际,自有那许多人物可用,不许要如官家一样,必须仰仗那几家大族的门生故旧。

是以那程门立雪的杨时,便是顶顶要紧的关窍。

如蔡京所说,若能请得他来主持学舍,便如画龙点了睛,一切都有了着落,天下讲师也会蜂拥而至!

这时,玳安同杨再兴两个,哭丧着脸蹭过来。

只见两人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尽是墨迹,活脱脱灶王爷跟判官投错了胎似的,狼狈不堪。

大官人一愣,眉头微微蹙起,眼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怎么?没请来?”

前日里那杨时不是还挺看重自己的么?

连连鞠躬三次!

自家就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只以为一请便来!

看来是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是大爹,我们两个说破了口舌,吃尽了挨骂,他也不肯来!”那玳安苦着一张脸,期期艾艾道:“那老棺材瓤子……他……他说……”

话到嘴边,又觑了大官人一眼,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只拿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显然是不敢开口。

大官人眉头一跳,不耐烦道:“遮遮掩掩作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玳安这才一跺脚,豁出去似的,声音由高到低:“那老东西说,他说打死也不可能和蔡京那老贼的……”

最后几个词已然无声。

不敢说出来。

好在旁边还有一个敢说的。

杨再兴梗着脖子插嘴道:“爪牙同流合污!”

“是是!”玳安忙接上,又开口道:“他还说,大爹您眼下虽做了些善事,也为民众做了许多的好事,可谁知道您是不是演出来的?往后会不会也变成蔡京一般……”

说着声音又低了下来。

杨再兴补充道:“大奸臣!他骂大人您大奸臣!”

玳安哭丧着脸:“就是这个话!小的们不过多辩白了几句,那老厮脾气忒也乖戾,竟抄起砚台里的墨汁,兜头盖脸泼了俺们一身!您瞧瞧,这身新做的衣裳…我还准备回去显摆呢…”

大官人听罢,真是哭笑不得。

心道:如今这樊楼三鞠的名头在东京城都传开了,怎地这杨龟山还是对自家存着这般大的芥蒂?

看来这跟着蔡京恩师的负面越发显现出来了。

更何况,转念一想,却也难怪。

但凡在官场上有些眼力见的,对自家这般广开学舍、收拢人心的事体,难免要起三分疑忌。

一旁赵鼎见状,上前一步,咬着文嚼字道:“大人,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若我等一同前去,效那程门立雪之诚,以心感之。想那杨先生也是过来人,当年立雪程门的情景,或能勾起他几分旧谊,此事或有转圜。”

何粟连连点头称是。

大官人嗤笑一声:“哦?依你之见,咱们也去他杨府门前立个雪?他杨时倒是好大的架子,让本官去求他?”

说罢,只把手随意一摆,显是不以为然。

却对玳安递了个眼色过去。

玳安是何等伶俐人物?

立时会意,那哭丧脸瞬间变作喜笑颜开,响亮应道:“好勒!小的明白!”

只把个杨再兴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着头皮,一脑门子浆糊,被玳安不由分说拽着胳膊就往外拖。

跑出几步,杨再兴才懵懵懂懂问道:“玳安哥哥,你怎么就跑了?大人方才那眼色什么意思……莫不是叫咱俩去那老儿门前站着磕头,把他磕回来??”

“我呸!”玳安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他这老东西什么玩意,也配让我们罚站!”

“学着点儿!咱们西门大宅,在清河县那是跺跺脚四城乱颤的主儿!向来只有咱西门家的人横着走,几时轮到别人骑到咱脖颈子上拉屎撒尿?”

“哼,如今便是在这东京汴梁,也一样!这老不死的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走,跟哥哥我寻人去,寻个僻静巷子,寻条结实麻绳,给他来个五花大绑,连夜捆了,快马加鞭送回咱们清河县!看他还能硬气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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