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19节
月娘被这泼天的富贵喜得有些晕眩,猛地想起那桩糟心事,心头一紧,赶紧敛了笑容,凑近大官人,低语几句,将他轻轻拉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内。
片刻功夫,大官人便从厅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方才的春风得意已全然不见,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嘴角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笑。
「玳安!」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备马!去史文恭那里,把他和他手下那群新收拢的小崽子们,全给我点齐了!让他们抄上趁手的棍棒家伙!」
他顿了顿,眼中戾气一闪,「我倒要看看,这清河县的地界上,是哪个不长眼的『真神』敢落了老爷我的面子,把威风耍到我西门府的女人头上来了!」
紧接着,他目光如电射向垂手侍立的来保,声音更沉了几分:「来保!你也去!把应伯爵、谢希大那几个帮闲篾片,从他们各自娘们的热被窝里给我掏出来!告诉他们,就说老爷我——给他们『报仇』的机会来了!让他们麻溜地滚过来!」
不多时,史文恭一身短打劲装,领着二十来个精壮后生,如同旋风般卷到了府门前。这群人虽是新募,但个个眼神凶狠,手持长短不一的哨棒、水火棍,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横劲儿。
史文恭早已从玳安口中得知,自家老爷摇身一变成了五品的副千户还带着提刑所的差遣!
连带着来保、玳安都成了官身!这消息如同滚油浇在心头,他眼中那股炽热的渴望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不比这些人,只知道五品官帽子光鲜,顶在头上威风!
史文恭只觉得一股寒气混着滚烫的欲望直冲天灵盖!
他可是在军伍里、在衙门边厮混过的老油子,太清楚这「提刑」二字的份量了!
这简直就是…掌心里攥着整个东京东路的生死簿!
笔尖上悬着阖境的阎王令!
他也不是徐直、傅帐房那等只会拨算盘的,他知道,自己史文恭,还有那步战无双的武二郎,才是大官人手里真正的刀把子!
只要死心塌地跟着这位主子,前程岂是区区七品九品可限?更高的位置,只怕也是探囊取物!
想到这里,史文恭胸中豪气顿生。
他抢步上前,在大官人马前五步处站定,猛地一抱拳,单膝轰然跪地,行的竟是军中参见主将的大礼,声若洪钟,金石迸裂:「末将史文恭,参见大人!愿为大人前驱!」
大官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军中做派,非但不觉突兀,反而极为受用,那股掌控生杀的快意更浓了。
他嘴角那丝冷笑化开些许:「起来!爷问你,手下这些小的,操练得如何了?」
史文恭「唰」地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回禀道:「禀大人!时日尚短,马匹也缺,马上功夫还需磨砺。但步下结阵,棍棒配合,已初具章法,堪堪可用!对付些不开眼的泼才,绰绰有余,绝不给大人丢脸!」
「好!」大官人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勒缰绳!那健马「唏律律」一声暴烈长嘶,前蹄腾空,人立而起!大官人在马上身形稳如山岳,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沉沉夜色中:
「点起火把!跟爷走!去会会那条不知死活,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过江龙』!」
却在这个时候,应伯爵一众人已经赶到。
只见应伯爵打头,谢希大、常时节、祝实念、孙寡嘴、白来创等几个紧随其后,一瘸一拐,摇摇晃晃,仿佛刚从阎罗殿上逃回阳间的一群饿鬼。
这几个人是何等样人?
乃是清河县里顶顶有名的「帮衬」,专在富贵场中、达官门下讨生活。
平日里揣摩上意、逢迎拍马、插科打诨、颠倒黑白,那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大官人只消派来保去递个含糊的口信儿,这几个积年的老油条,鼻子比狗还灵,只消三言两语问了来保几句,便如醍醐灌顶,心下雪亮,知道这场「戏文」该唱哪一出,该扮个甚幺行当。
那应伯爵,头上裹满血带,也不知是从哪个灶膛边拾来的,缠得像个歪冬瓜,偏在额角处,还洇出一块新渗出的「血迹」,细看倒像是隔夜的鸭血未曾洗净。
谢希大一条胳膊用根脏污的布带子吊在胸前,杵着拐杖,胸口都是呕出来的『鲜血』。
常时节则瘸得厉害,右脚却包得像个大粽子,白布层层迭迭,「新鲜」血迹,红得刺眼。
这群人甫一进院,齐齐趴在地上喊着大爹我们来了。
大官人看着众人匍匐在地,忽然想到这些人倘若……倘若脱了这身破衣烂衫,换上一身蟒袍玉带,跻身那金銮宝殿、朝堂之上……再对上那些『清贵』.
那场面,该是何等的「热闹」!!
(本章完)
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
第197章 爷我来此讨债!!
「收声!」大官人一声轻喝压的满场寂静,腰杆笔直,目光如炬,直刺那二十名青壮,声音陡然拔高:
「尔等听着!」他的声音清晰地盖过一切杂音,只对着这些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老爷我如今是堂堂五品提刑!朝廷敕封的命官!尔等若想脱了这身市井的皮囊,随我攀上那青云之路——」
他略一停顿,每个字都像裹了铁砂,砸在地上铮铮作响,充满了力量感:「通吃坊便是尔等的校场!跟着史教头这些时日,可曾练出几分真胆色?今日,便是尔等亮出『把式』、见真章的时候!把命给我攥紧了,把胆气给我亮出来!豁出去干!」
西门庆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激得发红、充满战意的年轻脸庞,抛出了最诱人的饵食:
「干好了!跟着爷,脱了这身泥尘气,自有尔等享用泼天富贵的一日!」
这赤裸裸的许诺,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那二十名精壮后生心头滚烫!
他们早已被操练得纪律森严,此刻虽热血沸腾,却无一人喧哗,只是将手中的棍棒攥得更紧,胸膛挺得更高,血脉贲张,齐声轰然应诺,声如闷雷:「愿为大官人效死!」
这整齐划一、充满力量的回应,震得旁边的应伯爵等帮闲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做作表情,只敢跟着低声附和,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敬畏与复杂。
好!」西门庆眼中凶光暴射,再无半分犹疑,那蒲扇般的大手往下一劈,喝道:「走!」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跨上那匹高头菊花青骢马,手中嵌银丝的马鞭子「啪」地在半空里炸了个脆响,缰绳一勒,那马撒开四蹄,「泼剌剌」卷起一阵黄尘,当先窜了出去。
早已候在一旁和史文恭,动作迅捷如豹,抄起一杆新铸的、泛着冰冷幽光的点钢长枪,枪尖寒芒刺眼。
他和玳安利落地翻身上马,一左一右护在西门大官人身旁。
那二十来个精壮后生,由史文恭亲自操练,个个血气方刚,正是天不怕地不怕,血勇之气冲顶,正是卵袋里揣着豹子胆的年纪。
此刻得了令,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被即将到来的厮杀激得热血沸腾。
他们齐刷刷抄起手中齐眉水火棍,竟无半点市井泼皮的惫懒相,脚下「咚!咚!咚!」踩得青石板山响,小跑着紧随西门庆的马蹄后尘。
这脚步踏得忒也齐整,隐隐然竟有几分边军行伍的煞气,只震得人心窝子跟着那步子「怦怦」乱跳。
在这支队伍之后,更有数十名西门庆常年豢养的绿林打手和凶悍护院。
这起子人,面目狰狞赛过庙里泥塑的恶鬼,眼神凶戾好似饿了三冬的野狗,手里提着朴刀、铁尺、铁链、狼牙棒等诸般杀人的勾当,默不作声地簇拥上来,黑压压一片,恰似一股裹着血腥气的阴风,又像贴地卷来的乌云,紧紧缀在狼群后头。
整个队伍黑压压一片,足有四五十号人,杀气腾腾,直扑通吃坊而去。
此时的通吃坊,早非当初那赌档。
左右邻舍的几处院落都被它生吞活剥了去,打通连成一片,门面阔气得扎眼,彩绸高挂,灯笼招摇,内里笙管笛箫日夜不休,端的是清河县数一数二的销金魔窟。
门口几个看场子的护卫,都是些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夯货,正叉着腰喷唾沫星子闲磕牙。
猛见远处凶神恶煞裹着尘土烟云般直压到眼皮子底下,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为首一个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扯着嗓子高喝:「呔!哪里来的狂徒?也不看看地方!这里是京城通吃楼的地界,识相的速速退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京城通吃楼?」大官人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可知此地是山东清河县?」
他看也不看那护卫,只把手朝着通吃坊那金光闪闪的硕大招牌,轻描淡写地一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了它!」
话音未落,只见西门庆身侧的史文恭猛地一勒马缰!
那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史文恭借着马势,单臂运枪如电!那杆新铸的点钢枪化作一道乌黑的毒龙,挟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呜」的一声,精准无比地刺在「通吃楼」那三个鎏金大字的正中央!
「咔嚓嚓!哗啦啦——!」精钢枪头裹挟的千钧之力何等霸道?
那尺半厚的松木招牌竟似纸糊泥捏,登时被捅了个对穿窟窿,炸得四分五裂!
碎木片子、金箔粉屑、断裂的匾额骨架,如同暴雨夹着冰雹,「噼里啪啦」兜头盖脸地砸将下来,溅了门口那几个护卫满头满脸,金粉迷了眼,木刺扎了肉,好不狼狈!
门口几个护卫被这霹雳手段惊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其中一个见赖以吃饭的招牌被毁,血往上涌,下意识就去摸腰间的刀把子。
史文恭眼中凶光暴射,手腕子只轻轻一抖,那丈八长枪活似毒蝎子摆尾,枪尖寒星两点,快得只见一道残影!
「噗嗤!噗嗤!」两声皮开肉绽的闷响几乎迭在一处!紧接着便是两声不似人腔的惨嚎!
那两个不知死活动了刀念的护卫,肩窝子上登时被捅出两个血窟窿,白森森的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
滚烫的血箭「滋」地一声标出老远,半边身子眨眼染成血葫芦。
两人如同被抽了筋的癞蛤蟆,惨嚎着滚翻在地,在满地的碎木金粉里抽搐打滚,污血混着尘土,糊了一身一脸,再也爬不起身。
大官人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勒住躁动的马匹:「去,告诉你们管事的。就说——清河县西门庆,今日亲自登门,『还债』来了!」
西门庆那句「还债来了」的余音尚在破碎的招牌木屑间回荡,通吃坊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如同打开了猛兽的囚笼,数十近百条彪形大汉呼啦啦涌将出来,瞬间在门前空地上排开阵势。
这些汉子个个精悍,太阳穴鼓起,眼神凶戾,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一看便知是常年刀头舔血的绿林人物,绝非寻常看家护院可比。
当先两人,一个正是管事钱豹,他脸色煞白,额头见汗,显然是惊魂未定,慌忙指挥几个手下:「快!快把那两个没用的东西擡进去!」
几个下人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拖地上那两个肩膀洞穿、兀自哀嚎翻滚的护卫。
钱豹身旁,站着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
此人身材不高,却异常敦实,如同铁铸的秤砣。一张紫棠色脸膛,浓眉如刷,阔口方鼻,尤其是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沉稳中透着狠辣。
他并未像钱豹那般慌张,只是沉稳地抱拳当胸,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绿林草莽特有的硬气:
「在下洪五,我等承蒙东家看重,领着这通吃坊的护院差事。西门大官人,久仰大名!只是……」
他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招牌碎片和血迹,眉头微蹙,语气转冷:「大官人今日这般阵仗,打伤我的人,砸了我通吃坊的门面,不知是何道理?若说『还债』,这还债的架势,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西门大官人端坐马上,居高临下。
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慢悠悠道:「洪五?好说。爷我行事,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今日来,一为还钱,二为讨债。」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