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67节
整个人便随着那塌落的栏杆、破碎的窗棂,「稀里哗啦」地直坠下来,「噗通」一声,狠狠砸在楼下堆放废弃妆奁、破旧绣墩和泔水桶的角落里!
「果然是个妖道!」史文恭在脂粉残骸里打个滚跳起来。
虽未伤筋动骨,可身上沾满了红红白白的胭脂粉,头发里还挂着几缕扯断的茜红纱线和一个残破的鸳鸯戏水肚兜,端的是狼狈不堪,眼中怒火几乎要将这巷子点燃。
公孙胜心头那丝冷笑几乎要溢出来,正待再捏诀,给这厮来个狠的,忽听身后巷子口传来一片「踢里踏拉」的急促脚步声,夹杂着粗野的喝骂!
回头一瞥,心头「咯噔」一沉一黑压压一片精壮汉子,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个个短打扮,手里攥着白蜡杆的长枪、裹了铁头的哨棒,把个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各个步伐整齐,显然是行伍训练出来的。
「风来!」公孙胜一身冷笑倒也不惧,左手印诀闪电般一换,掐了个「巽风印」,口唇微张,舌尖真言将吐未吐一—
却在此时头顶传来一片嘈杂的喊骂声:「妖道!纳命来!着宝贝!」
「泼啊!」
「浇死这牛鼻子!」
「给爷爷洗个痛快澡!」
头顶那藏春阁绣楼飞翘的檐角上,猛地炸起一声声公鸭般的破锣嗓子,尖利刺耳!
同时,一片东西兜头洒下!
「哼!果然来了!又是这腌臜石灰!道爷我还会在一个茅坑摔倒两次?」公孙胜心中警铃大作,脸上过着讥讽,早有防备。
掐着印诀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擡,口中那声「风来」毫不犹豫地便朝着头顶喝出,罡风已在指尖流转,准备将那恶心的粉末倒卷回去,给楼上鼠辈一个教训。
「风—呃?!呕————!」
「风」字刚出口半截,一股子无法形容、足以让活人闭气、死人诈尸的恶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浓烈如化不开的血豆腐裹着生蛆的腐肉。
腥臊如三伏天里沤了十日的黑狗血,甜腻中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混杂着如同死鱼在经血里沤烂的酸腐臭!
原来两旁高耸的「藏春阁」绣楼上,那飞檐翘角、雕花栏杆后,影影绰绰竟冒出十几二十个厚厚纱布塞着鼻嘴的西门府上护院!
他们或踩在窗沿,或骑在栏杆,或扒着瓦片,一个个如同夜叉现世!
手里端的却不是刀枪,而是豁了口的巨大木盆!箍着铁箍的污秽木桶!
盖子揭开。
「哗啦!!!」「哗啦啦啦!!!」「噗嗤!!!」
十几盆!几十桶!
如同天河倒泻!如同血海决堤!
那污秽腥臭到了极点的血水混合物,从左右两侧、前后上下,铺天盖地、毫无死角地朝着巷子正中的公孙胜兜头盖脸泼了下来!
整个狭窄的巷子,瞬间被这腥臭污秽的血雨完全笼罩!
躲?
往哪里躲?
这铺天盖地的污臭血雨怎幺躲?
公孙胜这一张口,正吐出那「风」字诀,瞬间灌进老大一口污物!
「我的娘哎——!」
公孙胜只觉得眼前一黑,金星乱迸,天旋地转!
五脏六腑瞬间翻江倒海,如同被一只沾满秽物的手狼狠攥住,死命揉搓!
一股灼热酸腐的液体猛地从胃里直冲喉头,他拼命想压下,却换来更剧烈的干呕和撕心裂肺的呛咳!咳得他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舌尖上那剩下的半句真言,被这钻心蚀骨、直透灵魂的恶臭硬生生堵了回去,噎在嗓子眼里,化作一声声绝望的「呃——呃——呕一鼻孔里灌满了那比乱葬岗曝尸百日还要浓烈千倍的秽气!
被这前所未有的污秽邪物兜头一浇一糊,浑身流转的道家真如同沸汤泼雪,瞬间冰消瓦解!
他眼前金星乱冒,再也支撑不住,「咚」一声双膝砸在污浊的地面!
右手古剑「当啷」脱手落地。
「呼啦!呼啦!」
几张浸过桐油、腥气扑鼻的粗麻大网,如同渔夫撒网捞鱼虾一般,从巷口、
巷尾、甚至两侧低矮的屋顶上,兜头盖脸地抛了下来!
正正罩在浑身污血秽物、跪地狂呕不止的公孙胜身上!
「收网!」一声低吼。
大网猛地收紧!
公孙胜猝不及防,被那带着桐油腥气的粗粝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越是挣扎,那网绳就勒得越紧,沾满污血秽物的道袍与粗糙的网绳摩擦,发出「嗤啦」的粘腻声响,更将他裹成了一个散发着冲天恶臭的「血污粽子」!
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只能吸进更多网眼间滴落的污血和那沤烂的恶臭!
别说开口念真言,就连喘气都成了酷刑!只能发出「嗬——响——」的微弱挣扎声。
与此同时—
西门府邸那宽阔的庭院里,正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嘭——啪!」
「咻——哗啦啦!」
银蛇狂舞,映得整个清河县亮如白昼!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百姓的惊呼赞叹声、孩童的尖叫欢笑声,汇成一片鼎沸的嘈杂,将几条街外那条污秽小巷里发生的一切一那恶臭、那挣扎、那收网的闷响—彻底吞没掩盖。
烟花绚烂的光影下,西门大官人志得意满地站在当中。
他身边,早已是香风缭绕,软玉温香挤作一团:
吴月娘体态丰腴如熟透的蜜桃,此刻激动得粉面含春,紧紧偎在大官人左臂,那温软馥郁、带着成熟妇人暖香的体息,一阵阵往大官人鼻子里钻。
潘金莲儿挤在右边,恨不得整个人揉进大官人怀里。
她身上那股子汗媚香混合着茉莉花味道,口中娇嗔:「爹爹!我的亲爹爹!您这烟花放的,奴家的心肝儿都要跟着飞上天了!」说着,那绵软弹手的身子又使劲往大官人身上贴了贴。
孟玉楼站在稍后,虽不如前几位挤得紧,却也泪光盈盈地望着满天华彩。
她素来稳重,此刻也禁不住心潮起伏。
这世道,女子命如草芥,何曾见过哪个男人肯为家中妇人如此耗费心思?
纵是与人分享,这番情意,也足以让她心尖儿发颤,暖得化出水来。
几个女人动情处,几乎要把自家老爷揉碎了化进自己身子里去,莺声燕语,香风鬓影!
偏偏此时—
小厮平安,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鹑,小心翼翼地挤过香风弥漫的女人堆,凑到几人近前,压低了嗓子,带着哭腔道:「大爹——武二爷和史教头派人来说——巷子里那点子事——都——都拾掇干净了!」
话一说完!
刷!刷!刷!
几道比刀子还利、比冰还冷的目光瞬间钉在了平安身上!几个美妇人眉头微蹙,眼中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潘金莲儿更是柳眉倒竖,那眼神恨不得把平安生吞活剥了。
平安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哭丧着脸,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暗骂道:「玳安!你个驴日的!这等触霉头的差事,你自己不来,偏支使老子来顶缸!」
不远处回廊阴影下,玳安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看着平安那副倒霉相,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小兔崽子,让你上次在老爷面前抢在小爷我的前头拍马屁!活该!」
他眼珠一转,瞧见旁边一个小厮正是王六儿的兄弟王经还在傻呵呵地张着嘴,看天上的烟花看得入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玳安擡手,毫不客气地「啪」一声拍在王经的后脑勺上,骂道:「看什幺看!眼珠子都被烟花勾走了?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跟小爷我走,明日早早的,跟小爷我一块儿去演武场报导,给武二爷站桩去!」
王经被拍得一缩脖子,立刻回过神来,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点头哈腰:「是是是!玳爷爷说的是!小的这就跟您走!」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玳安身后,消失在回廊深处。
西门府邸后墙外,原本几户人家的院落早已被大官人用银子生生「抹」平了。
几个小院买下,高墙推倒,地面夯平。
从外面看不出什幺,可里面硬生生在寸土寸金的清河县里,开辟出一片巨大演武场!
新砌的围墙还透着白灰的湿气,场子边缘竖着兵器架、石锁、箭靶,角落里甚至搭了个简陋的马厩,几匹健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空气中弥漫着新土、汗味和马粪混合的气息。
演武场北侧,几间原本属于别家的正房被保留下来,打通了墙壁,改成了轩敞的议事厅。
此刻,西门大官人便背着手,站在厅堂那大窗前。
他的目光落在离自己几丈开外的地方。
那里,公孙胜正跪在冰冷坚硬的新夯土地上。
哪里还有半分「入云龙」的仙风道骨?
他浑身湿透,那件青布袄子道袍被水浇得紧贴在身上,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浑浊的黑血水。
头发散乱地粘在惨白的脸上,几缕还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滚。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知是深冬的寒意侵入了骨髓,还是那秽物带来的彻骨阴冷仍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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