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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80节

鼻梁挺直,带着股子不驯的英气,底下那张小嘴儿,冻得发紫,唇瓣却依然饱满丰润,微微张着呵出白气,像熟透的樱桃等着人去嘬一口。

左右腰侧,各悬一口尺半长的弯刀!刀鞘乃是上好的鲨鱼皮。

在她紧束的腰后,斜斜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麂皮囊。囊口露出一截赤红如血、油亮坚韧的绳索。

“大……大官人!”扈三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是被冻的,也是情绪激动所致。

她努力想挺直腰杆,维持住最后的尊严,但那不断颤抖的身体和发白的嘴唇,却暴露了她此刻承受的煎熬。

大官人的目光,扫过那紧致有力的腰肢,最后重重地落在那双在寒风中兀自挺立、饱满得惊人的长腿上,说道:

“这不是扈家娘子吗?这大冷的天,黑灯瞎火的,你怎么杵在这儿?”

扈三娘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强忍着哆嗦道:“专……专程在此等候大官人……”

大官人故作一愣:“啊?娘子怎不进去坐着等?外面寒天冻地的,岂不冻坏了这千金之躯?”

扈三娘闻言,英气的眉梢微微垂下,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声音都带着寒气打颤:“贵……贵府的门房说、说大官人不在,又见奴家带着兵刃,说……说府上规矩,来历不明又带刀兵的女客,断断不能放进内宅等候……”

她说着,下意识按了按腰侧冰冷的日月刀鞘。

大官人打了个哈哈,心中了然:自己府上规矩森严,尤其自己不在时,怎可能让一个提着双刀、缠着套索、浑身煞气的陌生女子进去?

“下人不懂事,怠慢娘子了,回头我教训他们!走走走,快随我进去暖和暖和!”

扈三娘紧了紧狼皮坎肩,跟着大官人踏入府门。

一进门,仿佛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一股混合着暖炉热气、名贵熏香和脂粉甜腻的暖风扑面而来。

廊柱皆是上等楠木,雕梁画栋,金漆闪耀。

廊下悬挂的琉璃宫灯,处处透着富贵。

扈三娘虽是扈家庄的大小姐,庄中也有田产屋舍,可等着吃饭的人也多,何曾见过这等豪奢气象?

她脚步不由得慢了几分,杏眼忍不住左顾右盼,心中暗惊:这西门大官人的家私,只怕比传闻中还要豪阔十倍!扈家庄与之相比,不过是乡野土财罢了。

穿过几重门廊,来到一处暖香融融、灯火通明的大厅。厅内地龙烧得极旺,四角的炭盆里,上好的银霜炭烧得通红,暖意如潮水般包裹上来,扈三娘冻僵的身子终于感到一丝活泛,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那紧绷的、饱胀的腿肉在暖意下似乎也松弛了一丝。

金莲儿早在大厅暖炉边候着,见大官人进来,一双桃花眼立刻弯成了月牙儿,扭着水蛇腰便迎了上去,嘴里甜得发腻:“老爷,可算回来了!这冰天雪地的,可冻坏了奴的心肝!”

她一边娇声说着,一边熟练地帮大官人解下沾雪的貂皮斗篷,眼风不住地往几步开外的扈三娘身上溜。

看着这莫名来的女人,不停的上下打量。

心道:好个不知廉耻的野蹄子!穿得跟个走镖的响马婆子似的,那皮袄皮裤绷得死紧,勒得鼓胀得要蹦出来!大腿粗得像鼓鼓囊囊,圆滚滚,倒似塞了两条白面口袋!

呸!也不知是哪里钻出来的母大虫,仗着几分粗野姿色,腰里还挂着刀,缠着索,分明是来勾引男人的。

大官人任由金莲儿伺候着,随口问道:“怎么就你在这儿?香菱儿和李桂姐呢?”

金莲儿立刻收起眼中的厉色,换上一副娇嗔模样,将解下的斗篷递给旁边的小丫鬟,顺势将自己的柔荑塞进大官人温热的大手里,声音又软又糯:

“香菱儿妹妹在书房里帮您整理那些新得的字画呢,说是怕下人粗手粗脚弄坏了。桂姐儿她在大娘……在自己房里抱着暖炉歇着呢。这等冷天,自然只有奴这心里念着大官人的,才巴巴儿地在这儿守着风口等您回来。您摸摸,奴这手,都冻成冰块儿了!”

她说着,还将冰凉的手指往大官人掌心里蹭了蹭,眼睛却又瞟了扈三娘一眼。

大官人哈哈一笑,顺势捏了捏她嫩滑的脸蛋儿:“就你嘴甜!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暖汤,给这位扈家娘子端一碗来,她在外头冻得不轻。”

潘金莲脸上的笑容一僵,嗲道:“老爷...这是奴专给老爷留的,用了上好的老山参,最是补元气……”

“给她吧!”大官人笑道。

金莲儿不敢违拗,只得咬着银牙,转身退下,裙摆带起一阵香风往旁边的耳房走去,气呼呼地掀开另一个汤盅的盖子,抓过盐罐,狠狠舀了一大勺雪白的细盐,“哗啦”一声全撒了进去,用调羹泄愤似的搅了搅,心里咒骂:“喝!咸不死你个狐媚子!”

厅内,扈三娘看着离去的金莲儿,却连连摆手,冻得发白的小脸带着窘迫:“大官人太客气了!奴家……奴家不惯用这些金贵物,喝盏热茶暖暖身子就好,实在不必……”

她正推辞着,突然——

“咕噜噜噜~~~~~”

一阵极其清晰、悠长,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肠鸣声,猝不及防地从扈三娘紧束的腰腹间传了出来!

在这暖香安静、只有炭火爆裂声的奢华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

扈三娘那张原本冻得煞白又带着红晕的俏脸,“腾”地一下,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猛地按住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英气勃勃的杏眼此刻充满了羞窘和慌乱,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翅般剧烈颤抖。

她为了赶路和等候,大半天水米未进,又在寒风里冻了那么久,此刻骤然进入温暖的环境,那饥肠辘辘的肠胃哪里还忍得住?

这一声肠鸣,比千军万马的呐喊更让她无地自容,将她强撑的体面瞬间击得粉碎!

大官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笑意。

这女人和遇见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如带刺的胭脂母虎一般,此刻露出这等窘态,倒比平日里那英姿飒爽的模样,更添了十分的风情!

大官人见扈三娘羞窘如此,那英气的眉眼间满是难堪,大笑着打圆场:“哈哈哈!无妨无妨!饿了是常理!扈家娘子不必羞臊,倒显得我这主人待客不周了!我让后厨给你做些吃的。”

扈三娘一听更急了,强压下腹中的轰鸣和脸上的滚烫,连连摆手:“大官人!万万不可劳烦!奴家……奴家此番冒昧登门,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相求!实在不敢叨扰饭食……”

就在这时,潘金莲端着一个青瓷大碗,袅袅娜娜地又走了进来递给扈三娘。

扈三娘也顾不得许多,暗想:“罢了!先填点东西堵住这恼人的声响!”她不再推辞,端起那碗浑浊滚烫的“热汤”,凑到嘴边,也顾不上烫,猛地就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噗——咳咳咳!!”

汤水刚入口,一股极齁死人的咸味狠狠砸在她的味蕾上!

那咸味浓烈到发苦!

扈三娘猝不及防,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杏眼圆睁,她本能地想把汤吐掉,又觉太过失礼,只能强行往下咽,那咸涩的滋味刮过喉咙,难受得她浑身一哆嗦。

一旁的潘金莲看到扈三娘那被齁得五官扭曲、狼狈咳嗽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扈三娘被咸得火烧火燎,嗓子眼干得冒烟,也顾不得形象了,一把抓起旁边小几上之前丫鬟倒给她的、已经有些温凉的茶水,“咕咚咕咚咕咚”仰头就灌了下去!一大杯茶水瞬间见底。

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懵了,愣了一下才问道:“扈家娘子,这……这汤怎么了?”

扈三娘放下空茶杯,用手背狠狠抹了下呛出的眼泪和被咸汤弄湿的嘴角:“大官人!这汤……咸!咸得发苦!简直像打翻了盐罐子!”

“啊?!”潘金莲立刻做出一副极其惊讶又无辜的表情,声音拔高了八度,“咸了?不能吧?”

大官人一看金莲儿那掩不住的笑意和闪烁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八九分!

他眉头一挑,微微瞪了一瞪:“你先下去吧。”

金莲儿吐了口小舌头,赶紧福了福身子,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在扈三娘身上刮了一下。

大官人看着金莲退下,这才转向扈三娘:“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定是那起子后厨的奴才,做事不上心,毁了这汤!”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提起旁边暖窠里的瓷茶壶,又给扈三娘续上了两杯热茶,边说道:“

不知是何等要事,竟让娘子这般风雪天亲自奔波?但说无妨!”

第229章 真的不是调戏

大官人眼瞅着那扈三娘,只见她急煎煎又将两盏滚烫的热茶灌下喉咙。

那张被咸汤齁得皱巴巴的小脸儿,兀自还未曾全然舒展开,两道英挺的眉毛间,裹着一丝尚未褪尽的狼狈影儿。

这美娇娘竟硬生生没透出半分对潘金莲那蹄子、甚或是对他这个主人家半句埋怨的声气。

果然如此。

这扈三娘,模样身段自是天赐万里挑一的绝色尤物,更兼得一身好拳脚,平日里双刀在侧,端的是英风飒飒,活脱脱一朵带刺儿的娇艳玫瑰。

可金莲儿这促狭鬼一番作弄,不啻是拿根尖刺儿,“噗嗤”一声,便把这胭脂虎那层唬人的硬壳儿给捅了个透亮!

着实是服从性人格!

金莲儿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从最下贱的泥塘子里打滚儿爬上来的!

天生的本事,除了一双贼眼能觑破妇人怀春的心思,更精于掂量哪个是能捏的软柿子,哪个是碰不得的硬茬儿。

每日里西门府上迎来送往,多少体面人家的女儿上门,存了心思要做这府里二房的?

金莲儿醋缸子虽大,可也从未撒泼刁难。

谁可欺,谁须敬,她心底那杆秤,门儿清!

这扈三娘前脚刚踏进门槛,金莲儿后脚心里那算盘珠子就“噼啪”打响了,心里就立刻有了判断。

这女人,有一副好皮囊和一身吓人的功夫,但那眼神深处,藏着一股未被世事彻底磨砺的“真”和“怯”!

她身上没有那种在底层爬末滚打,又或是富贵人家里浸淫久了养出来的油滑和算计,更没有那种仗着自身武艺看不起人的倨傲。

金莲几乎瞬间就嗅到了——这是一个自己能拿捏、能欺负的“软柿子”!

哪怕她腰里挂着刀!

这恶作剧,分明就是一场“试深浅”、“探虚实”的把戏!

大官人心里雪亮,提起紫砂壶,亲自又为她斟满了一盏茶。

眼瞅着扈三娘如蒙大赦般,捧起茶盏小口小口地啜饮,喉咙里那口浊气似才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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